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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务必为我,打造一座这世间最美丽的陵墓。”
1631年的那个夜晚,在印度布尔汉普尔的行军帐篷里,一个女人躺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口气对丈夫说了这句话。
这可不是什么电影里的浪漫桥段,而是莫卧儿帝国皇后泰姬玛哈尔临终前的真实场景。她才39岁,却已经苍老得像个老妪,因为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刚生下了第14个孩子。
看着妻子在怀里慢慢变冷,那个拥有“世界之王”称号的男人沙贾汗,头发竟然在一夜之间全白了。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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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年,当库拉姆王子——也就是后来的沙贾汗,掀开波斯贵族少女阿姬曼芭奴的红盖头时,他大概真的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那年阿姬曼19岁,正是一个女人最像花骨朵的年纪。沙贾汗爱她爱得不行,立马给她赐了个封号叫“泰姬玛哈尔”,这名号听着就霸气,意思是“宫廷的翘楚”。
在当时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神仙眷侣的顶配版。
但这种所谓的“独宠”,对于泰姬来说,却成了一场长达19年的漫长透支。
咱们都知道莫卧儿帝国那时候正忙着扩张地盘,沙贾汗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按理说,打仗这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家眷都得安顿在后方吧?
可沙贾汗不这么干,他是一刻也离不开泰姬,不管去哪儿都得把媳妇带在身边。
你可能会觉得这多浪漫啊,生死相随。
可你得看看泰姬当时是个什么状态。从结婚开始,她的肚子就没怎么平下去过。行军路上那是什么条件?尘土飞扬,颠沛流离,今天睡帐篷,明天骑大象。
就在这种连壮汉都觉得累的环境里,泰姬还得挺着大肚子,或者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奶娃娃,跟着大军南征北战。
沙贾汗眼里的浪漫,其实就是建立在泰姬身体极限上的任性。他太需要这个女人提供的精神慰藉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这个女人的身体也是血肉做的,不是铁打的。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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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来算一笔明白账,这数据摆出来能让人心里发凉。
从1612年结婚到1631年去世,这中间一共是19年。泰姬在这19年里,一共生了14个孩子。
这是个什么概念?平均下来,不到16个月就要生一个。
在那个没有剖腹产、没有抗生素、医疗条件基本靠草药和祷告的年代,生孩子那就是在鬼门关上走钢丝。泰姬不是走了一次,她是连续走了14次。
这14个孩子里,只有4男3女活了下来,夭折了一半。每一次孩子的离去,对母亲的心里都是一次剜肉般的打击。
再加上常年的奔波劳累,你可以想象一下,到了后期,泰姬的身体里其实早就空了。她的骨髓、气血,都被这一次次的孕育和长途跋涉给抽干了。
但沙贾汗似乎并没有喊停的意思。在他看来,多子多福是皇室的荣耀,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沉浸在那种“儿孙满堂”的虚幻幸福里,根本没注意到枕边人的生命之火,已经弱得风一吹就能灭。
这种高强度的生育节奏,就像是一台全速运转了19年的机器,哪怕零件再精密,油也耗干了,轴也磨断了。
这就是那个时代女人的宿命,哪怕你是皇后,拥有无上的荣耀,归根结底,你还是皇权的附属品,是延续血脉的工具。
泰姬的每一次分娩,其实都是在向死神预支生命。
03
1631年,沙贾汗又要去南征德干高原了。
这时候的泰姬,肚子里正怀着第14个孩子,而且月份已经很大了。正常人这时候肯定会说:“陛下,您去吧,我在宫里养胎。”
但不知道是沙贾汗坚持要带,还是泰姬自己舍不得丈夫,反正她又跟着去了。
到了布尔汉普尔这个地方,意外来了。
生产的过程异常艰难,毕竟她的身体底子早就垮了。伴随着第14个孩子的啼哭声,泰姬出现了严重的产后大出血。
在那顶简陋的行军帐篷里,御医们跪了一地,却束手无策。
生命流逝的那一刻,泰姬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一辈子、也累了一辈子的男人。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
她拉着沙贾汗的手,并没有抱怨这19年的辛苦,而是提了那个著名的要求——建一座最美的陵墓。
沙贾汗当时哭得撕心裂肺,他指天发誓,一定满足妻子的遗愿。
泰姬闭眼了。沙贾汗把自己关在帐篷里,七天七夜没出来。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样,背驼了,原本乌黑的胡须和头发,全变成了一片惨白。
从那一刻起,那个意气风发的“世界之王”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偏执的、疯狂的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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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为了兑现这个承诺,沙贾汗彻底“疯”了。
1632年,泰姬陵正式动工。
沙贾汗从波斯、土耳其、巴格达请来了最好的建筑师,又从全印度和中亚征调了整整2万名工匠。
阿格拉的亚穆纳河畔,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这可不是修个普通的房子,沙贾汗是要用宝石把这座陵墓堆起来。
他调动了皇家卫队,甚至组建了一支由1000头大象组成的运输队,专门负责运送石材。
那纯白的大理石,是从几百公里外的拉贾斯坦邦运来的;碧玉是从旁遮普找来的;水晶和玉石来自中国;蓝宝石来自斯里兰卡;绿松石来自西藏。
一共28种稀世珍宝,被工匠们用最精细的工艺,一点点镶嵌进白色的大理石墙壁里。
你现在去泰姬陵看,那些墙上精美的花卉图案,那都不是画上去的,那是用宝石磨成薄片,硬生生拼出来的。
这工程一干就是22年。
这22年里,莫卧儿帝国的国库,就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金银财宝哗哗地往外流。
当时正好赶上德干高原闹饥荒,老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惨剧。
户部尚书拿着账本,哆哆嗦嗦地跟沙贾汗汇报:
户部尚书:“陛下,国库里的银子真的不多了,这工程是不是缓缓?”
沙贾汗眼皮都不抬一下:
沙贾汗:“继续修,哪怕把皇宫里的金砖拆了,也要修完。”
在他眼里,活人的死活,根本比不上死去妻子的哀荣。这座陵墓,成了他逃避现实、寄托哀思的唯一出口。
但他没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第三个儿子奥朗则布,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账单,眼神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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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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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朗则布这人,跟情感丰富的沙贾汗完全是两个极端。他冷静、务实,甚至可以说冷酷无情。
看着老爹这么败家,奥朗则布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
1658年,也就是泰姬陵刚完工没几年,沙贾汗生了一场重病。
这消息一出,那几个活下来的儿子立马撕破了脸,为了皇位打得头破血流。
最后,心最狠、手最黑的奥朗则布赢了。他踩着兄弟们的尸体,提着刀走进了阿格拉红堡。
面对病床上的老父亲,奥朗则布没有半点温情。
奥朗则布冷冷地说:“父皇,您既然这么喜欢那个陵墓,那就好好看着它吧。”
他直接发动政变,把沙贾汗软禁在了红堡的八角塔里。
这一关,就是整整8年。
曾经不可一世的莫卧儿大帝,如今成了自己亲儿子的阶下囚。奥朗则布对他那是相当刻薄,不仅断绝了他和外界的联系,甚至连喝水的量都要限制。
这8年里,沙贾汗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塔楼上的那扇小窗户。
透过那扇窗,顺着亚穆纳河望去,正好能看到那座洁白无瑕、镶满宝石的泰姬陵。
每天,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枯坐在窗前,死死地盯着远处的陵墓。
到了后来,他的视力越来越差,看不清了。他就找来一块大钻石,放在窗边,通过钻石的折射,去看泰姬陵的倒影。
看着那座耗尽他半生心血、掏空了国家家底的建筑,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当年泰姬死在他怀里的样子,还是那2万工匠日夜劳作的场景,又或者是自己如今这凄凉的下场。
1666年,74岁的沙贾汗,终于在孤独和凄凉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的时候,他的脸还冲着泰姬陵的方向,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想再看一眼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一辈子的地方。
奥朗则布也没给他搞什么国葬,甚至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他只是让人把沙贾汗的尸体抬出红堡,塞进了泰姬陵,就在泰姬的棺椁旁边,草草地安葬了。
那个巨大的白色穹顶下,两具石棺静静地并排躺着。
这里面躺着的,一个是累死在产床上的女人,一个是死在囚室里的男人。
这世间最宏大的爱情纪念碑,最后却成了这对夫妻最讽刺的牢笼。
沙贾汗用22年和整个帝国的财富,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关于爱的神话,结果却不仅害苦了百姓,也让自己在绝望中度过了余生。
正如一位诗人所说:泰姬陵是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这眼泪里,不仅仅有深情,更有数不尽的血泪和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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