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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时期,周礼逐渐崩坏,原先各国建立的礼节和互相约束,日益被“谁的拳头更硬”而取代,到最后变成一场毫无底线的大混战,甚至出现了长平之战那种秦军坑杀赵军45万的惨剧。
“礼崩乐坏”所带来的,不光是这种明面上的冲突与战争,更是国际秩序的消解与心理底线的后退。
人类建立一个共识很难,但想要打破一个共识却很容易。
一战以后人类已经意识到,随着科技生产力的提升,战争的烈度和摧毁力也几何级数增长,大家“一起毁灭”的可能性在增大。
正是因为这种集体的担忧,一战之后人类终于开始坐下来谈判,商讨一些可能的共识:我们无法避免战争,但我们至少可以让战争更体面。
于是,一些国际组织、国际协约开始密集诞生,对于战俘的人道主义处理,战场上的一些底线(比如生化武器的使用),也开始有相应的规定。
这毫无疑问是个巨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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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人类停止一切纷争与战争,是不可能的,毕竟国家利益总会有冲突,而这种冲突的最终解决方式往往就是战争。
但有了一些底线和原则之后,一方面可以预防更多的战争,另一方面可以让战争不要那么非人道。更重要的是,在国际关系中避免了丛林法则,也就是说赤裸裸的恃强凌弱行为也会相应减少。
一些弱国小国,是最大的受益者。
在过去,他们只能任人欺凌,而毫无还手之力,动不动就被大国灭国。但有了国际秩序之后,这些弱国小国终于有了可以依靠的法条,在关键时刻搬出法条,加上国际组织和其他国家的支持,弱国小国们不至于被赤裸裸欺负,多了很大的回旋空间。
这种情况在二战以后更是得到了极大的巩固——即便在最危险的冷战时期,美苏两国也因为一些国际法的约束,行为相对收敛。
人类也迎来了弱国小国的广泛独立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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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后的一些地区性战争冲突,往往都因为有了联合国宪章等国际规则的约束,人道主义灾难和战争的烈度都受到了控制。
国家之间的争端,也更多的通过谈判来解决,以前的政治暗杀、直接干预主权国家之类的下作手段也越来越很难被搬上台面。
然而,“礼崩乐坏”的时代,随着马杜罗被抓,再次降临世界。
但起因又不光是马杜罗被抓,其实这个趋势的出现并非一日之寒,在俄乌战争爆发的那一刻,在近些年的一系列国际冲突中,心理底线其实就已经崩坏了。
俄乌战争代表的是“土地占领战争”的再现。很久以来,以占领更多土地为动机的战争都越来越少见,国家之间的冲突往往以擦枪走火然后很快开始谈判或者撤军结束。
但俄乌战争似乎告诉全世界:主权国家之间占领土地这种陈旧的战争模式,在这个时代依然可行。
马杜罗被抓,释放给全世界的则是另一个侧面的信号:可以直接去主权国家抓捕对方的最高领导人。
尽管马杜罗被抓的名义是贩毒,但这种行为依然是违反联合国宪章的。
最近我看到一个美剧被网友挖出来,其中有一个情节是美国直接派特工到委内瑞拉首都抓走了他们的总统,评论区都说这个情节实在是太扯、太假了,因此给这个剧差评。
然而现实往往就是比想象的更魔幻。
我们经历了人类最和平、最黄金的半个世纪之后,终于还是进入了新一轮的“礼崩乐坏”国际政治时代。
黑暗丛林法则被再次唤醒,“魔戒”重出中土世界——我们可以在各种科幻奇幻电影种找到对应的隐喻。
当国际权力不受制约,当大国越像拥有“魔戒”那样肆无忌惮行使自己的绝对力量,并且被各种利益所诱惑,未来确实会让所有人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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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刚发言,接下来目标是格陵兰岛。多米诺骨牌的倒下,是一个个国家的主权,也是心理底线的不断后退、节节溃败。
“礼崩乐坏”,主要会在两个方面塑造未来世界的样子。
首先是大国之间的斗争可能会从以前的隐密化转向公开化。
在近半个多世纪,即便是美苏冷战时期双方也十分克制,不会将冲突摆到明面上,即便有一些局部小摩擦,双方都会将它秘密化,不想带来彻底的“掀桌子”。
但现在,“寒蝉效应”将会发生,每一个国家都会猜测——下一个是不是我。
当这种寒蝉效应扩大化的时候,就会波及到大国之间的沟通机制和心理判断——下次你会不会也提前“掀桌子”?那我是不是要提前行动?
当大国之间的这种信任越来越不可靠,核威胁也会随之越来越不可控。其实在俄乌战争期间,核威胁也已经打破了以前的心理底线——不断的核讹诈本身就是一种“礼崩乐坏”。
其次是国家斗争行为本身会越来越没底线。
暗杀、下毒、斩首……各种以前不被拿上台面的手段,可能会越来越去道德化和公开化。这一点在前几年针对伊朗军方领导人的刺杀中可以看到。
随着马杜罗被抓,这种可能性升级到了针对对方的最高领导人。
没底线的除了政治斗争,还会是战争本身。以前的那些约束——生化武器等等,以后还会继续被约束吗?
当一个共同的心理底线被破坏,剩下的破坏起来,也会更加容易。
这就是“礼崩乐坏”所带来的国际规则危机,在二战之后过去大半个世纪,我们终于再次走向了一种更黑暗的历史轮回。
希望这一次,文明的火种还是能最终起到作用,阻止黑暗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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