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哥，你赶紧回来！出大事了！"物业经理老张的声音在电话里急得发抖。
"什么事？"我正在三亚的海滩上晒太阳。
"你家暖气阀门是不是关了？楼上楼下十几户人家全冻坏了！业主群里都要炸了，有人说要报警抓你！"
我端着椰子的手顿住了。
关个阀门而已，至于吗？
01
那是去年11月的一个下午，北方的冬天来得格外早。
我站在客厅里，手摸着暖气片，眉头紧锁。温度是热的，但总觉得不对劲。
"老公，今年的暖气费怎么又涨了？"妻子拿着缴费单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疑惑。
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8600元。
去年是7800，前年是6900。这才供暖半个月，费用就已经比往年高出一大截。
"不应该啊。"我说，"咱们家也没增加暖气片，怎么费用年年涨？"
妻子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往年的缴费记录。
"你看，五年前刚住进来的时候，一个冬天才3200块。现在都快翻三倍了。"
我拿起手机，在业主群里问了一句："大家今年暖气费都多少？"
很快就有人回复。
"我家85平，交了3100。"
"我家90平，3400。"
"我家跟王哥家一样大，才交了3200。"
我看着这些数字，心里越来越不对劲。我家是95平的两居室，凭什么要交8600？
"这暖气片肯定有问题。"妻子说，"要不叫人来看看？"
我点点头，拨通了小区常驻维修师傅老刘的电话。
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在这一片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问题都见过。他听说我家暖气费异常，二话不说就赶了过来。
"王哥，先看看暖气片有没有漏水。"老刘拿着工具箱进了门。
他检查了客厅、卧室、卫生间的所有暖气片，又测了水压和温度，最后摇摇头。
"暖气片没问题，温度也正常。"
"那为什么费用这么高？"我追问。
老刘沉思了片刻，说："去地下室看看管道吧。"
我们下到地下室，这里堆放着各种杂物，光线昏暗。老刘打开手电筒，沿着墙壁寻找我家的供暖主管道。
找到管道后，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王哥，你过来看。"老刘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凑过去，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
主管道上，赫然多出了好几个分支接口。那些接口焊接得很专业，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我问。
"私接的暖气管。"老刘指着那些分支，"有人从你家的主管道上接了管子，分流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是说……有人偷我家的暖气？"
"对。"老刘点头，"而且不止一家。你看这些接口，至少有五六个。"
我蹲下身，仔细数了数。七个接口，每个都有拇指粗细，延伸向不同的方向。
"谁干的？"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肯定是邻居。"老刘说。
"这种事我见多了，都是楼上楼下的住户偷接。你家的主管道在地下室，位置方便，他们接起来容易。"
"那我该怎么办？"
"找物业，或者直接报警。"老刘说，"这属于盗窃。"
我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整整五年。我每年多交那么多暖气费，原来都是在给别人买单。
"老刘，能查出来是谁家接的吗？"
"这得顺着管道追。"老刘说，"不过一般都是楼上楼下的，离你家近的那几户。"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妻子看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查出什么了？"
"有人偷接了咱们家的暖气管。"我说，"至少有七家。"
"什么？！"妻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谁这么缺德？"
"还不知道。"我说，"但肯定是咱们楼里的人。"
妻子气得脸都红了。
"这得报警啊！"
"先别急。"我冷静下来，"我要先搞清楚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楼上楼下的邻居。
楼上502住着老赵，六十多岁的退休工人。这人平时看着挺老实，但出了名的抠门。
上次楼道灯坏了，让他分摊十块钱电费，他都推三阻四。
我特意去老赵家串了个门。
"老赵，在家呢？"我敲开他家的门。
"哎呀，小王啊，快进来。"老赵笑呵呵地让我进门。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了异常。他家里热得像蒸笼，比我家还要暖和。
我脱了外套，环顾四周。客厅的暖气片滚烫，卧室里也开着暖气。
"老赵，你家暖气真好啊。"我试探着说。
"是挺暖和的。"老赵得意地笑，"我有省钱的妙招。"
"什么妙招？"我追问。
"这个嘛……"老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懂点技术，自己调整调整。"
"能教教我吗？我家暖气费太贵了。"
"这个……不好说，不好说。"老赵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谈。
我在他家坐了十几分钟，确认了一个事实：老赵家的暖气绝对有问题。
离开老赵家后，我又去了楼下402。
402住着李姐，四十多岁，平时见人就笑，但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李姐，在家吗？"我按响门铃。
"谁啊？"李姐打开门，看见是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王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李姐。"我说。
李姐让我进门，我故意在她家多待了一会儿。
和老赵家一样，李姐家也热得不行。而且我注意到，她家的暖气片比标准配置多了两组。
"李姐，你家暖气真好。"我说。
"还行吧。"李姐笑着说，"我这房子朝南，采光好，自然就暖和。"
"今年交了多少暖气费？"我装作随意地问。
李姐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这房子空置呢，没交暖气费。"
"空置？"我看着正在冒热气的暖气片，"那怎么还开着暖气？"
"哦，这个……"李姐显得有些慌乱，"我偶尔会过来住几天，就稍微开一点。"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几天，我又陆续观察了几户人家。楼上602、楼下302、隔壁501、503、还有601。这些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家里很暖和，但要么不交暖气费，要么交得很少。
我在手机上做了个统计表，把这些可疑住户的信息都记了下来。
老赵，502，退休工人，从不交暖气费，家里温度25度以上。
李姐，402，个体户，声称房子空置，实际常住，暖气费为零。
还有其他五户，情况类似。
加起来，正好七户。
和地下室管道上的七个分支接口，完美吻合。
我拿着这些证据，去找物业经理老张。
老张四十多岁，在这个小区当物业经理快十年了。
平时看着挺负责，但这次见到我，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自然。
"王哥，什么事啊？"他笑着问。
"老张，我家暖气费的事，你得帮我解决。"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老张听完，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这事不好办啊。"
"怎么不好办？有人偷接暖气管，这是违法的。"
"话是这么说。"老张为难地挠挠头，"但都是邻居，撕破脸不好看啊。"
"不好看？"我冷笑一声，"那我这五年多交的几万块暖气费，就白白打水漂了？"
"也不能这么算……"
"那怎么算？"我打断他，"我要求物业处理这件事，必须查清楚，让那些人赔偿。"
老张沉默了片刻，最后说："这事得开业主大会，让大家投票决定。"
"那就开业主大会。"我说。
"这个……业主大会不是说开就开的，得准备，得通知……"老张开始打太极。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张，你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我……我怎么会知道……"老张的眼神躲闪。
"你当了十年物业经理，小区里的事你不知道？"我盯着他，"那些管道接口接得那么专业，不是专业人员能干的。"
老张的额头开始冒汗。
"王哥，你别乱猜……"
"我没乱猜。"我说，"我会继续查下去的。"
从物业办公室出来，我越想越气。老张明显在隐瞒什么。
当天晚上，我在业主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邻居，我发现有人私接我家的暖气管道，导致我家暖气费暴涨。希望当事人能主动承认，我们好好谈。如果不承认，我会采取法律手段。"
消息发出去，群里立刻炸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
"谁这么缺德啊？"
"王哥，你确定吗？"
我把地下室拍的照片发到群里。照片上，那七个分支接口清晰可见。
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就在这时，老赵跳了出来。
"王建国，你别没事找事！谁偷接你家暖气了？你有证据吗？"
"照片不是证据？"我回复。
"照片只能说明有人接了管道，怎么证明是我们？"老赵说，"说不定是以前的住户干的。"
李姐也帮腔："就是，王哥你别冤枉好人。大家都是邻居，和气生财嘛。"
其他几个嫌疑户也纷纷否认。
"我家暖气都是正常交费的，怎么可能偷接？"
"王哥你这是诽谤，小心我告你。"
反而有些不知情的业主开始指责我。
"王哥，你这样搞得大家都不安宁。"
"不就是暖气费吗？至于闹这么大？"
"邻里之间要和睦，别为了点钱伤感情。"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阵发凉。
妻子坐在旁边，劝我："算了吧，这事闹下去，咱们在这楼里没法住了。"
"不行。"我说，"这口气我咽不下。"
"可是你看，连物业都不帮咱们，邻居也都站在对方那边……"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我说，"我会让他们知道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办法。
报警？警察说这属于民事纠纷，让我们自行协商。
找供暖公司？供暖公司说他们只负责供暖，管道问题归物业管。
找物业？物业继续踢皮球，说要开业主大会。
业主大会？老张拖了半个月，连个会议通知都没发。
我被困在一个死循环里。
那些偷接暖气的人继续享受着免费的温暖，而我每个月都要多交上千块的冤枉钱。
12月初，天气越来越冷，供暖费用继续上涨。
我收到缴费通知，这个月要交2800元。
妻子看着账单，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老公，咱们这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了……"
我看着妻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痛苦的办法。
"老婆，咱们去三亚旅游吧。"我突然说。
"什么？"妻子愣住了，"现在？"
"对，就现在。"我说，"咱们一家三口，去三亚住一个月。"
"可是……咱们哪有钱……"
"用我的年终奖。"我说，"反正在家也是交暖气费，不如出去散散心。"
妻子将信将疑，但看我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同意了。
我订了12月15号的机票，一家三口去三亚。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地下室。
那些分支管道静静地躺在黑暗中,像几条吸血的蛇。
我找到主阀门，深吸一口气，用力转动。
阀门被彻底关闭了。
但我没有关闭自家暖气的分支阀门。理论上,只有那些偷接我家管道的人会断暖。
做完这一切，我拍了拍手，离开了地下室。
02
12月15日,我们一家三口飞往三亚。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既有报复的快感,也有一丝不安。
"爸爸,我们要在三亚待多久？"儿子问。
"一个月。"我说。
"太好了！"儿子欢呼起来。
妻子靠在我肩上,小声说："你真的要这么做？"
"嗯。"我点点头,"他们欠我的,该还了。"
到三亚的第一天,我们住进了海边的酒店。
阳光、沙滩、海浪,一切都那么美好。儿子在海边玩得不亦乐乎,妻子也难得放松下来。
只有我,心里始终惦记着那边的情况。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然平静。
第三天下午,我的手机开始震动。
是业主群的消息提示,99+未读。
我打开一看,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老赵："谁把暖气关了？我家冻死了！"
李姐："我家也没暖气了！怎么回事？"
602的张大爷："我这老寒腿都犯了,物业赶紧来看看！"
302的刘姐："孩子都冻感冒了,这可怎么办！"
群里一片哀嚎,都在问暖气为什么停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人@物业经理老张。
老张在群里回复："我已经联系供暖公司了,他们说没有停暖,应该是你们自家的问题。"
"自家的问题？"老赵急了,"那你赶紧派人来查啊！"
"我马上安排。"老张说。
半小时后,老张带着维修人员去检查管道。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我家地下室的总阀门被关了。
老张立刻给我打电话。
"王哥,你是不是把暖气阀门关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
"嗯,关了。"我很平静,"我出门旅游,不想浪费暖气费。"
"可是你关的是总阀门啊！"老张的声音提高了,"楼上楼下好几户都没暖气了！"
"是吗？"我装出惊讶的语气,"那应该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吧。我只关了我家的阀门。"
"不是啊王哥！"老张急得都快哭了,"你关的是主阀门,那些从你家管道分流出去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我冷笑一声:"分流出去的什么？老张,你继续说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哥……"老张的声音变得有些无力,"你这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只是关了自家的阀门。"我说,"至于别人家为什么没暖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可是现在好几户人家都冻坏了,你快把阀门打开吧。"
"我在三亚呢,回不去。"
"那你告诉我怎么开,我去开。"
"那是我家的阀门,凭什么让你开？"我反问,"再说了,你要是随便进我家地下室,我可以告你非法侵入。"
老张被噎住了。
"王哥,你这……你这是要闹多大啊……"
"我没闹。"我说,"我只是正常出门旅游,正常关闭阀门省电费而已。"
挂了电话,我继续刷着业主群。
群里已经完全乱套了。
老赵在群里咆哮:"王建国！你给我滚出来！你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李姐也在喊:"太缺德了！大冬天的把暖气关了,你想冻死人吗？"
其他几户也纷纷指责我。
"王建国你赶紧把阀门打开！"
"再不开我们就报警了！"
"这是故意破坏公共设施,违法的！"
但也有一些业主开始说话了。
"等等,为什么王建国关了自家阀门,你们就没暖气了？"
"是啊,这不合理啊。难道你们的暖气是从王建国家接出来的？"
"我就说怎么王建国家暖气费那么高,原来是有人偷接！"
群里开始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那些偷接暖气的人,疯狂指责我。
另一派是不知情的业主,开始质疑那些人为什么会受影响。
老张在群里试图平息争论,但完全压不住。
消息一条接一条,手机震个不停。
妻子看我一直盯着手机,走过来问:"怎么了？"
"群里炸了。"我把手机递给她。
妻子看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复杂。
"他们……他们都在骂你……"
"正常。"我说,"做贼的人最怕被抓。"
"可是老公,这样闹下去,我们以后还怎么在那栋楼住？"
"大不了搬走。"我说,"但这口气我一定要出。"
晚上,老张又给我打了电话。
"王哥,我求求你了,先把阀门打开行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现在气温零下十几度,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的。"
"出人命？"我冷笑,"我在三亚这边30度,关心不了那么远的事。"
"王哥……"
"老张,我问你。"我打断他,"五年前那次暖气改造,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张沉默了。
"说实话,我可以考虑回去开阀门。"我说,"不说实话,就让他们继续冻着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
"王哥,这事……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老张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五年前,开发商搞了个暖气优化项目。那时候很多业主嫌暖气费贵,老赵他们几个就找到我,问能不能想办法省钱。"
"然后呢？"
"我……我就建议他们从主管道接分支。"老张说,"你家的位置特殊,是整栋楼的主供暖节点,压力大,接出去也不影响。"
"所以你就擅自给他们接了？"
"不是擅自……"老张辩解,"我们找了专业队伍,都是按规范施工的……"
"按规范？"我冷笑,"偷接别人家的管道,这也叫按规范？"
老张不说话了。
"那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费？"我问。
"每家每年……一千块……"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算了一下,七户人家,每年7000块。五年下来,老张从中拿了3万5。
"行,我知道了。"我说,"明天我会考虑是否回去。"
"王哥,您真的考虑考虑……"
我挂了电话,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海景。
妻子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果汁。
"老张说什么了？"
"承认了。"我说,"这事是他和那几户串通好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再等等。"我说,"让他们再冻几天。"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老张每天都要给我发几十条语音,每条都是在求我回去开阀门。
业主群里的消息更是停不下来,各种争吵、指责、威胁。
老赵威胁要报警,说我故意破坏公共设施。
李姐说要找律师告我,索赔医药费。
其他几户也纷纷表态,要联名投诉我。
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业主开始站在我这边。
"王建国做得对！偷别人暖气的人才应该被告！"
"支持王建国！让那些占便宜的人尝尝苦头！"
"物业也有责任,应该一起处罚！"
整栋楼彻底分裂成两派,每天在群里吵得不可开交。
到了第五天,老张的语音已经累计到了85条。
我翻看着手机,85条语音,每一条都是他近乎哀求的声音。
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超过500条,老赵带头组织了十几个业主,准备联名投诉我,甚至有人威胁要报警说我故意破坏公共设施。
妻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老公,要不你还是把阀门打开吧？闹这么大不好收场啊。"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破口大骂的消息,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
"不急。"
就在这时,老张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物业在我家地下室拍的,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那些私接的管道分支,还有一个个标记着门牌号的阀门。
我放大照片,看见每个阀门旁边都有施工铭牌,上面写着"鑫源暖通工程有限公司"。
我立刻搜索这家公司,发现它正是我们小区物业的关联企业。
照片的角落里,还有一份泛黄的施工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
我用手指放大那个区域,当看清施工单上的内容时,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七户业主的名字、施工时间、收费金额。
我的手指划到清单的最下方,当看到那一行备注时,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