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铁饭碗取消潮，老一辈人的集体回忆

说起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很难想象，三十多年前的中国，买米要粮票、买布要布票，就连一块肥皂、一斤白糖都得凭票供应。

而管着这些票证的人，握着物资分配大权的人，都是当时最风光的存在。

可谁也没想到，进入1990年代，这些让人羡慕的“铁饭碗”职业，会在时代的浪潮里悄悄消失，没留下太多声响，却改变了无数人的人生轨迹。

在计划经济年代，粮油票证管理员绝对是“香饽饽”职业。

那时候，国家实行统购统销政策，粮食、食油、布匹等基本生活物资都由国家统一调配，普通人要想买到这些东西，必须凭对应的票证。

而粮油票证管理员，就掌握着这些票证的发放、核销和管理大权，相当于直接管着大家的“饭碗”。

甚至一句话，可能就决定了一个家庭能不能买到足够的粮食。

那时候的票证种类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全国通用粮票、地方粮票、粗粮票、细粮票、食油票，还有专门的豆制品票、布票。

而日常工作就是核对票证的真伪、登记发放记录、定期盘点库存，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可这样一份稳定又风光的工作，在90年代初开始出现了变化。

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国家逐渐放开了物资管控，各种商品开始出现在市场上，不需要票证也能买到了。

来粮站换票的人越来越少，柜台前的长队慢慢消失了。

1993年，国家正式取消了粮票制度，粮站开始转型，票证管理的岗位也被正式取消，数以十万计的基层粮管员没有了工作。

不只是粮油票证管理员，供销合作社营业员的命运也在同一时期发生了转折。

在农村地区，供销合作社曾经是乡村经济的支柱，是人们购买日常生活及生产用品的主要场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这八个大字，曾经醒目地挂在每个供销社的门市部墙上。

那时候的供销社营业员，手里掌握着紧俏物资的分配权，比如“永久”牌、“凤凰”牌自行车，乡镇供销社一年可能就分配到一两辆，还有化肥、农药、肥皂、白糖这些生活生产必需品，都需要凭票购买，而营业员就是这些物资的“分配者”。

虽然那时候的供销社营业员工作并不轻松，尤其是夏天发放氨水的时候，仓库里的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有时候被氨水呛到，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可即便如此，这份工作依然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因为它意味着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社会地位。

可到了90年代中期，随着市场经济的深入发展，大量的个体商户出现了，各种小商店、小超市在农村和城镇遍地开花。

这些个体商户的商品种类更丰富，价格更灵活，服务也更周到，慢慢抢走了供销社的生意。

1995年，乡镇供销社开始进行体制改革，实行承包经营，很多营业员被分流下岗。

如果说粮油票证管理员和供销合作社营业员的消失，是因为物资管控体系的瓦解，那么计划员的消失，则是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的直接体现。

在计划经济年代，计划员是企业和社会运转的核心角色，他们负责制定生产计划、分配生产物资、协调生产进度，大到一个工厂的年度生产任务，小到一个车间的原材料分配，都需要计划员来统筹安排。

那时候的计划员权力很大，也责任重大。

可到了90年代，随着国有企业改革的推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目标确立，企业开始走向市场，需要根据市场需求来安排生产，而不是再根据上级的指令制定计划。

很多按照计划生产出来的产品，因为不符合市场需求而积压在仓库里。

企业开始精简机构，计划部门首当其冲被缩减。

1998年，工厂进行大规模裁员。

有的人下岗后，也曾尝试着找工作。可发现，市场上根本没有“计划员”这个岗位了。

其实，这些职业的消失，并不是偶然现象，而是中国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必然结果。

根据201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与1999年版相比，共有894个职业被取消，新增347个职业，净减少547个职业。

而在90年代，这场职业消亡的速度尤为迅猛。

1992年，全国掀起“新三铁”破“旧三铁”运动，试图用“铁面孔、铁心肠、铁手腕”打破工人的“铁饭碗”、干部的“铁交椅”和“铁工资”。

到1995年至2002年间，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精简了6000多万名职工，其中就包括大量被取消职业的从业者。

在这场职业消亡的过程中，最让人唏嘘的，不仅仅是收入的中断，更是身份认同的崩塌。

计划经济时代，国家与工人之间存在一种隐形的终身契约，固定工由国家统筹，单位负责处理工人的具体劳动与生活事宜，形成 “从摇篮到坟墓”的一条龙包办模式。

当职业被取消，这种契约被无情打破，这些从业者不仅失去了工作，更失去了曾经的社会角色。

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不过，时代的浪潮虽然残酷，却也没有完全堵住这些从业者的出路。

可能有人会说，这些职业的消失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没必要过分惋惜。

但我想说，我们不能只看到时代进步的光鲜，而忽略了那些被时代浪潮裹挟的普通人。

他们曾经是计划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和汗水。当时代需要转型时，他们又不得不放下自己熟悉的工作，重新学习新的技能，适应新的生活。

他们的迷茫、痛苦和挣扎，都值得我们去理解和尊重。

即便现在的职业体系已经很完善了，不会再出现大规模职业消失的情况。

但看看现在的社会，人工智能的发展让很多传统岗位面临被取代的风险，互联网的冲击也让不少行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年那些被取消职业的从业者的经历，其实是给我们所有人提了个醒：没有永恒的“铁饭碗”，只有不断更新的技能和适应变化的勇气。

2026年1月，国家统计局发布公告，将继续组织开展劳动力调查，为党和政府制定就业政策、完善就业服务提供基础依据；全国财政工作会议也明确提出，2026年将统筹各类资金，引导支持企业稳岗扩岗、重点群体就业创业，多渠道增加居民收入。

这些政策的出台，体现了国家对就业问题的重视，也为我们应对职业变化提供了保障。

面对时代的变化，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学习的热情，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变故，都能有重新站起来的勇气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