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94年,太原城外,一场让所有人都心里发毛的处决正在进行。
受刑的那位爷,不是什么杀人越货的强盗,而是那个传说中带着十八骑就敢冲进长安、把几十万大军当西瓜砍的“飞虎将军”李存孝。
行刑官一声令下,五匹烈马发疯似的向四个方向狂奔,结果你猜怎么着?
马居然拉不动人。
李存孝这哥们天生神力,手脚一发力,五匹马反而被他扯得倒退,僵持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没办法,行刑官只能让人先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才勉强把他给扯碎了。
这就是唐末五代最强战力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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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令杀他的,正是他喊了多年的义父——“独眼龙”李克用。
如果不看正史,光听评书《残唐五代史演义》,这帮人的故事那是真带劲。
什么“十三太保”李存孝被奸臣算计致死,什么“铁枪”王彦章连挑三十六将。
但在冰冷的史书里,这所谓的“残唐十六杰”,大多死得特别窝囊。
他们不是死在战场上技不如人,而是死在了那个时代特有的“杀熟”和“背刺”里。
先说说死得最惨的李存孝。
演义里把他写成了那种只知道打仗的“傻白甜”,被康君立这种小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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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吧,历史的真相往往比小说更狗血。
李存孝本名安敬思,作为沙陀雇佣军里的头号打手,他犯了一个职场大忌——功高震主,还想跟老板谈条件。
那时候李存孝觉得自己功劳最大,理应分个节度使的肥缺当当,这不就是现在的分公司一把手吗?
但李克用作为集团董事长,为了平衡手下那帮骄兵悍将,不能让他一家独大。
结果李存孝心态崩了,直接玩起了“逼宫”,甚至暗地里勾搭敌对势力,想自立门户。
在五代十国那种“谁兵强马壮谁就是老大”的丛林法则里,忠诚这东西比黄金还稀缺,背叛反而是家常便饭。
李克用杀他,不仅仅是生气,纯粹就是为了止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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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李存孝不是死于武功不行,而是死于政治智商欠费。
如果说李存孝是死于“父子反目”,那后梁的“铁枪”王彦章就是死于“跟错了老板”。
在小说里,王彦章是后梁的擎天白玉柱,最后悲壮自刎。
历史上,这位山东大汉确实猛,但他面临的绝望是系统性的。
他效忠的后梁朝廷,到了末期简直就是个烂摊子。
开国皇帝朱温是个狠人,但他后面那几个接班人,是一个赛一个的废柴,朝廷里全是互相猜忌的内耗。
王彦章在前线拼命,后面一帮文官在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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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死对头李存勖的大军都推到家门口了,国家快完了,朝廷才想起来让他带着五百个新兵蛋子去救火。
这哪是打仗啊,这就是送死。
结果在山东中都那一战,王彦章受伤被抓。
李存勖想招降他,他只回了一句“豹死留皮,人死留名”,然后伸着脖子让人砍。
他的死,就是一个职业军人在错误的时间、给错误的平台卖命,最后试图用个人武勇去挡历史车轮的必然悲剧。
再看看那位把大唐搅得天翻地覆的黄巢。
演义里说他把李存孝逼得自杀,那都是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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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黄巢,其实狼狈得要命。
他本来就是个贩私盐的落第书生,之所以能搞出那么大动静,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因为他踩中了晚唐土地兼并的雷区。
老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就跟着他干。
但他流寇习气太重,进了长安不搞建设,光知道破坏,这种模式肯定长久不了。
公元884年,在狼虎谷的绝境中,杀死黄巢的不是什么神将,而是他亲外甥林言。
在那个道德彻底崩坏的年代,亲情在富贵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为了拿舅舅的人头去唐军那换个官做,林言直接挥刀砍向了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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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言最后也没落得好下场,但这一幕太讽刺了:开启乱世的人,最终被乱世那种“没底线”的规则给反噬了。
更有意思的是演义里的大反派朱温。
这哥们在小说里像个妖怪,实际上他是个极其精明的政治投机者。
先是背叛黄巢投降大唐,回头又篡了唐朝建立后梁,一辈子都在靠背叛赚钱。
可是啊,天道好轮回。
这个一生都在算计别人的枭雄,最后死在了自己亲儿子朱友珪的手里。
公元912年的那个晚上,当朱友珪带着刀冲进寝宫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朱温估计才明白过来,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个“暴力至上”的规则,终于轮到自己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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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子杀父”的戏码,比阵前斩将更让人觉得心里发寒。
当然了,这所谓的“十六杰”名单里,注水也不少。
像什么八十岁还能上阵的“火山王”杨衮、被吓死的王彦竜,我翻遍了《旧五代史》,根本查无此人。
这些角色咋来的?
其实是老百姓心里接受不了现实太残酷。
大家不愿意相信名将们像蚂蚁一样死于阴谋诡计,所以必须编出杨衮这种常胜将军,或者给王彦章安排个悲壮的结局,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回头看这帮人,除了极少数像李嗣源那样熬成皇帝还算善终的幸运儿,绝大多数人的结局都指向同一个事实:在唐末五代这个大洗牌的时代,个人的武勇在崩坏的秩序面前,脆得跟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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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的死于猜忌,有的死于背叛,有的死于愚忠。
历史剥掉了演义的那层皮,留给我们的不是什么英雄赞歌,就是一条血淋淋的教训:当社会规则塌方的时候,没人是安全的,哪怕你是天下第一猛将。
这哪里是什么英雄传奇,分明就是一部用血肉写成的乱世生存启示录。
公元926年,那个曾经逼死王彦章、灭掉后梁的“战神”皇帝李存勖,也在兴教门之变中,被乱兵一箭射死,尸骨无存,终年四十二岁。
参考资料:
薛居正等,《旧五代史》,中华书局,1976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五代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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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修,《新五代史》,中华书局,197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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