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寒潮裹着寒风肆虐了几天，夜里的气温跌到了冰点。昨晚10点，书房的灯还亮着，13岁的六六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我正准备收拾客厅，他突然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犹豫，小声说：“爸爸，晚上我想你陪我睡。”
我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自从六六独自分房睡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眼前的少年已经比我矮不了多少，肩膀也宽了不少，可此刻的语气里，还藏着孩童般的依赖。我喉结动了动，只说了一个字：“好。”
等他忙完作业，已经是夜里11点多。他轻手轻脚钻进我的被窝，习惯性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伸出胳膊搂住他，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脚也抵住他的脚，就被那刺骨的冰凉惊了一下。“怎么这么冰？没烧热水泡泡脚吗？”我忍不住问。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爸，我是冰凉体质呀！”
我把他的手握进我的掌心，又把他的脚拉近我的腿，用体温帮他取暖。黑暗中，我能清晰地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曾经那个需要我抱着哄睡的小不点，如今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小伙子，可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他还是会本能地寻求父亲的温暖。
“六六，”我轻声说，“周末别总宅在家里，约上初中或小学的同学出去走走吧。打打球、逛逛街都行。你们这个年纪的友谊，最是纯真干净，能暖一辈子的。”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往我怀里又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总有自己的小烦恼，或许是学业的压力，或许是成长的迷茫。他不说，我便不多问，只愿这片刻的陪伴能给他一点力量。被窝里的温度慢慢升高，他的手脚也渐渐暖和起来，呼吸变得更加平稳。
原来孩子长大后，不是不需要父母的陪伴了，只是换了一种更含蓄的方式。那个突然提出要陪睡的夜晚，冰凉的小手，轻声的应答，都是他向我敞开的心扉。作为父亲，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时，递上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他，无论多大，家永远是他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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