1940年，八路军在大娘家喝粥，班长脸色微变，突然说：这小米不对

“咱们的共产党领导好，沂蒙山的人民喜洋洋……”

这熟悉的歌声一响起，想必大家都会想到沂蒙山那传承已久的革命故事，在这片红色土地上，“水乳交融、生死与共”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个感人至深的事迹。

1940年，八路军进入山东大地，不幸的是，当地遭受了灾荒，八路军战士们住在百姓家中，大家都忍饥挨饿。

就在这时，家里住了八路军一个班的周大娘，却端上来了一碗碗色泽金黄、香味扑鼻的小米粥。就在大家都准备大饱口福的时候，班长却脸色一变，说：“这小米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小米又有什么不对呢？

1940年的冬天，沂蒙山区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费县东盘石沟村的土坯房上，茅草被吹得簌簌作响。

周大娘家的小院里，炊烟刚冒出头就被风打散，锅里熬着的小米粥，香气却飘出老远，勾得屋里几个八路军战士直咽口水。其实周大娘并不姓周，她原本叫做方兰亭，只是因为她丈夫姓周，大家这才叫她周大娘。

这群年轻的战士，已经啃了半个月的糠菜团子，嗓子眼都快被糙得冒火了。他们围在灶台边，看着方兰亭用豁了口的木勺搅动锅里的粥，金黄的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熬出稠稠的浆糊，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透着渴盼。

“周大娘，这粥闻着真香啊！”一个小新兵忍不住搓着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方兰亭笑着摆摆手，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快盛了吃，累了一天了，补补力气。”

战士们道谢后，捧着粗瓷大碗狼吞虎咽起来，呼噜呼噜的喝粥声，在冷清的小屋里格外热闹。只有班长李梓斌，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他盯着方兰亭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这半年来，部队就住在方兰亭家，他太清楚这户人家的难处了。日军三番五次的扫荡，把村里的粮食抢得一干二净，别说小米，就是能充饥的草根，都得翻着山去挖。方兰亭家的粮缸，早就空得能照见人影，她自己和小女儿小兰，每天也靠着野菜汤度日，小脸饿得蜡黄。

这样的光景里，哪来的小米？

李梓斌放下碗，起身走到院子里，寒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他想起刚才吃饭时，随口问了一句“小兰咋没来凑热闹”，方兰亭当时眼神闪了闪，只说孩子睡着了。可往常，小兰最黏着战士们，只要有空，她准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缠着战士们讲故事。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李梓斌转身回屋，拦住正要收拾碗筷的方兰亭，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大娘，你跟俺说实话，这小米到底哪来的？小兰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战士们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方兰亭。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呜呜咽咽的，像在哭。

方兰亭的肩膀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盯着灶台边的柴火，半天没吭声。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眼角的皱纹里，慢慢渗出了泪珠。

这个被大家叫“周大娘”的女人，一辈子都没向谁低过头，此时却忍不住弯下了腰。

方兰亭是1889年生人，她出生在一个贫苦农家，家里兄妹好几个，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

那时候的女娃，到了年纪就得裹小脚，可方兰亭偏是个犟脾气。母亲拿着裹脚布催她，她就趁夜偷偷跑出去，跟着养蜂的爷爷走南闯北。风餐露宿的日子虽然苦，却让她见了世面，也养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20岁那年，方兰亭嫁给了邻村的周振苍。周振苍是个憨厚老实的山东汉子，为人正直，手脚勤快。小两口日子过得清贫，却也踏实。

可好景不长，军阀混战加上连年灾荒，地里的庄稼几乎颗粒无收，为了活命，周振苍只能背井离乡，闯关东谋生。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沦陷，周振苍在关外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揣着几年攒下的微薄积蓄，踏上了返乡的路。

路上，他遇到了中共地下党员郭云舫。两人一见如故，一路结伴而行，郭云舫给周振苍讲革命道理，讲共产党如何为老百姓谋出路，讲赶走侵略者的远大志向。这些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周振苍迷茫的心。

回到家后，周振苍把路上的见闻讲给方兰亭听。方兰亭越听越激动，她从骨子里恨透了欺压百姓的军阀和烧杀抢掠的鬼子，她攥着周振苍的手说：“当家的，这共产党是咱老百姓的队伍，咱跟着他们干！”

就这样，周振苍成了一名地下交通员，他们家那座不起眼的土坯房，成了八路军的秘密联络站。

为了安全传递情报，方兰亭想出了不少法子：把写着密信的纸条藏在发髻里，借着赶集卖菜的由头，和下线接头；把情报夹在捆好的青菜里，鬼子搜查时，只当是寻常的农家菜。

那些年，方兰亭和周振苍就像两颗不起眼的铺路石，默默为革命事业输送着养分。村里的人都知道，周振苍夫妇心善，常接济路过的陌生人，却没人知道，他们家里藏着多少秘密，承担着多大的风险。

有次，方兰亭和周振苍赶集卖菜，完成情报交接后，买了两个烧饼充饥。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饿得瘫在地上，眼巴巴地盯着他们手里的烧饼。方兰亭心一软，二话不说就把一个烧饼递了过去。

没过几天，方兰亭正在家里收拾要赶集的蔬菜，那个小乞丐突然翻墙跳进了院子。他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说：“大娘，求您快救救俺！地主带人抓俺呢！”

方兰亭来不及细问，赶紧把小乞丐藏进柴堆，用干柴盖得严严实实。刚收拾妥当，地主就带着家丁踹开了院门，凶神恶煞地问：“看见一个小叫花子跑进来没？”

方兰亭沉着脸，指了指后墙：“刚才瞅见个人影跳进来，转眼就翻后墙跑了，你们要是追，兴许还能赶上。”

地主信以为真，带着人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等他们走远了，方兰亭才把小乞丐从柴堆里拉出来，塞给他两张饼子，叮嘱他往反方向跑。

小乞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娘！俺叫石邦杰，等俺将来出人头地了，一定回来孝敬您！”方兰亭扶起他，笑着说：“快逃命去吧，记住以后要做个好人，多帮衬穷苦人。”

她当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个小乞丐，后来成了她革命路上的得力帮手。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日军的铁蹄踏遍了沂蒙大地。烧杀抢掠的暴行，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方兰亭和周振苍义无反顾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他们的家，成了八路军战士的落脚点、疗伤所。战士们受伤了，方兰亭就用土方子给他们治伤；衣服破了，她就熬夜给他们缝补；粮食不够了，她就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宁可自己饿肚子，也不让战士们受委屈。

可灾难，还是猝不及防地降临了。1939年，边联县委有一份重要情报，要送到八路军115师政委罗荣桓手中。这个任务，落在了周振苍的肩上。他凭着过人的机智，躲过了敌人的层层关卡，顺利把情报送到了目的地。

可就在他返家的当天，一伙日军突然闯进了村子。汉奸告密，说周振苍是共产党的交通员。鬼子把周振苍抓起来，严刑拷打，逼他说出八路军的秘密。鞭子抽在身上，烙铁烫在皮肉上，周振苍被折磨得皮开肉绽，却始终咬紧牙关，一字不吐。

敌人恼羞成怒，残忍地杀害了周振苍，还把他的头颅割下来，挂在村口的炮楼上，以此恐吓抗日群众。

那天，方兰亭抱着年幼的小女儿小兰，站在炮楼下，看着丈夫血肉模糊的头颅，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她的天，塌了。

可看着周围乡亲们恐惧又悲愤的眼神，看着炮楼上鬼子得意的狞笑，方兰亭硬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方兰亭，你不能倒下！振苍没做完的事，你要接着做！鬼子不赶走，咱老百姓就永无宁日！”

她强忍着巨大的悲痛，掩埋了丈夫的遗体，擦干眼泪，正式接过了地下交通员的担子。为了躲过敌人的搜查，她把情报藏在发髻里、鞋底里，甚至缝在小兰的棉袄夹层里。

多少次，她带着情报，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与鬼子擦肩而过；多少次，她被敌人盘问，凭着沉着冷静，化险为夷。

丈夫牺牲后不久，那个曾经被她救下的小乞丐石邦杰，突然带着几百人的队伍找上门来。当年的小叫花子，如今已经长成了高大的小伙子。

他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对着方兰亭磕了三个响头：“娘！俺回来看您了！”

原来，石邦杰逃走后，拉起了一支队伍，专门打劫地主老财，也杀鬼子。可他的队伍，没有明确的方向，说白了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

方兰亭看着石邦杰，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有这份抗日的心，是好样的。可当土匪不是长久之计，咱们要跟着共产党走，跟着八路军干，才能真正救中国，救老百姓。”

在方兰亭的劝说下，石邦杰茅塞顿开。他主动联系八路军115师，率部接受改编，成了一名真正的抗日战士。这支队伍，后来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成了打击日军的一支劲旅。

到了1940年，日子更是难熬。日军的扫荡越来越频繁，他们不仅抢粮食，还放火烧毁庄稼，妄图切断八路军的物资来源。沂蒙山区闹起了大饥荒，家家户户都揭不开锅。

方兰亭的家里，住着八路军115师后方司令部的一个班。她看着战士们每天饿着肚子去打仗，回来后只能啃难以下咽的糠菜，一个个面黄肌瘦，连走路都打晃，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吃不饱饭，哪来的力气打鬼子？”方兰亭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她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望着满天的星星发愁。她翻遍了家里的角角落落，别说小米，就是一粒粮食都找不出来。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村里一个乡亲悄悄告诉她，邻村有户富裕人家，没有孩子，愿意用粮食换个女孩。这话就像一道惊雷，在方兰亭的心里炸开，她忍不住看往正在熟睡的小兰。

小兰才几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是她唯一的念想。可方兰亭又忍不住想到了饿着肚子抗日的战士们。她想起牺牲的丈夫，想起那些被鬼子杀害的乡亲，想起战士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

“振苍，俺对不起你，对不起孩子啊！”方兰亭抱着小兰，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孩子的脸上。小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搂住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娘，你咋哭了？是不是饿了？俺不吃饭了，留给娘吃。”

方兰亭的心，碎成了一片片。她狠了狠心，把小兰紧紧搂在怀里，哽咽着说：“兰儿乖，娘带你去个好地方，有吃有喝的。”

第2天一早，方兰亭抱着小兰出了门。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敢回头看女儿懵懂的眼神。她用小兰，换来了20斤沉甸甸的谷子。

回到家后，方兰亭把谷子磨成小米，忍着心痛，熬了一大锅稠稠的小米粥。她把眼泪擦干，强装出笑脸，看着战士们狼吞虎咽地喝粥，心里却像刀割一样疼。

直到李梓斌追问，真相才被大家知道。战士们听完方兰亭的话，全都愣住了。碗里的小米粥，还冒着热气，可他们却再也咽不下去了。

有的小战士更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通跪倒在方兰亭面前：“大娘！俺们不是人！俺们不该吃这碗粥啊！”其他战士也纷纷跪下，泣不成声：“大娘！您为了俺们，连亲生女儿都舍了，俺们拿什么报答您啊！”

李梓斌红着眼眶，站起身来，抹了把眼泪说：“同志们，咱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小兰赎回来！”

战士们纷纷掏出身上仅有的钱，有的摸出几个铜板，有的拿出一块干粮，还有的摘下了自己唯一的一块怀表。大家七拼八凑，总算凑够了赎金。李梓斌亲自带人，连夜把小兰赎了回来。

当方兰亭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看着怀里懵懂无知的小兰，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战士们围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也跟着掉眼泪。

李梓斌召开了部队大会，他在会上激动地说：“同志们！周大娘爱兵胜于子，为了让咱们吃饱饭，她不惜卖掉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的恩情，咱们一辈子都忘不了！有这样的百姓支持咱们，咱们还有什么理由打不败鬼子！”

从此，“爱兵胜于子”的方兰亭，成了战士们心中最敬重的“革命母亲”。这个故事，也在沂蒙山区流传开来，感动了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