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大明第一清官，一生刚直却三次被罢官，死后连棺材都买不起

一副棺材，几件补丁官服，这就是大明正二品都御史海瑞的全部遗产。他骂过皇帝，斗过权贵，却为何在死后才真正赢得天下人心？

万历十五年十月十四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海瑞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佥都御史王用汲前来料理后事，推门所见让他潸然泪下。

葛布制成的帷帐，破损的竹制箱笼，所有衣物都是粗布缝制，有些还打着补丁。这位官至正二品的朝廷大员，家产竟不足以置办一副像样的棺材。

消息传出，百姓自发罢市。出殡当日，长江两岸白衣相送者绵延百里，哭声震天。一个清官的故事，从此成为传奇。

海瑞，字汝贤，号刚峰，正德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生于广东琼山府（今海南海口）。他的出身堪称贫寒至极。

海家先祖海俅在南宋时曾任军官，但到海瑞这一代早已没落。父亲海翰是个廪生（享受政府膳食补助的在学生员），在海瑞四岁时病逝。母亲谢氏，靠祖上留下的十几亩薄田，独自抚养海瑞。

谢氏性格刚强，对海瑞管教极严。她坚持让儿子读书，自己则日夜纺织补贴家用。

海瑞后来回忆：“母幼粗识书史，瑞甫四龄，口授《孝经》等书，即能成诵。”这对孤儿寡母，常因家境贫寒遭族人冷眼。

嘉靖二十八年，三十六岁的海瑞考中举人。此后他两次参加会试均未考中，遂决定放弃科举。后以举人身份被选授福建延平府南平县教谕，正式开始仕途。

上任第一天，海瑞就立下《教约》十六条，整顿县学风气。他要求生员“不言公事，不结交官吏，不请托人情”，自己首先以身作则。

延平知府率众官员视察县学，在场所有教谕、训导纷纷跪拜，唯有海瑞挺立其中，仅作揖为礼。他解释道：“学宫乃师长教士之地，不当屈膝。”

因他站立时形如笔架，人送外号“笔架先生”。知府虽不快，但佩服其气节。此事很快传开，成为海瑞“刚直”名声的起点。

嘉靖三十七年，四十五岁的海瑞升任浙江淳安知县。

到任后，他立即推行三大改革。

第一，清丈土地。淳安多山，富户常隐瞒田产。

海瑞亲自下乡丈量，查出大量隐田，重新核定赋税，使“贫者税轻，富者税足”。

第二，革除陋规。当时官员过境，地方需承担招待费用，这些钱最终摊派给百姓。

海瑞规定：上级官员往来，一律按标准接待，超标自理。他自己则穿布袍、吃糙米，衙役工资不足，他拿出俸禄补贴。

第三，公正断案。

海瑞审案不只看法律条文，更重情理。他曾判决争产案：“兄弟争产，各打三十；田产充公，以儆效尤。”兄弟羞愧和解，他遂归还田产。

最著名的是“胡公子事件”。总督胡宗宪之子路过淳安，因招待不周砸了驿站。海瑞将其扣押，没收千两银子充公。

然后写信给胡宗宪：“以往胡公巡查，令沿途勿铺张。此人行装奢华，必是冒充。”（过去胡总督考察巡视各部门，命令所路过的地方不要供应太铺张。现在这个人行装丰盛，一定不是胡公的儿子。）胡宗宪哭笑不得，只得作罢。

嘉靖四十三年，海瑞升任户部云南司主事。此时嘉靖皇帝已二十多年不上朝，专心修道炼丹。

嘉靖四十五年，海瑞做出惊世之举——上《治安疏》（又称《直言天下第一事疏》）。

奏疏开篇便直言：“陛下锐精未久，妄念牵之而去，反刚明之质而误用之……”他批评皇帝迷信道教、不理朝政，甚至说：“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上疏前，海瑞买好棺材，遣散仆人，与妻子诀别。他知道，这封奏疏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嘉靖帝读后大怒，将奏疏摔在地上，又捡起再读。他问太监黄锦：“此人如何？”黄锦答：“此人素有痴名。闻其上疏时，自知触忤当死，已置棺诀妻孥。”嘉靖默然良久。

最终嘉靖没有杀海瑞，只说：“此人可比比干，但朕非纣王。”将海瑞下狱，但未处决。后来嘉靖帝驾崩，隆庆帝即位后，海瑞获释。

隆庆三年，五十六岁的海瑞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多为江南富庶之地）。

当时江南土地兼并严重，首辅徐阶家族在松江占田二十四万亩。海瑞到任后，勒令徐家退田二十万亩。徐阶之弟徐陟强占民田、欺压百姓，海瑞依法严惩，毫不留情。

徐阶曾救过海瑞性命（嘉靖帝欲杀海瑞时，徐阶劝阻），但海瑞说：“公私不可相混。徐公救我，私恩也；退田执法，公事也。”此事得罪了整个江南官绅集团。

在海瑞主持下，应天十府清退土地数十万亩，数万流民获得耕地。他还主持疏浚吴淞江、白茆河，根治水患。但仅任职八个月，就因官绅集体弹劾被调离。

海瑞的家庭生活充满悲剧。他一生三娶两妾，婚姻皆不顺遂。

第一任妻子许氏，有两女，因婆媳矛盾被休。

第二任妻子潘氏，娶进不到一月被休，原因不明。

第三任妻子王氏，隆庆二年去世，疑为自杀。

妾室韩氏，在王夫人去世后不久也上吊身亡。

海瑞的儿子同样不幸。长子海中砥、次子海中亮，皆早夭，死因疑为瘟疫。有野史称是自杀，但无确证。

这些家庭悲剧，与海瑞极端严苛的道德要求有关。他要求家人“布衣蔬食，与民同苦”，甚至禁止女儿接受仆人馈赠的点心。

五岁女儿因接受男仆给的饼，被他责骂：“女子岂可受僮仆之食？汝非吾女！若能饿死，方称吾女。”女儿绝食七日而亡。此事虽见诸野史，但反映了海瑞在道德上的极端性。

万历元年，张居正执政。因政见不合，海瑞未被启用，回到海南琼山。（海瑞在隆庆四年因直言批评皇帝和触怒同僚，已辞去应天巡抚的官职，故此时无官职）

这是海瑞一生中最清贫的时期。他亲自下田耕种，过着普通农民的生活。友人梁云龙来访，见他“居室萧然，贫甚寒士”，赠送银两，被他婉拒。

张居正曾派巡按御史查访，御史到琼山时，海瑞杀鸡招待，这是他能提供的最好食物。御史见其清贫如此，叹息而去。张居正虽不用海瑞，但也敬佩其操守。

万历十三年，张居正已去世三年，七十二岁的海瑞被重新起用，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后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南京右都御史。

此时海瑞虽年迈，刚直不减当年。他上疏提出“严刑惩贪”主张：“太祖洪武皇帝定律，贪赃八十贯处绞刑。今当恢复祖制，以儆效尤。”此议引起百官恐慌，无人支持。

他还建议万历皇帝“用重典治吏”，被斥为“迂腐”。事实上，晚年的海瑞已意识到，单纯个人廉洁无法改变官场腐败，必须依靠严刑峻法。

万历十五年十月，海瑞在南京任上去世。临终前，兵部送来柴火银子（明代官员福利），多算了七钱。海瑞坚持退还，这是他一生最后一件事。

整理遗物时，人们发现：俸银十余两，旧衣数件，葛布一匹，竹箱两只。连丧葬费用都不够。

王用汲召集同僚凑钱，才将他安葬。海瑞无子，由侄儿海鹏继承香火。

海瑞死后，万历皇帝赐谥“忠介”，追赠太子太保。但他的历史评价一直充满争议。

正面评价：

明代思想家李贽称：“先生如万年青草，可以做霜雪而不可充栋梁。”

《明史》赞：“海瑞秉刚劲之性，戆直自遂，盖可希风汉汲黯、宋包拯。苦节自厉，诚为人所难能。”

百姓尊为“海青天”，其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

争议之处：

行政能力有限，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指出，海瑞“过于注重道德，忽视行政技术”，在应天巡抚任上虽清正，但政策难以持续。

性格极端，要求家人严守清规，导致家庭悲剧；处理案件有时“重情理轻法律”，如著名的“杀女”传闻。

政治智慧不足，多次因直谏被罢，未能实现更大政治抱负。

今天，在海瑞故乡海南海口，海瑞墓园保存完好。墓碑上刻着：“粤东正气”四个大字。

故事分享结束，祝生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