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欢迎你，李刚同志。从现在起，你就是自己人了。”省委书记马建国的这句话，让司机李刚彻底愣住。
他曾为市长服务十年，随叫随到，守口如瓶，却在母亲病危、走投无路时被冷漠推开。
就在他心灰意冷递交辞呈，尝尽世态炎凉之际，一辆省委牌照的专车突然停在他家楼下。
这位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为何会深夜召见一个落魄司机？
当李刚颤抖着撕开那份绝密档案时，一个关乎前途与道义、危险与救赎的抉择，正等待他落笔。
二零零九年，北方这座老工业城正忙着拆旧建新，到处都是机器轰鸣的声音。空气里飘着灰尘，路边的老厂房倒了一片，新的高楼一点点冒出来，整座城都在变。
我叫李刚，三十六岁，退伍五年就开始给人开车，之前在部队是汽车连的，开了八年军车，技术没得说。
从部队回来第二年，经我老领导介绍，我成了当时的副区长张卫国的专职司机。这一开，就开了整整十年。
张卫国那年四十二岁，看着很精神，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那时候他刚到副区长的位置，干劲很足，天天泡在工地上，有时候忙到半夜才让我送他回家。
我知道自己是个司机，干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话少，手勤，眼尖，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这是我在部队学的规矩，也是干司机这行的本分。张卫国看我实在，慢慢就信任我了。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我开着那辆牌号为“河A00036”的黑色大众，跑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主干道的红绿灯，背街小巷的坑洼，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我看着张卫国从副区长升到区长，又从区长坐上市长的位置。这十年里，我就是他移动的办公室，他在车上接电话、改材料、跟秘书交代工作，从来没避过我。有时候他累了，靠在后座就能睡着，我就放慢车速，尽量开稳点，不吵醒他。
车后座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却装着半个官场。我听过他跟上级打电话，语气放得很低，一口一个“您放心”“我一定办到位”；也听过他跟下属发脾气，电话里声音很大，“这点事都办不好，你还能干什么”“明天必须给我结果”。
我跟着他去参加各种饭局，有官方的招待会，也有私人的小聚。酒桌上，他跟那些老板称兄道弟，碰着杯子说客套话，脸上堆着笑，我就坐在角落的位置，等着散场送他回家。有好几次，他喝多了，靠在后座吐，我也不嫌弃，找纸巾给他擦干净，再把车收拾利落。
有时候到了深夜，送他到小区门口，他不着急下车，就盯着车窗外的路灯发呆。我能看到他脸上的疲惫，跟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市长完全不一样。有一次，他突然跟我说：“李刚，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我没敢接话，只说：“市长，早点上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叹了口气，推开车门走了。
他家里的事，我也知道不少。他儿子今年十七岁，上高中，叛逆得很，经常跟他老婆吵架，有时候还夜不归宿。他老婆总跟他抱怨，说他不管家里，天天在外忙，孩子都管不住了。有一次，他老婆给他打电话，在电话里哭，我就在前面开车，听得清清楚楚。
张卫国挂了电话，跟我说：“李刚，你说我这爹当得，是不是不合格？”我想了想，说：“市长，您是忙工作，孩子大了，慢慢教就好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根烟，车厢里都是烟味。
他对我是真信任。有时候去参加一些私密的饭局，他会把手机和公文包都放车上，拍着我的肩膀说：“李刚，你在这儿守着，别让人过来。”我就坐在驾驶座上，不挪地方，也不跟人搭话，直到他出来。
有一次，他的公文包忘在我车上，里面有几份文件，还有一张银行卡。我第二天一早送他上班，把公文包递给他，一点没动。他打开看了看，说：“李刚，我没看错你。”我笑了笑，说：“市长，这是我该做的。”
十年里，我没跟他提过任何要求，也没拿过别人送的东西。有人想通过我找张卫国办事，给我塞钱、送烟，我都直接拒绝了。我知道，我要是动了那些心思，不仅丢了工作，还对不起张卫国的信任。那时候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只是上下级，还有点朋友的情谊，至少，他是信任我的，我也是真心给他干活的。
变故是从去年冬天开始的。那天我正在单位等着送张卫国去开会，我姐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哭哑了：“哥，你快回来，妈不行了，在医院抢救呢！”
我心里一紧，跟张卫国的秘书说我家里有急事，得先去医院。张卫国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听见了，问我：“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我急着赶路，说：“市长，我妈病了，在抢救，我得去看看。”他点了点头，说：“行，你先去，这边我让小王送我。”
我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出来了，跟我说：“你是患者家属吧？你母亲确诊了急性白血病，情况不太好，需要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复费用，大概得五十万。你们赶紧准备钱，晚了就来不及了。”
五十万，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我心上。我一个月工资四千多，除去家里的开销，没攒下多少。我跟我姐凑了凑，一共才八万多，还差四十多万。
接下来的几天，我天天请假，四处借钱。我先找了亲戚，我叔、我姨，还有几个远房的表哥，有的借了我两万，有的借了一万，还有的面露难色，说家里也不宽裕，只能借我五千。我都记在本子上，跟他们说等我有钱了，一定尽快还。
亲戚借遍了，我又找了朋友。有的朋友很痛快，直接转了钱过来，说：“李刚，你先拿着用，别跟我客气，妈治病要紧。”有的朋友则找各种借口，说生意周转不开，或者刚买了房，没钱借我。我也能理解，谁都有难处，不能强人所难。
几天下来，我只借到了十五万，还差三十五万。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想着我妈的病，想着还差的那些钱。
回去上班的时候，我状态特别差，开车的时候好几次走神，差点闯红灯。有一次，张卫国坐在后座，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李刚，你最近怎么了？精神这么差，开车也不专心。”我强打起精神，说：“没事，市长，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他没再问，只是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我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决定跟张卫国开口。我跟了他十年，没求过他一次，这次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想，他应该会帮我。
那天下午，送他去市政府开完会，路上没什么车。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市长，我想跟您说点事。”他睁开眼，说：“什么事？你说。”
我握着方向盘，声音有点抖：“市长，我妈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还差三十五万手术费。我亲戚朋友都借遍了，还是不够。我跟了您十年，从来没跟您提过要求，这次实在是没办法了，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说完，我就等着他的回答，心里又紧张又期待。我以为他会问我需要多少，或者说他帮我想想办法。没想到，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最后，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安心开车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失望，但还是安慰自己，他可能太忙了，没顾上想这事，等他有空了，一定会帮我的。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盼着他提这事，可他从来没提过一个字。有时候我想再跟他说一遍，可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又没敢开口。
医院的催款单一张接一张地送来，护士每天都问我什么时候交钱，说要是再交不上钱，就只能暂停治疗了。我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着我，说：“小刚，要是实在没钱，咱就别治了，别拖累你和你姐。”我握着我妈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说：“妈，您别瞎说，钱我一定能凑够，您放心治病。”
我每天都活在煎熬里，一边是我妈的病，一边是张卫国的冷漠。我开始怀疑，我跟了他十年，在他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只是一个开车的司机吗？那些所谓的信任，所谓的情谊，是不是都是我自己想多了？
我慢慢想明白了，他是市长，日理万机，我这点事，在他眼里可能就是小事，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也可能，他觉得我一个司机，跟他开口要钱，是不懂事，坏了规矩。
心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十年付出，起早贪黑，随叫随到，从来没出过半点差错，到最后，连一次雪中送炭都换不来。我离权力那么近，每天接送他上下班，看着他跟各种大人物打交道，可权力从来不属于我，我只是个依附于他的司机，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就可以随手抛开。
幻想破灭之后，我就不想再干了。我想辞职，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哪怕去开出租车、跑货运，挣点辛苦钱，至少活得踏实，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情谊。
我花了一晚上，写好了辞职信。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辞职信去了市政府。张卫国的秘书小林在办公室，看见我，笑着说：“刚哥，你来了，市长在里面开会呢。”
我把辞职信递给他，说：“小林，我想辞职，这是我的辞职信，你帮我交给市长。”小林愣了一下，接过辞职信，说：“刚哥，你怎么突然要辞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不想干了。”
小林说：“行，我知道了，等市长开完会，我就给他。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我等了一天，没消息。第二天，我又去了市政府，小林说：“刚哥，市长昨天开完会就去下面县里调研了，得两三天才能回来，辞职信我还没来得及给他。”
第三天，我再去，小林说：“市长今天有个重要的招待会，没时间见你，你还是先回去吧。”
第四天、第五天，我天天去，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的：市长在开会、市长有客人、市长出差了。我知道，他不是没时间，他是故意避着我，不想见我，也不想批我的辞职信。
市府大院里的人，都是人精，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刚开始，还有人跟我打招呼，叫我“刚哥”，问我什么时候出车。过了几天，大部分人见到我，都只是点点头，甚至有的人，看到我过来，就赶紧绕着走，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有一次，我去食堂吃饭，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的人看见我，赶紧端着餐盘走了。我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筷子，却一口饭都吃不下。那种被无形孤立的滋味，比直接拒绝我还难受。我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人，尴尬地站在人群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找了张卫国的私人手机号。那个号码，他只给了很少几个人，我跟了他十年，他才告诉我，说有急事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拨通了那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快要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是张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市长，是我，李刚。”我声音沙哑地说。
电话那头瞬间就沉默了。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却很明显。
“市长，我的辞职信……”我想问问他，到底批不批。
他没等我说完，就冷冰冰地打断我：“我知道了。你的事，让办公室按程序走，我很忙。”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只剩下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浑身发冷。那天是冬天，走廊里没有暖气，可我觉得，比外面的寒风还冷，冷到了骨头里。我给市长开了十年车，走投无路递交辞职信却被他避而不见，就在我深陷绝望、四处筹钱救母时，辞职后的一周，省委书记的秘书突然登门，送来一份机密调令。我当时都懵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挂了张卫国的电话，我彻底断了再回去上班的念想。我每天守在医院，看着我妈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医生又来找过我几次，催我赶紧交钱，说再拖下去，就真的没希望了。
我没办法，只能再去借钱。这次，我找了几个当年一起退伍的战友。我们当年在一个连队，关系都很好，退伍后，有的回了老家，有的留在了这座城市，做了点小生意。
我先找了王浩，他在城里开了一家五金店，生意还不错。我到他店里的时候，他正在搬货，看见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刚子，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了。”
我跟他说了我妈的情况，还有我需要钱的事。他听完，皱了皱眉，说：“刚子，我知道你难。我这里正好有三万块钱，是我准备进货的，你先拿着用。”他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三万块现金，递给我。
我接过钱，心里很感动，说：“王浩，谢谢你，等我有钱了，一定尽快还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跟我客气什么？咱是战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你别想太多，好好照顾阿姨，钱的事，有我呢。”
然后我又找了李涛，他开了一家物流公司，规模不大，但也能挣点钱。我到他公司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见我，示意我先坐。等他挂了电话，我跟他说明了来意。
他面露难色，说：“刚子，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这物流公司，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货车要加油，工人要开工资，我手里真的没多少钱。我给你拿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别嫌少。”
我接过钱，说：“谢谢你，李涛，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能借我五千块，我已经很感激了。”他叹了口气，说：“刚子，对不起，我没能帮上你太多。”我说：“别这么说，你能帮我，我就很知足了。”
我还找了几个战友，有的借了我一万，有的借了五千，还有的跟我说，实在没办法，只能帮我凑一千块。我都一一收下，跟他们道谢。一圈下来，我又借了五万多，还是差三十万。
最让我心寒的是张磊，他是个包工头，之前跟着张卫国干过几个项目，赚了不少钱。以前，他每次见到我，都“刚哥”长“刚哥”短，又是递烟又是送茶，过年过节还会给我送点东西，说要靠我多在张卫国面前美言几句。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工地上指挥工人干活，穿着一身西装，肚子挺得大大的。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不像以前那么热情了。
“刚哥，你怎么来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递过来一根烟。
我接过烟，没点燃，说：“张磊，我妈得了白血病，需要做手术，还差不少钱，我想跟你借点钱。”
他听完，叹了口气，说：“刚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这工地，全指望市里给项目，张市长一句话，我就能拿到活，要是他不高兴，我这买卖就没法做了。你现在跟张市长闹得不愉快，我要是借钱给你，让他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混？”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冰凉。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他在后面喊我：“刚哥，要不我给你拿一千块钱，你先拿着用？”我没回头，也没理他。我知道，他不是没钱，他是怕得罪张卫国，怕连累自己。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我现在是张卫国不要的人，是个麻烦，谁跟我走得近，谁就可能惹上麻烦。所谓的人情世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钱没借到多少，人情冷暖却尝了个遍。我每天守在医院，看着我妈痛苦的样子，听着医生一次次催促，心里像被火烧一样。
夜深人静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我妈，我妈睡着了，我就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脑子里乱糟糟的。我跟了张卫国十年，他的秘密，我知道得太多了。他跟哪些老板有来往，哪些项目有问题，他把钱存在哪里，我都知道。
有一次，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想举报张卫国，却没有证据。我当时就冒出一个念头：我要是把我知道的那些秘密说出去，那些想扳倒他的人，肯定会给我钱，我妈的手术费就有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吓了我一跳。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我是个退伍军人，部队教会我的，就是忠诚，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卖主求荣的事。就算张卫国对不起我，我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害他。这是我的底线，不能破。
我姐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在想钱的事。”我姐叹了口气，说：“哥，实在不行，我就把房子卖了，凑钱给妈治病。”
我赶紧说：“不行，房子不能卖，卖了房子，你和孩子住哪儿？再说，房子也卖不了多少钱，根本不够手术费。”我姐哭了，说：“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妈就这样走了吧？”
我握着我姐的手，说：“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救妈的。”话虽这么说，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借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自己快要被压垮了，一边是病重的母亲，一边是凑不够的钱，还有那些世态炎凉的人情。我甚至想过，要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想活了。可看着我妈躺在病床上，还在努力地活着，我又不能放弃。我是她的儿子，我必须救她。
就在我几乎要被压垮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辆意想不到的车，出现在了我家那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那是一个傍晚，我刚从医院回来，准备给我妈做点流食。我家住在老小区，没有电梯，我爬楼梯到三楼，刚拿出钥匙，就听见楼下有人喊我：“请问，是李刚同志吗？”
我愣了一下，打开门，往下看。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楼下，抬头看着我。他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车牌是“河O”开头的。我知道，“河O”是省委省政府的专用号段，一般人根本用不了。
我赶紧下楼，走到他面前，说：“我是李刚，您是？”
他伸出手，跟我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力。他笑着说：“我姓刘，是马书记的秘书。马书记想见您一面，跟您聊几句。”
马书记？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们沧州市的上一级是河北省，省委书记姓马，叫马建国。那可是只在省新闻里才能见到的大人物，他怎么会知道我？还要见我？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张卫国设的局？他知道我想辞职，也知道我家里的事，可能怀疑我要对他不利，所以让省里的人来敲打我，警告我别乱说话。
刘秘书看出了我的疑虑，笑了笑，说：“李刚同志，你别担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车就在楼下，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你放心。”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丝毫压迫感。我犹豫了片刻，心里想，我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看看。我妈还在医院等着钱治病，不管是什么机会，我都不能放过。
我跟刘秘书说：“行，我跟您去。您等我一下，我拿点东西。”我跑上楼，拿了手机和钱包，又给我姐打了个电话，说我有事先出去一趟，让她帮忙照看一下我妈。我姐问我去干什么，我没说，只说很快就回来。
我跟着刘秘书下楼，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大众。车子很新，内饰干净得一尘不染，跟我开的那辆旧大众完全不一样。司机是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西装，一句话都不说，专心开车。
车子启动后，没有开往市政府，也没有开往任何政府机关，而是驶向了市郊。我心里越来越紧张，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哪里。我问刘秘书：“刘秘书，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刘秘书说：“去一个招待所，比较安静，适合聊天。”我没再问，靠在座位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是机会，还是灾难。
车子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市郊的一个招待所。这里看起来很普通，但是门口有武警站岗，安保很严格。车子进去的时候，武警还检查了证件。我心里更紧张了，这地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来的。
刘秘书领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们的脚步声。走到二楼一间套房门口，他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进来。”
刘秘书推开门，示意我进去。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房间很大，装修很简单，没有什么豪华的摆设。一个身形略显清瘦的男人，正站在窗前，背着手看外面的夜景。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有点花白，看起来很普通，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人不敢直视。
“马书记，李刚同志到了。”刘秘书轻声说。
那个男人转过身，我看清了他的脸。跟电视上一样，面容严肃，眼神锐利。他就是省委书记马建国。
马书记朝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李刚同志，坐吧，不用拘束。”
我有点紧张，坐下的时候，手都在抖。刘秘书给我们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马书记两个人，气氛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心里很慌，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书记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字字都清晰地敲进我的耳朵里：“李刚同志，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心里很惊讶。他怎么会知道我的事？我只是个普通的司机，他是省委书记，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到我？
马书记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说：“你在部队是优秀士兵，退伍后给张卫国开了十年车，兢兢业业，口碑很好。你母亲得了急性白血病，需要做手术，急需用钱，你向张卫国求助，他却避而不见。我说的，对吗？”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我的所有情况，我的家庭困境，我跟张卫国的矛盾，他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了解了，这分明是详细的调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他调查我是什么意思。
“不用紧张。”马书记摆了摆手，语气很平和，“我今天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你跟了张卫国十年，天天跟他在一起，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我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说他好？那是违心的，他对我那么冷漠，我实在说不出口。说他坏？我只是个司机，有什么资格在省委书记面前评价一个市长？万一我说错了话，不仅救不了我妈，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我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真实的回答：“马书记，张市长是个有能力的领导，敢想敢干，这几年，我们沧州市变化很大，修了很多路，建了很多厂房，他确实做了不少实事。但是……”
“但是什么？”马书记追问道，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眼神很锐利，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
我心里一紧，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但是，他有时候做事，太看重结果，手段有点硬，不太讲情面。而且，他跟一些老板走得太近，经常一起吃饭、喝茶，我觉得不太合适。”
马书记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放下茶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茶几上，然后缓缓地推到我面前。
“李刚同志，你说得很中肯。”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张卫国确实有能力，这点，省委是肯定的。但是，最近这几年，我们接到了很多举报，反映他在一些重大工程项目上，存在利益输送、收受贿赂的问题。他行事非常谨慎，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很小心，几乎不留下任何把柄。我们的调查工作，一直很难取得突破。”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都冒出了汗。我隐约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他找我，就是想让我帮他调查张卫国。
“你跟了他十年，是他身边最亲近、最了解他的人。”马书记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像鹰隼一样，“你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常去的地方，知道他的人脉圈子，甚至知道他的一些秘密。这些，都是我们没有的。”
他指了指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说：“这里面，是一份机密调令，也是你的新身份。我跟你说明白，这不是命令，是请求。组织上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只要你点头，愿意帮组织这个忙，你母亲的全部医疗费用，组织会一力承担，我们会安排全国最好的专家，来给你母亲治病。你以后的工作，组织也会给你妥善安排，不会让你吃亏。”
那一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看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感觉它有千斤重。我伸手想去拿，却又不敢。
一边是病重待救的母亲，这是我唯一的软肋，只要我点头，我妈就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就能活下去。一边是前途未卜的险境，张卫国是市长，势力很大，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调查他，我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心里很挣扎。我跟了张卫国十年，就算他对不起我，我也不想背叛他。可我妈还在医院等着我救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马书记没有催促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给我足够的时间思考。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伸出了颤抖的手，握住了那个决定我命运的牛皮纸袋。
马书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了手：“欢迎你，李刚同志。从现在起，你就是自己人了。”
我颤抖着撕开了档案袋的封条，从里面抽出几页纸。
第一页，是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省委组织部调令。
上面的内容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