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傍晚五点半,天色已如墨染。寒风钻进衣领,我裹紧大衣,去接外孙女。
路旁梧桐褪尽葱茏,焦卷的落叶铺了一地。孩子在前头蹦跳,靴声“沙沙”,衬得暮色格外清寂。就在这时,一抹绿毫无预兆地撞入眼中。
道路尽头,一棵同样粗壮的梧桐,竟在满树枯桠间缀满油亮绿叶。那绿鲜润、饱满,宛如刚在春雨中洗过,与周遭枯槁对照,倔强得动人。
“外公,这棵树为什么还是绿的?”孩子仰脸问。
我一时无言,直到抬头——答案挂在树梢。一盏路灯静静亮着,金黄的光晕温柔洒下,恰好笼住那一树葱茏。是这盏灯,让它直把冬夜当春昼。
原来树也与人一样,天生趋光向暖。在它认准的“白昼”里,它不愿睡去,不肯卸下繁华,只管竭尽全力地绿着。它不识节气,不知已是数九寒天,只凭着心头那点光,便能在万物敛藏的时节里,活出自己的春夏。
我蹲下身,对孩子说:“你看,树只要心里有光,就把冬夜当成春天。人也是一样,信着光,冬天就短了。”她似懂非懂,却指着叶间细碎的光斑说:“老师说,心里的光就是善良和勇敢。”
我点点头。光明从来不只是头顶一盏灯,它是心底的执念,是向善的步履,是困厄中不熄的向往。就像这棵树,因信着光,便把长夜当成暖昼。
风又起,落叶纷飞。路灯依旧安静地亮着,照亮它固执的葱茏,也照亮我们归家的路。这偶然的相逢,不过是冬日寻常一刻,却让我看见:生命本有逾越节气的勇气——只要自己愿意,冬夜亦可当作春昼。
而那落在孩子眼里的光斑,或许正是一颗向往明亮的种子。愿它在岁月中生根,纵四季轮转,总能记得:夜再长,寒再重,而你可以选择——只把今夜,活成春天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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