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的一个晚上,雨下得跟瓢泼似的,就在江苏邳州这块地界上,发生了一件能让人把下巴惊掉的事儿。
华东野战军后勤部的一个干部,本来正缩在雨布下面躲雨,突然看见雨幕里模模糊糊推过来一辆独轮车。
等那人走近了,这干部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这不就是几个小时前刚卸完货、被自己劝回家抱孩子去的支前民工傅万丰吗?
这还不算完,等傅万丰把车上的那层油布一掀开,好家伙,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箱崭新的迫击炮炮弹。
借着马灯昏暗的光一照,上面全是洋码子,这是正宗的“美式硬货”。
傅万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喘着粗气乐了:“老乡,这是蒋介石刚‘送’给咱的礼,不要白不要啊。”
这哪是运送弹药啊,这分明是淮海战场上最顶级的一次“空手套白狼”。
要把这事儿说清楚,还得把时间往回倒一倒。
那是淮海战役打得最凶的时候,黄百韬兵团被华野死死围在碾庄。
这地方虽然不大,但工事修得那叫一个硬,全是当年日本人留下的底子,再加上国民党军的美式装备,机枪眼密得跟筛子似的。
当时前线的解放军打得太苦了。
对面是钢筋混凝土加重机枪,咱这边很多时候还得靠炸药包往上顶。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弹药消耗极其惊人。
国民党那边其实也急。
南京方面又是派飞机空投,又是调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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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意思的是,当时碾庄那个包围圈缩得太小了,再加上国民党空军那个飞行员怕死,不敢飞太低,一股脑把馒头、罐头甚至弹药都扔到了解放军阵地上。
前线战士那时候常开玩笑说:“感谢蒋大队长送来的外卖。”
就在国民党军还得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时候,解放军身后那条补给线,全靠老百姓的小推车给推出来了。
傅万丰就是这几十万推车大军里的一个普通农民。
那天下午,他刚刚完成了一趟“地狱级”的运输任务。
几百里的路,全是烂泥塘,车轱辘陷进去就拔不出来。
为了赶时间,这汉子硬是一路都没敢歇,生怕停下来就再也推不动了。
把弹药送到指定位置时,傅万丰脚上的草鞋早就磨烂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部队首长看着心疼,死活留他在营地吃顿热乎饭再走。
可傅万丰是个倔脾气,他觉得前线的粮食比金子还贵,自己多吃一口,打仗的战士就少吃一口。
他摆摆手,推着那辆空车,趁着天还没黑透,一头扎进了回家的路。
谁知道,这一走,差点就回不来了。
刚走到半道上,离村口没多远,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直接打在了他脸上。
紧接着就是一声拉枪栓的脆响,还有那种让人听了脊背发凉的呵斥声。
傅万丰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坏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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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兵荒马乱的野地里,碰上自己人还好说,要是碰上国民党的溃兵或者赶来增援的队伍,那真是要命的事。
拦住他的,还真就是国民党李弥兵团的一支小分队。
这帮人那时候已经被打急眼了,急着给前面的部队送补给,但是路都被挖断了,汽车全趴窝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看着傅万丰是个壮劳力,手里还有辆现成的独轮车,那几个国民党兵二话不说,拿着枪托子就逼他干活。
这时候要是硬拼,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傅万丰反应极快,立马装出一副老实巴交、被吓破了胆的怂样,缩着脖子唯唯诺诺。
这种“顺从”让那几个大兵放松了警惕,觉得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帮人把傅万丰带到一个临时堆放点,指着地上的箱子让他装车。
傅万丰偷眼一瞧,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全是6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
这可是前线解放军最缺的“敲门砖”啊!
要是这些炮弹落在敌人手里,不知道又要炸死多少咱们的战士;可要是能弄回去…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这个农民脑子里冒了出来。
装好车后,队伍开始在雨夜里行军。
那天晚上的雨那是真大,雷声滚滚,把脚步声和车轮声都给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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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押运的那几个国民党兵,虽然穿着雨衣,但也冻得够呛,一个个缩着脖子骂骂咧咧,深一脚浅一脚地只顾着赶路,根本没心思多看这些“苦力”一眼。
在他们那傲慢的眼里,这些泥腿子除了卖力气,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最后成了他们致命的漏洞。
队伍走到一片茂密的树林边上时,因为路滑,队形拉得老长。
傅万丰瞅准了一个转弯的死角,趁着一道惊雷炸响的瞬间,猛地把车头往旁边一拐,连人带车直接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荆棘瞬间划破了他的脸和手,但他顾不上疼,死死按住车身,整个人趴在泥水里,大气都不敢出。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来一样。
过了好几分钟,后续的队伍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了,竟然没人发现少了一辆车。
那时候国民党军队的纪律已经涣散到了极点,当官的不管兵,兵不顾官,只要自己能活命就行,谁还在乎少个民夫?
确人敌人走远了,傅万丰才从泥地里爬起来。
这时候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把这几箱沉得要命的炮弹扔了,自己轻轻松松跑回家,这是最安全、也最符合人性的选择;二是推着这车随时可能爆炸的“阎王爷”,折返回去寻找解放军。
傅万丰把身上湿透的破棉袄一拧,重新抓起车把,调转方向,再次冲进了雨夜。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沉重,但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敞亮。
当他再次出现在解放军后勤部时,那个装满美式炮弹的独轮车,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住了。
这不仅仅是一车弹药的问题,这是那个时代最魔幻的现实:国民党军拿着最好的全套美械,却因为失去了人心,连自己的后勤都守不住;而解放军虽然装备差,却因为有了千千万万个像傅万丰这样的人,硬是把敌人的后勤变成了自己的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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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车炮弹后来被火速送往碾庄前线。
咱们没办法考证这几箱炮弹具体炸毁了哪个碉堡,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加速了黄百韬兵团的覆灭。
这事儿后来传开了,大家都说这是战场奇迹。
其实哪有什么奇迹,不过是人心换人心罢了。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把命交给谁。
淮海战役的胜利,确实是小车推出来的,但推车的动力,是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最朴素的恩怨分明。
傅万丰后来也没觉得自己干了件多大的事,就像大多数那个年代的支前民工一样,仗打完了,就把小车推回家,继续种地过日子。
他们没留下什么豪言壮语,甚至很多人的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如今回过头来看这段历史,还是会被这种细节戳中。
傅万丰不是特工,没受过专业训练,在那一瞬间做出的选择,完全是出于本能。
这种本能汇聚在一起,就成了那一年的洪流,谁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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