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四十年光阴流转,一封信,两首歌,一把口琴,一件亲手织的毛线背心,牵起一段跨越两千公里的青春缘。岁月失语,唯情有声,那些藏在旧时光里的温柔,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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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受教私塾的母亲启蒙,我成了嗜学的孩子。尚未入学,便能一字不落地背完毛泽东抗战时期的“老三篇”;九岁踏入小学,品学兼优的我连年获评“三好学生”,班长、学习委员、团支部书记、学校政治处宣教委员的职务,一路伴我走完小学与中学。
1982年,我的一篇散文登上《新华日报》副刊,文字里尽是对家乡风土人情的眷恋。未曾想,这篇小文竟牵来一封远方的信——寄自甘肃金昌某中学,落款是高二女生张晓凤。
信里,她坦言自己是家中独女,父母在邮政部门任职,优渥的生活里,她活泼开朗,爱唱歌、吹口琴,满心憧憬着成为歌唱家;可字里行间,也藏着学业成绩起伏的焦虑,那沉甸甸的思想包袱,让这个少女多了几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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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即回信,肯定她的积极与上进,也鼓励她珍惜当下、勇敢追梦。落笔时,那些想对她说的话,竟化作了歌词——《活着就该往前走》就此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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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啊朋友,别再让‘过去’把你挽留,人生像一杯浓浓的酒,酸甜苦辣一起酿就”,我想告诉她,成功与欢笑、失败与泪水本就是人生的底色,而活着,便该昂首往前走。音乐老师吴克敏为歌词谱上曲,我将歌谱寄给晓凤,很快收到她的回信,字里行间满是激动,她说从没想过,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会如此在意她这个“偏远地区的小毛丫头”。
信中,她还好奇地问起我家乡的模样,盼着有朝一日能来做客。
这份期许,又催生出我的第二首歌——《家乡有一条清悠悠的小河》。“家乡有一条清悠悠的小河,河水泛着闪光的波,带着甜甜的笑意,带着轻轻的嘱托,流进了碧绿的田野,甜透了庄稼人的的心窝”,我用拟人化的笔触,把家乡的小河、田野与庄稼人的幸福,都揉进了歌词里。
吴克敏老师再度谱曲,我还特意买了一把上海国光的双重口琴,连同歌谱一起寄往甘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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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后,晓凤的回信与包裹一同抵达。包裹里是一件浅蓝纯棉毛线背心,她在信里说,这是她跑遍供销社挑的线,熬了两个通宵亲手织的。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件纯棉线背心,针脚里裹着两千公里外,一个北方少女最质朴的心意。
此后一年,书信往来不断,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的真诚与热望。可1983年初冬,晓凤的最后一封信却格外简短,只说要随母亲出一趟远门,未提缘由,也未说归期。
从那以后,这条跨越南北的通信线,便戛然而止。
四十年时光倏忽而过,近日,晓凤的模样却总在脑海里浮现。那两首歌,一封封书信,一把口琴,一件毛线背心,成了时光里最温柔的印记——清悠悠的小河还在流淌,而那句“活着就该往前走”,不仅曾慰藉过一个少女的迷茫,也成了我回望岁月时,心底不变的温软念想。
风过耳畔,似仍有口琴轻响,那条清悠悠的小河,载着少年心事,流了整整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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