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情感共鸣
窗玻璃上绽开第一朵银亮水花时,阿栀正蹲在堂屋门槛上拆信。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信纸,檐角就传来“嗒嗒”的叩击声——是雨来了,带着山那边的潮气,裹着阿爷等了半个月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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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爷总说,雨是天上的信使,每一滴都走了千里路。去年秋收后,阿爷的腿受了寒,再不能翻过山去镇上寄信,给城里打工的爹写信、等爹的回信,就成了祖孙俩最盼的事。阿栀记得,上次爹回信说“稻子熟了就回来帮忙”,阿爷捧着信纸读了三遍,夜里还在煤油灯下摩挲着信角,说“你爹的字还是这么齐整”。
今天的雨下得急,豆大的雨点砸在院角的老梨树上,溅起细碎的泥星子。阿栀把信揣进怀里,刚要去收晒在竹竿上的玉米,就看见阿爷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肩头搭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慢些走,”阿栀连忙跑过去扶他,“雨大,玉米我来收就好。”
阿爷却摆了摆手,目光望着院门外那条被雨水冲得发亮的土路:“我去看看你爹是不是要回来了。”阿栀心里一酸,爹上回说这礼拜可能回来,可昨天镇上的邮递员路过,说山路滑,班车停了。她想劝阿爷回屋,却看见阿爷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都泛了白——阿爷是想儿子了,就像盼着雨能早点停,盼着信里的字能变成真真切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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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密,阿栀把信拿出来,借着屋檐下的光亮读给阿爷听:“爹说,他在城里种的菜长得好,还寄了张照片,夹在信里呢。”她小心翼翼地抽出照片,照片上的爹站在一片绿油油的菜畦前,笑得露出了牙,身后是高楼大厦。阿爷凑过来看,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里爹的脸:“瘦了,城里的活儿肯定累。”
正说着,院门外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是木推车的声音。阿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披着雨衣,推着车慢慢走来,车斗里装着半袋大米,还有一捆新鲜的青菜。“爹!”阿栀惊喜地叫出声,阿爷猛地抬起头,拐杖“咚”地戳在地上,快步往门口走——是爹回来了!
爹推着车走进院子,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往下淌,脸上却满是笑意:“山路不好走,我绕了远路,还是赶上雨了。”他放下车,先把阿爷扶到屋檐下,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给阿栀买的水果糖:“知道你爱吃这个。”
阿栀剥了颗糖塞进嘴里,甜意混着雨的潮气漫上来。她看着阿爷和爹坐在门槛上说话,看着雨水顺着梨树叶往下滴,滴在爹带回来的青菜上,滴在阿爷手里那张被小心折好的信纸上。原来阿爷说的没错,雨真的是信使,它带着千里之外的思念赶来,也带着盼了许久的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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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雨停了,夕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给院子里的泥地镀上了一层金。阿栀把爹带回来的照片贴在堂屋的墙上,旁边是爹以前写的所有回信。阿爷摸着照片,笑着说:“你看,雨落的时候,该来的人总会来,该到的信也总会到。”
风掠过梨树梢,带着雨后的清香,阿栀望着墙上的照片和信,忽然明白,那些长途跋涉的雨,那些跨越山川的信,都藏着最朴素的牵挂——就像阿爷等爹,就像她等雨停,就像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有人在盼着你,有人在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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