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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谎称怀了男闺蜜的孩子逼离婚,岳母发现他三年前就绝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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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欣怡对我说她怀孕了,但孩子不是我的。

她说这话时,我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窗外夜色渐浓。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是傅明杰的。”她补充道,甚至没有抬头看我,“我们离婚吧。”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周年结婚纪念日那晚的咖啡厅定位,书房里突然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她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所有这些碎片在那一刻拼凑起来。

半个月后,岳母董秀梅在清理女儿旧物时,手指颤抖地捏着一份医疗报告复印件。

她拨通女儿电话,声音里满是惊恐:“这报告上写傅明杰三年前就做了绝育手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压抑的哭声。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01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提前两小时下班。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我仔细挑选欣怡爱吃的鲈鱼和鲜虾。卖菜的大妈认得我,笑着问:“又给媳妇做好吃的?”我点点头,心里涌起暖意。

回到家,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厨房渐渐飘出糖醋排骨的香味,那是欣怡最喜欢的一道菜。我还特意买了红酒,虽然不贵,但包装精致。

餐桌铺上米色桌布,摆好蜡烛。时钟指向七点,欣怡通常六点半到家。

七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欣怡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意。

“今天加班了?”我接过她的包。

“嗯,月底事情多。”她脱下外套,目光扫过餐桌,微微愣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心里一沉,还是笑着说:“结婚三周年。”

“啊,对。”她揉了揉太阳穴,“忙忘了,抱歉。”

晚餐时,她有些心不在焉。糖醋排骨只夹了一块,红酒也喝得很少。手机放在手边,屏幕时不时亮起。

“最近工作很累吗?”我问。

“还行。”她简短地回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亮了。我瞥见一条微信消息提示,发送者是“明杰”,内容是咖啡厅定位,时间显示今晚八点半。

欣怡迅速按熄屏幕,动作有些慌张。

“谁的消息?”我尽量让语气轻松。

“同事,约明天开会。”她站起身,“我有点累,先去洗澡。”

我独自收拾碗筷,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浴室传来水声,她的手机静静躺在餐桌上。

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那家咖啡厅就在两条街外,步行只要十分钟。

我擦干手,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最终把钥匙放回鞋柜。

怀疑像藤蔓,一旦开始生长就会缠绕整颗心。但我选择相信她,相信这三年婚姻的重量。

浴室门开了,欣怡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身进了卧室。

我坐在客厅,直到深夜。卧室的灯早就熄了,一片寂静。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是欣怡的手机。她忘记带进卧室了。

我走过去,屏幕显示又一条未读消息,还是来自“明杰”:“明天老时间?”

我没有点开,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轻轻放在茶几上。

回到沙发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结婚三年,傅明杰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是欣怡的高中同学,现在开一家创业公司,据说做得不错。

欣怡总说他们只是好朋友,我也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此刻,黑暗中,那些自我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无力。

窗外驶过一辆车,车灯的光扫过天花板,转瞬即逝。

就像某些东西,你以为牢牢握在手中,其实早已从指缝间溜走。

02

周六上午,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傅明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水果礼盒。他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打开门,他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俊郎哥,打扰了。我来找欣怡商量点事。”

“进来吧。”我侧身让他进门。

欣怡从卧室出来,见到傅明杰时眼睛亮了一下:“明杰,你来啦。”

“给你们带了点水果。”傅明杰把礼盒放在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我泡了茶,三人坐在客厅。傅明杰开始讲他的创业项目,什么区块链、供应链金融,我听不太懂。欣怡却听得很专注,不时提出问题。

“这个模式如果跑通,明年就能拿到B轮融资。”傅明杰说这话时,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欣怡。

我起身去切水果,刀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哈密瓜切成整齐的小块,插上牙签。

端着果盘回到客厅时,傅明杰正低声说着什么,欣怡掩嘴轻笑。见我过来,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吃点水果。”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谢谢俊郎哥。”傅明杰插起一块哈密瓜,转向欣怡,“那我们继续?”

欣怡看了我一眼,对傅明杰说:“去书房吧,那里安静。”

两人起身进了书房,门轻轻关上。我坐在客厅,电视开着,却不知道在播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我端着水壶去书房添水。敲门前,听到里面传来欣怡的笑声,很放松的那种笑,和我在一起时已经很少听到。

我推开门,两人坐在书桌前,共用一台笔记本电脑。见到我进来,欣怡迅速合上电脑屏幕,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添点水。”我晃了晃水壶。

“放着就行。”欣怡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傅明杰站起身:“我也该走了,下午还有个会。”

送他出门时,傅明杰拍拍我的肩:“俊郎哥,欣怡帮了我大忙,改天一定请你们吃饭。”

门关上了。我回头,欣怡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你们在谈什么项目?”我问。

“就他公司的一些事,挺复杂的。”她含糊地回答,抱着电脑进了卧室。

我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书桌上很干净,只有一支笔和几张白纸。我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文件袋和旧笔记本。

其中一个笔记本露出半张纸,我抽出来看,是一份商业计划书的草稿,上面有傅明杰公司的logo。

纸上用红笔做了很多批注,是欣怡的字迹。她学的是文科,怎么会懂这些?

我把纸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客厅里,欣怡的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我没有去看。

但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而我站在边缘,看不清全貌。

晚饭时,欣怡主动说起傅明杰的项目:“明杰挺不容易的,创业压力大,我也就是帮他看看文案。”

“嗯。”我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吧?”

“高中就认识了。”她笑了笑,“那时候他就是学霸,没想到现在自己开公司。”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我陌生的钦佩。结婚三年,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谈论我。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告诉自己,他们只是老朋友,欣怡热心帮忙而已。

但深夜躺在床上,欣怡背对着我,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想起她合上电脑时那一瞬间的慌张。

还有书房里,她看向傅明杰时眼里的光。

那不是看普通朋友的眼神。

至少,不完全是。



03

接下来的两周,欣怡开始频繁晚归。

她总是说加班,但以前加班都会提前发消息,现在常常到晚上九点、十点才回来。

周二晚上十点半,她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那款,更浓郁,带着木质调。

“公司换空气清新剂了?”我试着用轻松的语气问。

她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可能吧,最近行政部在调整这些。”

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没有看我。

我走到她身边,想帮她挂外套。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然后意识到什么,僵硬地停住。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累了。”她把外套随便搭在椅背上,“我去洗澡。”

浴室水声响起。我坐在客厅,那件外套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最终,我还是走了过去。

外套是米色的风衣,料子很好。我仔细闻了闻,除了那股香水味,还有淡淡的烟味——欣怡不抽烟。

左侧口袋里有张票据,我抽出来看,是城南一家咖啡馆的小票,时间显示今晚八点四十分,消费两杯拿铁。

欣怡的公司城北,那家咖啡馆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水声停了。我迅速把小票放回口袋,坐回沙发。欣怡走出来,头发包在毛巾里。

“对了,下周末我可能要出差。”她说,用毛巾擦拭头发,“去上海,两三天。”

“怎么突然要出差?”

“临时安排。”她简短地回答,进了卧室。

我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那家咖啡馆。周边有不少写字楼,其中一栋标注着“创新科技园”,傅明杰的公司就在那里。

那一晚我失眠到凌晨三点。欣怡睡得很沉,偶尔翻身,背始终对着我。

早晨她起床时,我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烤面包片。

“今天这么早?”她有些惊讶。

“睡不着。”我把牛奶推到她面前。

她低头吃早餐,我们之间隔着沉默。这种沉默和以前不同,不是舒适的安静,而是充满未说出口的话。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穿鞋。我突然开口:“欣怡。”

“嗯?”她抬起头。

我想问那家咖啡馆的事,想问她昨晚到底见了谁,想问她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但话到嘴边,变成:“出差注意安全。”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知道了。”

门关上了。我靠在门后,听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电梯门关闭的声音。

整个白天我都心神不宁。下午三点,我给欣怡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

两小时后她才回复:“加班,不回来吃了。”

简洁,没有多余的字。

晚上七点,我独自吃了晚饭。洗碗时手机响了,是欣怡的闺蜜林晓晓。

“胡哥,欣怡跟你在一起吗?”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没有,她说加班。怎么了?”

“我刚在国贸看到一个人特像她,但不确定。”林晓晓顿了顿,“她旁边好像是个男的,挽着手。”

水龙头的水哗哗流着,我忘了关。

“可能看错了吧。”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平静。

挂掉电话后,我关了水龙头。厨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冰箱发出的嗡嗡声。

我穿上外套出门,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街道走。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情侣们牵手走过,笑声飘散在风里。

走了不知多久,抬头发现自己站在傅明杰公司楼下。大楼还有几层亮着灯,其中一层就是傅明杰的公司。

我站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抬头望着那些灯光。

九点二十分,大楼里走出一群人,说说笑笑。我一眼就看到了傅明杰,他穿着灰色大衣,身边是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

不是欣怡。

那女人很年轻,长发,挽着傅明杰的手臂。两人走到路边,傅明杰为她拉开出租车门,俯身说了句什么,女人笑着点头。

出租车开走了。傅明杰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我掏出手机,拨通欣怡的号码。

响了五声,她接了:“喂?”

背景音很安静,不像在咖啡馆或餐厅。

“还在加班?”我问。

“嗯,马上结束了。”她说,“有事吗?”

“没什么,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十点吧。”她说,“先挂了,领导过来了。”

电话断了。我握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傅明杰已经走进大楼。我站在那里,看着那层楼的灯光,直到它也在十点左右熄灭。

步行回家用了四十分钟。进门时,客厅的钟显示十点二十。

欣怡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等,十点四十,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她进门,看到我时愣了一下:“还没睡?”

“等你。”我说。

她脱下外套,这次我闻到了,还是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

“今天很累,我先睡了。”她匆匆走向卧室。

我没有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有些问题一旦问出口,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发生,而我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婚姻慢慢滑向某个方向。

无力阻止,甚至无法看清终点在哪里。

04

周五早晨,欣怡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我起初没在意,直到听到压抑的呕吐声。敲门进去时,她正撑着洗手台,脸色苍白。

“怎么了?不舒服?”我递上毛巾。

她摇摇头,接过毛巾擦拭嘴角:“可能吃坏东西了。”

但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情况反复出现。早晨起来吐,闻到油腻的味道也吐,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周二晚上,她坐在沙发上,突然说:“我可能怀孕了。”

我愣住了,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买了验孕棒,两条杠。”她语气平静,甚至有些冷淡,“明天去医院确认。”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淹没了我。三年了,我们一直想要孩子,却始终没有消息。我冲过去想抱她,她却侧身避开。

“别碰我。”她说。

我的手僵在半空:“欣怡?”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挣扎,有决绝,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俊郎,”她说,“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孩子可能不是你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客厅的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

“你说……什么?”

“孩子是傅明杰的。”她一字一句地说,清晰而残忍,“我们离婚吧。”

我后退一步,撞到茶几,桌上的水杯摇晃着倒下,水渍在木地板上蔓延。

“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嘶哑。

“重要吗?”她站起身,“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说。现在既然怀孕了,就摊牌吧。”

“所以那些晚归,那些香水味……”

“都是和他在一起。”她接过话,“对不起,但我控制不了。明杰和我不只是朋友,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白。

我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她。但现在这张脸上写满陌生。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问。

“几个月。”她移开视线,“我知道这很伤人,但继续骗你更残忍。离婚协议我会找律师准备,房子、存款都可以商量。”

她说完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住:“我明天搬去我妈那儿住几天,给你时间考虑。”

卧室门关上了。我站在原地,地上的水渍已经扩散成一片。

原来如此。所有的异常都有了答案,所有的怀疑都被证实。那些我拼命说服自己是多心的时刻,其实都是真相的碎片。

我走进书房,关上门。黑暗中,我没有开灯,只是坐在椅子上。

窗户映出城市的灯火,一片繁华,却照不进这个房间。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亮了,是岳母董秀梅发来的消息:“俊郎,欣怡说这几天回家住,你们吵架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终只回了三个字:“有点事。”

那一晚,欣怡在卧室,我在书房。一墙之隔,却是两个世界。

早晨我醒来时,她已经走了。衣柜里少了一些衣服,洗漱用品也带走了一半。

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好好谈谈,周一联系。”

我捏着纸条,纸张很薄,却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周一,离婚这个词就要正式摆在我们之间了。

而我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像站在河中央,眼睁睁看着岸越来越远,却无力游回去。



05

欣怡搬走后,家里空得可怕。

每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书架上的小说,冰箱上贴的便签条。但她不在了。

周三,我请了假,一个人在家喝酒。从下午喝到晚上,地上散落着空啤酒罐。

手机响了无数次,有同事的,有朋友的,我都没接。最后是林晓晓打来:“胡哥,你和欣怡怎么回事?她说要离婚?”

“她没告诉你原因?”我苦笑。

“只说感情不和。”林晓晓顿了顿,“但我不信。你们一直好好的。”

“人是会变的。”我说完挂了电话。

窗外天色暗了,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出门。需要透透气,否则这个房子会把我闷死。

街上人来人往,我漫无目的地走。霓虹灯闪烁,餐厅里坐着笑语盈盈的情侣和家庭。

不知不觉走到市中心,那里有家五星级酒店,傅明杰的公司经常在那里举办活动。

我站在酒店对面的街上,抬头看着辉煌的大楼。也许欣怡现在就在这里,和傅明杰在一起。

就在这时,旋转门里走出两个人。

我的呼吸停滞了。

是傅明杰,穿着考究的西装,臂弯里挽着一个女人。不是欣怡。

那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亮片连衣裙,妆容精致。她紧紧贴着傅明杰,仰头说着什么,笑容灿烂。

傅明杰低头吻了她的额头,然后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车。

司机下来开门,女人先上车,傅明杰站在车边点了支烟。抽了两口,他拿出手机打电话,脸上带着笑容。

那个笑容我见过,在他和欣怡说话的时候。

我躲在行道树的阴影里,看着他坐进车里。车窗贴了膜,看不见里面,但能想象到他们亲密的样子。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到欣怡的号码。拨出去,响了七八声,她接了。

“喂?”背景音很安静。

“你在哪?”我问。

“我妈家。”她说,“怎么了?”

“傅明杰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为什么问这个?”

“我刚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从酒店出来,很亲密。”我一口气说完,“欣怡,这就是你要的男人?在你怀孕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开房?”

更长的沉默。然后她说:“这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我几乎要笑出来,“你怀着他的孩子要跟我离婚,然后你告诉我这不关我的事?”

“孩子我会打掉。”她的声音突然冷硬起来,“我和明杰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离婚协议下周寄给你,签了吧。”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初秋的晚风吹过来,有点冷。

原来如此。她不仅要离婚,连孩子都不打算要。那为什么一开始要用怀孕来逼我?

除非……除非怀孕本身就是个手段。

但这个念头太疯狂,我摇摇头甩开它。

回到空荡荡的家,我开始收拾欣怡的东西。既然要离婚,就该彻底一点。

她的衣服、鞋子、书籍,一件件装进纸箱。在书架最顶层,我发现一个旧铁盒,里面是她学生时代的东西:照片、信件、成绩单。

最下面压着一本日记,封面是褪色的卡通图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大部分是高中时期的记录,琐碎的日常。但有几页提到了傅明杰。

“今天明杰又考了年级第一,真厉害。”

“和明杰一起做值日,他说想考上海的大学。”

“明杰送我回家,路上他牵了我的手。我没拒绝。”

日期是十二年前。

我合上日记,放回铁盒。原来他们的关系从那么早就开始了,贯穿了整个青春。

而我,不过是她人生中途的一个驿站。

纸箱装满后,我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方形的光斑。

三年前婚礼上的场景浮现眼前。她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美。交换戒指时,她的手在颤抖,我当时以为是激动。

现在想来,也许是犹豫。

司仪问:“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你都愿意陪伴对方,直到永远吗?”

她说:“我愿意。”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原来“永远”这么短,短到只有三年。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终于接起来。

“俊郎,欣怡回家了,但什么都不肯说。”董秀梅的声音带着担忧,“你们到底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妈,”我第一次这么称呼她,也许是最后一次,“欣怡没告诉你吗?她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06

董秀梅坚持要见我。

周六下午,我们约在公园附近的一家茶馆。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两杯茶,一口没动。

“妈。”我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肿,显然哭过。才几天不见,她像老了十岁。

“欣怡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发颤。

我点点头。

“这个傻孩子……”董秀梅捂住脸,肩膀颤抖起来。

服务员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又悄悄退开了。

等她平静些,我才开口:“她住在您那儿?”

“嗯,但整天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好好吃。”董秀梅擦擦眼睛,“我问她傅明杰的事,她就发脾气,说让我别管。”

“傅明杰去找过她吗?”

“来过一次,在楼下。欣怡下去见了他,十几分钟就回来了,脸色很差。”董秀梅握住我的手,“俊郎,我对不起你。我女儿做出这种事,我……”

“不是您的错。”我抽出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我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董秀梅坚定地说,“欣怡是一时糊涂,等她清醒过来就会后悔。那个傅明杰,我见过几次,油嘴滑舌的,不是踏实的人。”

“但欣怡爱他。”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悲哀。

董秀梅摇头:“你不懂欣怡。她如果真那么爱傅明杰,当年就不会和你结婚。他们高中毕业就没联系了,是这两年才又碰上的。”

我愣住了:“高中毕业就没联系?”

“傅明杰去上海读大学,欣怡留在本地。后来听说他出国了,好几年没消息。”董秀梅回忆着,“是三年前,欣怡和你结婚后不久,在一次同学聚会上重逢的。”

时间线对上了。结婚半年后,欣怡开始频繁参加同学聚会,说是老同学联络感情。

原来是为了见傅明杰。

“妈,您知道傅明杰现在有女朋友吗?”我问。

董秀梅睁大眼睛:“什么?”

“我前几天看见他和一个年轻女人从酒店出来,很亲密。”我说,“欣怡知道,但她不在乎。”

董秀梅的脸色变得苍白:“不可能……欣怡不是这样的人。她从小要强,怎么可能容忍这种事……”

“也许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

“不,你说她知道了。”董秀梅喃喃自语,“那为什么还要……”

我们面对面坐着,都找不到答案。茶彻底凉了,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桌面投下影子。

最后董秀梅说:“我回去再跟欣怡谈谈。俊郎,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弄清楚怎么回事。”

“就算弄清楚,又能改变什么?”我问。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离开茶馆时,董秀梅突然转身抱住我。这个一向端庄的退休会计,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哭得像个小孩子。

“俊郎,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她哽咽着,“给我一个机会,让欣怡回头。”

我轻轻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接到董秀梅的电话。她的声音很奇怪,压抑着某种情绪。

“俊郎,你能来一趟吗?现在。”

“怎么了?”

“我在欣怡房间发现了一些东西……”她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我到的时候,董秀梅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个文件夹和笔记本。欣怡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灯光。

“她睡了?”我问。

“吃了安眠药,这几天一直失眠。”董秀梅指了指那些文件,“我今天收拾她房间,在旧书里发现了这些。”

我走过去,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里面是医疗报告复印件,姓名栏写着:傅明杰。

日期是三年前。

快速浏览内容,我的目光停留在诊断结论那一行:“双侧输精管结扎术后,绝育状态。”

时间是三年前六月。

也就是说,在欣怡和我结婚前三个月,傅明杰已经做了绝育手术。

“这……”我抬头看董秀梅。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边缘,指节发白:“我看不懂医学术语,但‘绝育’两个字还是认识的。我上网查了,输精管结扎就是男人不能生孩子的手术。”

“欣怡知道吗?”

“我不知道。”董秀梅的声音在发抖,“但如果傅明杰三年前就不能生育了,那欣怡肚子里的孩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知道那个问题:孩子是谁的?

“也许报告是假的。”我说,但自己都不信。报告上有医院公章,是本市一家知名私立医院。

“我打电话问过那家医院。”董秀梅说,“他们不能透露病人隐私,但承认傅明杰确实是他们的病人。”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如果傅明杰三年前就做了绝育手术,那他不可能让欣怡怀孕。

所以欣怡在说谎。

但她为什么要用怀孕来逼我离婚?如果孩子不是傅明杰的,也不是我的,那是谁的?

或者……她根本没有怀孕。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俊郎,”董秀梅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这件事太奇怪了。欣怡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傅明杰知道她拿怀孕说事吗?”

我拿起那份报告,仔细看了一遍。手术医生签字处,名字是:韩玉娜。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韩玉娜……”我喃喃道。

“你认识?”董秀梅问。

“欣怡提过,是她一个远房表姨,在私立医院当妇产科主任。”我回忆着,“去年欣怡体检,就是找她做的。”

董秀梅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傅明杰的手术是欣怡的表姨做的?那欣怡应该知道这件事啊。”

“除非她不知道报告的存在。”

“或者她知道,但没想到我会发现。”董秀梅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行,我得问她,现在就去——”

“妈,等等。”我拦住她,“如果欣怡在撒谎,那她一定有原因。我们直接问,她可能不会说实话。”

“那怎么办?”

我看着那份报告,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明天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想陪她去产检,确认孩子健康。看她怎么反应。”

“然后呢?”

“如果她坚持要离婚,又不让您陪着产检,那就有问题了。”我说,“到时候我们再摊牌。”

董秀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听你的。”

离开她家时,已经深夜十一点。电梯缓缓下降,镜子里的我脸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一周像过了一年,每一天都在颠覆我的认知。

而现在,最大的颠覆来了:傅明杰不能生育,欣怡的怀孕可能是谎言。

但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逼我离婚?

电梯门开了,冷风灌进来。我走出大楼,抬头看了看欣怡房间的窗户,一片漆黑。

黑暗中,真相在等待黎明。



07

第二天中午,董秀梅给我发来消息:“她拒绝了,说已经约了医生单独检查。”

我的心沉下去。欣怡在回避,这证实了我们的怀疑。

“她还说什么?”我回复。

“让我别操心,说离婚的事已经决定了。”董秀梅发来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俊郎,我现在就问她,我等不了了。”

“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我再次来到岳母家。这次欣怡在客厅,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色苍白。

见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冷下脸:“你怎么来了?”

“我让俊郎来的。”董秀梅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那份医疗报告复印件,“欣怡,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实话。”

欣怡的目光落在报告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傅明杰三年前的绝育手术报告。”董秀梅把报告拍在茶几上,“他三年前就不能生孩子了,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客厅里一片死寂。

欣怡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说话啊!”董秀梅提高声音。

“妈……”欣怡开口,声音破碎,“你别管……”

“我怎么能不管?你是我女儿!”董秀梅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欣怡,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用怀孕骗俊郎?为什么要离婚?”

欣怡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没有怀孕。”她终于说。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句话,我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扶住沙发靠背,才站稳。

“你说什么?”董秀梅不敢相信。

“B超单是假的。”欣怡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我没有怀孕,从来都没有。”

“为什么?”我问,声音沙哑。

她看向我,眼泪不停流下来:“对不起,俊郎。但我必须离婚。”

“因为傅明杰?”

“不完全是。”她摇头,“是因为……我没办法继续了。”

董秀梅松开手,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我不明白……欣怡,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和傅明杰到底什么关系?”

欣怡没有回答,只是哭。哭得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走过去,递给她纸巾。她接过,擦掉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涌出来。

“傅明杰不知道这件事。”她突然说,“他不知道我用了怀孕的借口。”

“他不知道?”我皱眉,“那他以为你为什么要离婚?”

“我告诉他……是我们感情破裂。”欣怡深吸一口气,“他劝过我,说不要冲动。但我说已经决定了。”

董秀梅问:“所以你们没有在一起?他不是你出轨的对象?”

“我们没有发生关系。”欣怡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尽力气,“从来都没有。”

这个反转让我们都愣住了。

“那为什么……”董秀梅说不下去了。

欣怡看向我,眼神里有深深的歉意和痛苦:“俊郎,你记得我们结婚前,我去了上海一个月吗?”

我点头。那是婚礼前三个月,她说去上海参加培训。

“其实我不是去培训。”她说,“我是去……处理一些事。”

她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窗外传来孩子的笑声,尖锐地刺破室内的寂静。

“五年前,我大学刚毕业,在一家私立医院实习。”欣怡的声音飘忽,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韩玉娜是我的带教老师,她对我很好。”

董秀梅皱眉:“韩玉娜?就是傅明杰手术的那个医生?”

“嗯。”欣怡点头,“实习期间,我犯了一个错误。给病人发药时弄混了,导致一个孕妇差点流产。”

我倒吸一口凉气。

“是韩玉娜帮我掩盖了这件事。”欣怡继续说,“她修改了记录,把责任推给了另一个护士。那个护士被开除了,我留了下来。”

“你从来没说过……”董秀梅喃喃道。

“我不敢说。”欣怡苦笑,“那之后我很感激韩玉娜,把她当恩人。她让我做什么,我都尽量配合。”

“包括帮傅明杰安排手术?”我问。

欣怡点头:“傅明杰三年前回国,想做绝育手术,找到了韩玉娜的医院。韩玉娜让我帮忙照顾一下,说他是朋友的孩子。”

“所以你那时候就重新联系上他了?”董秀梅问。

“嗯。但只是帮他办手续,带他做检查,没有别的。”欣怡说,“手术很顺利,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直到去年同学聚会。”

时间线渐渐清晰了。

“然后呢?”我追问,“韩玉娜用那件事威胁你?”

欣怡的眼泪又涌出来:“一个月前,她找到我,说需要我帮忙。如果我不帮,她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她要你做什么?”董秀梅的声音在发抖。

“她要傅明杰公司的商业机密。”欣怡说,“傅明杰的公司做医疗数据平台,手里有很多医院资源。韩玉娜的丈夫也想做这一块,需要那些数据。”

“所以她要你接近傅明杰,窃取机密?”我不敢相信。

“一开始只是让我多和傅明杰来往,了解他公司的运作。”欣怡说,“但傅明杰很警惕,核心数据从不外泄。韩玉娜等不及了,就……”

“就让你用美人计?”董秀梅气得脸色发青。

“不,她让我制造一个假怀孕,逼你离婚。”欣怡看着我,“她说,如果我离婚,就能更自然地接近傅明杰,甚至住进他家,找到机会。”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傅明杰知道这个计划吗?”我问。

“不知道。”欣怡摇头,“韩玉娜说不能告诉他,否则他会起疑。她让我自己编理由离婚,然后‘顺理成章’地投奔傅明杰。”

“你就答应了?”董秀梅的声音尖锐起来,“欣怡,你疯了吗?这是犯罪!”

“她说如果我不做,就让我身败名裂。”欣怡抱住头,“那个孕妇后来生下的孩子有先天性疾病,家属一直在找医院麻烦。如果知道是我的失误……”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后果。

“所以你这段时间的晚归,身上的香水味,都是在演戏给我看?”我问。

欣怡点头,眼泪滴在地板上:“我必须让你相信我真的出轨了。韩玉娜说,只有你彻底死心,离婚才能顺利。”

“那傅明杰那边呢?他怎么相信你会突然离婚投奔他?”

“韩玉娜安排好了。”欣怡说,“她说会告诉傅明杰,我离婚是因为你……你家暴,我受不了了。”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时间消化。

一个医疗事故,一份绝育报告,一个假怀孕,一场精心策划的离婚。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帮一个医生窃取商业机密。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终于问。

欣怡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不知道……韩玉娜催我尽快离婚,说她已经等不了了。”

“你不能这么做!”董秀梅站起来,“欣怡,这是违法的。窃取商业机密要坐牢的!”

“但如果我不做,当年的事曝光,我也完了。”欣怡绝望地说,“我的职业生涯,我的人生……”

“那就让她曝光!”董秀梅抓住女儿的手,“五年前的失误,医院也有责任。我们可以请律师,可以想办法。但你现在做的事,是在毁掉自己!”

我看着欣怡,这个我认识了五年、结婚三年的女人。此刻她脆弱得像玻璃,一碰就碎。

“俊郎,”她转向我,声音几不可闻,“对不起。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你能帮我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三年来的一幕幕:第一次约会时她害羞的笑容,婚礼上她颤抖的手,搬进新家时她兴奋地在每个房间跑来跑去。

还有这一个月的煎熬,那些怀疑、痛苦、失眠的夜晚。

然后我睁开眼,说:“我们需要证据。韩玉娜威胁你的证据。”

08

计划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慢慢成形。

欣怡继续假装配合韩玉娜,但暗地里开始收集证据。她买了一支录音笔,藏在包里,准备录下和韩玉娜的对话。

我负责查韩玉娜的背景。通过朋友的朋友,我了解到韩玉娜的丈夫叫刘建宏,开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但经营不善,欠了不少债。

傅明杰公司的医疗数据平台如果成功,刘建宏的公司就会彻底失去竞争力。这就是他们不惜用威胁手段也要窃取机密的原因。

周四下午,欣怡接到韩玉娜的电话,约在咖啡馆见面。她带着录音笔去了。

我坐在咖啡馆对面的书店二楼,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她们的位置。韩玉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得体,笑容温和。

但我知道那笑容下面是怎样的算计。

一小时后,欣怡出来了,脸色苍白。我立刻下楼,在街角等她。

“录到了吗?”我问。

她点头,把录音笔递给我。我们找了家安静的餐厅,在角落坐下,戴上耳机听录音。

韩玉娜的声音清晰地从耳机里传来:“……欣怡啊,傅明杰那边你抓紧点。刘总这边资金链紧张,等不了太久。”

“韩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欣怡的声音,“傅明杰最近很忙,我连见他都难。”

“那就创造机会。你不是快离婚了吗?离婚后直接住到他家去,照顾他生活,男人最容易在这种时候放松警惕。”

“可是……”

“没有可是。”韩玉娜的语气冷下来,“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你现在还能在医院工作?早被病人家属撕碎了。”

“我知道您对我的恩情……”

“知道就好。下周我安排你和刘总见一面,他有些具体的要求要跟你交代。”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摘下耳机,看向欣怡:“她丈夫也要出面了。”

“嗯。”欣怡双手握着茶杯,指节发白,“刘建宏我见过一次,很精明的人,眼神让人不舒服。”

“下周的见面,要继续录音。”我说,“等证据足够,我们就报警。”

“可是报警的话,当年的事……”欣怡咬住嘴唇。

“我会找律师咨询,看怎么处理。”我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在颤抖,“欣怡,错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用更多的错去掩盖。”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俊郎,你为什么还愿意帮我?我那样对你……”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说,“虽然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这句话让她的眼泪掉下来。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她重复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松开手,靠在椅背上。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欣怡,离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我问。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不知道……等这件事结束再说,好吗?”

“好。”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很难拼回原样。信任像玻璃,裂缝在那里,永远看得见。

周末,董秀梅来我家,带了炖好的鸡汤。这三天她瘦了一圈,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欣怡今晚回来吃饭。”她把鸡汤倒进碗里,“我们好好谈谈,接下来该怎么办。”

“妈,您别太担心。”我说,“事情会有办法解决的。”

“我怎么能不担心?”她叹气,“我女儿被人当枪使,还要去犯罪。我这几天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欣怡戴手铐的样子。”

“不会的。”我安慰她,“我们会把证据交给警方,欣怡是受胁迫的,可以从轻处理。”

“那当年的医疗事故呢?”

“我问过律师朋友了。”我说,“五年前的事,如果医院方面也有管理责任,而且欣怡当时只是实习生,处罚不会太重。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主观故意。”

董秀梅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仍然紧锁。

晚上七点,欣怡来了。她提着水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进来吧。”我侧身让她。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尴尬。鸡汤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下周的见面,我陪你去。”我说。

欣怡抬头:“不行,韩玉娜会起疑的。”

“我不进包间,就在外面等。”我说,“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能立刻进去。”

董秀梅也点头:“让俊郎陪着,我放心些。”

欣怡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了。

吃饭时,我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事:天气、新闻、邻居家的狗。刻意避开那些沉重的话题,像普通的一家人。

但桌子下的手,欣怡的,一直微微颤抖。

饭后,董秀梅去洗碗,我和欣怡在客厅。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般虚假。

“俊郎。”欣怡突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结束后,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眼睛里有期待,有恐惧,还有深深的不确定。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太多事发生了。”

她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也是。”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我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我们也常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会把脚搭在我腿上,看到好笑的地方就靠在我肩上笑。

那些简单的快乐,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欣怡,”我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好好想想,我们到底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她问。

我沉默了。曾经我想要一个家,一个相濡以沫的妻子,也许还有一个孩子。但现在,这些愿景都蒙上了阴影。

“我想要真实。”最后我说,“不想再活在谎言里,无论是你的,还是我自己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我明白了。”

董秀梅洗完碗出来,看到我们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她拿起包,“你们……好好休息。”

送走岳母,我和欣怡站在玄关。她该走了,但谁都没有动。

“我送你下去?”我问。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可以。”

她转身开门,在踏出去的前一刻,又回头:“俊郎,不管结果如何,谢谢你。”

门关上了。我靠在门上,听到电梯到达的声音,然后是她离开的脚步声。

屋子又空了。但这次,空虚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也许是希望,也许是更深的迷茫。



09

周二的见面安排在城郊一家私房菜馆,很隐蔽。

我提前半小时到,在对面咖啡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能看到菜馆入口,以及停车场。

六点整,韩玉娜的车来了。她下车,身边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刘建宏。男人身材微胖,穿着Polo衫,手里拿着公文包。

五分钟后,欣怡打车到了。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背着那个藏着录音笔的包。

三人走进菜馆。我盯着那扇门,手心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七点半,八点。天完全黑了,路灯亮起。

八点二十,他们终于出来了。刘建宏拍着欣怡的肩,笑着说什么。韩玉娜站在一旁,表情满意。

欣怡点点头,显得很顺从。然后刘建宏先上车离开,韩玉娜和欣怡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话。

我付钱下楼,在街角等欣怡。几分钟后,她走过来,脚步有些踉跄。

“还好吗?”我问。

她点头,脸色很差:“录到了,但……”

“先上车。”

回到车上,她拿出录音笔。我们坐在车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按下播放键,刘建宏的声音传出来:“……具体的数据结构,我要的是原始数据库的访问权限。傅明杰公司的安防系统,弱点在后门程序……”

然后是欣怡小心翼翼的声音:“可是刘总,我完全不懂技术,怎么拿到这些?”

“韩姨会教你。”刘建宏说,“我们有内应,你只要按照指示操作就行。事成之后,五十万现金,外加帮你摆平当年的事。”

韩玉娜插话:“欣怡,这是最后一步了。做完这件事,你就自由了。”

“如果我拒绝呢?”欣怡问。

短暂的沉默。然后刘建宏笑了,笑声让人不舒服:“拒绝?韩姨,你没告诉她后果吗?”

“欣怡,别傻了。”韩玉娜的声音冷下来,“你现在已经参与了,如果退出,就是背叛。刘总生气了,我可保不住你。”

“你在威胁我?”欣怡的声音在颤抖。

“是提醒。”刘建宏说,“下周一开始行动。韩姨会给你一个U盘,插进傅明杰办公室的电脑就行。很简单。”

我关掉录音笔,车里一片寂静。

“他们要你下周就动手。”我说。

欣怡抱住手臂:“我该怎么办?如果真的做了,就是商业间谍罪……”

“报警。”我果断地说,“这些证据足够了。韩玉娜胁迫你,刘建宏教唆犯罪,警方会处理的。”

“没有可是。”我握住她的肩,“欣怡,这是最后的机会。再往前走,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挣扎,有恐惧,最后慢慢变成坚定。

“好。”她说,“我们报警。”

第二天上午,我们带着所有证据去了公安局。接待我们的警官姓陈,四十多岁,表情严肃。

听完陈述,看完证据,陈警官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很严重。”他最后说,“涉及商业机密窃取和胁迫犯罪。我们需要时间部署。”

“那我女儿……”董秀梅焦急地问。

“邓小姐现在是关键证人。”陈警官说,“我们需要她继续配合,引出刘建宏的下一步行动。但我们会保证她的安全。”

欣怡点头:“我配合。”

陈警官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警方会在傅明杰的公司部署便衣,等刘建宏的内应出现。同时欣怡继续假装合作,拿到那个U盘。

“U盘我们会做技术处理,看起来在传输数据,实际上只是空跑程序。”技术科的王警官解释,“这样既能收集对方的犯罪证据,又不会真的泄露机密。”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下午三点。走出公安局时,阳光刺眼。

“我送你们回去。”我说。

车上,董秀梅握着女儿的手,一直没松开。欣怡看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很平静。

“俊郎,”她突然说,“能送我去傅明杰公司一趟吗?”

“现在?”

“嗯,我想跟他坦白一部分。”她说,“至少告诉他,有人要窃取他的商业机密。”

我想了想,点头:“也好。”

傅明杰的公司在新开发区,一整层楼都是他的。前台小姐认得欣怡,直接让我们进去了。

傅明杰在开会,我们在会客室等。墙上挂着公司的发展蓝图,各种数据和图表。这个他一手创建的公司,差点就被毁掉了。

二十分钟后,傅明杰推门进来。见到我,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

“欣怡,俊郎哥,怎么来了?”他笑着问,但眼神里有警惕。

“明杰,有件事必须告诉你。”欣怡开门见山,“有人要窃取你公司的数据。”

傅明杰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欣怡简要说了韩玉娜和刘建宏的计划,但没有提医疗事故和假怀孕的事。她只说韩玉娜用一些把柄威胁她,逼她窃取机密。

傅明杰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刘建宏……”他喃喃道,“我就知道他会不择手段。上个月我们竞标同一家医院,他输了,放话要我好看。”

“警方已经介入了。”我说,“希望你能配合。”

傅明杰点头:“当然。需要我做什么?”

“下周一会有人给我一个U盘,让我插进你办公室的电脑。”欣怡说,“警方会在周围布控,等那个人出现。”

“办公室的电脑没问题,我可以设置一个隔离环境。”傅明杰说,“不过欣怡,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欣怡低下头:“我……不敢。”

傅明杰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样。遇到事总想自己扛。”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傅明杰叹气,“其实我也有责任。重逢后,我太急着拉近关系,可能给了你压力。”

我坐在一旁,听他们对话。能感觉到,傅明杰对欣怡确实有感情,但不是欣怡以为的那种。

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误会。韩玉娜利用了这种误会,欣怡则因为恐惧而深陷其中。

离开公司时,傅明杰送我们到电梯口。

“俊郎哥,”他忽然叫住我,“欣怡她……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看着他:“每个人都有秘密。重要的是,她现在选择了正确的路。”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电梯下行,镜子里的三个人都沉默着。这场风暴的中心,我们都身处其中,被卷入,被改变。

而明天,将是最后一场对决。

10

周一早晨,天空阴沉,像要下雨。

我和欣怡很早就到了傅明杰的公司。警方已经部署完毕,便衣警察伪装成清洁工、快递员,分散在办公区各处。

傅明杰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他按照警方要求,在常用电脑上设置了虚拟环境,看起来在正常运行,实际上所有操作都会被记录和隔离。

九点整,欣怡接到韩玉娜的电话。

“U盘在楼下的花坛第三个盆栽下面。”韩玉娜说,“拿到后直接去傅明杰办公室,他会让你用电脑。插上U盘,等五分钟,然后拔掉。就这么简单。”

“知道了。”欣怡说。

挂掉电话,她看向我。我点头,陈警官在耳机里指示:“去拿U盘,正常操作。”

欣怡下楼,五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很小,很普通,但里面藏着恶意。

“我去了。”她说。

“小心。”我握了握她的手。

她走进傅明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傅明杰坐在办公桌前,示意她用电脑。

欣怡坐下,插入U盘。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出现进度条。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我的手机震动,是陈警官发来的消息:“发现可疑人员,正在接近办公室。准备行动。”

我屏住呼吸。走廊那头,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男人推着工具车慢慢走来。他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

经过办公室时,他往里面瞥了一眼,确认欣怡在操作电脑。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加快了。

“行动!”陈警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瞬间,几个“清洁工”扑向那个维修工。他挣扎着想跑,但被迅速制服。帽子掉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最多二十五岁。

几乎同时,楼下也传来骚动。警方在停车场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刘建宏和韩玉娜。

我冲进办公室,欣怡还坐在电脑前,脸色苍白。进度条已经跑完,U盘上的指示灯在闪烁。

“结束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眼泪突然涌出来。是解脱,也是后怕。

傅明杰走过来,查看电脑记录:“他们在U盘里植入了爬虫程序,想盗取整个数据库。还好提前做了防护。”

警方带走了那个内应,是公司新来的程序员,被刘建宏用钱收买。楼下,刘建宏和韩玉娜也被铐上手铐,押上警车。

韩玉娜看到欣怡时,眼神像刀子。但欣怡没有躲闪,直视着她。

“你赢了。”韩玉娜冷笑,“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当年的事,我会告诉所有人。”

“你说吧。”欣怡平静地说,“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了。”

韩玉娜被押走了。停车场恢复平静,只剩警车的尾灯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陈警官走过来:“邓小姐,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做详细笔录。还有当年医疗事故的事,也要一并说明。”

她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有些路,必须自己走。

警车开走了。傅明杰站在我身边,递过来一支烟。我摇摇头,他也没抽,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欣怡会没事吧?”他问。

“要看法律怎么判。”我说,“但至少,她不用再活在威胁里。”

“你们呢?”傅明杰看向我,“还会在一起吗?”

我望着警车消失的方向,摇摇头:“不知道。”

这是实话。这一个月的波折,揭开了太多隐藏的裂痕。即使风暴过去,那些裂痕还在。

傅明杰拍拍我的肩,转身回公司。我独自站在停车场,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雨丝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我想起三年前的婚礼,也是这样的雨天。欣怡穿着婚纱,雨水打在教堂的彩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司仪问:“你愿意吗?”

声音很轻,但教堂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现在想来,也许那时候她就带着秘密。五年前的医疗事故,像一道阴影,始终跟着她。

而我,从未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我们生活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却隔着无形的墙。

雨下大了。我回到车里,没有立刻开走,只是坐着,看雨刷来回摆动。

手机响了,是董秀梅:“俊郎,怎么样了?”

“抓到了。”我说,“欣怡去警局做笔录了。”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好……好……我熬了汤,晚上你们回来喝。”

挂掉电话,我在通讯录里找到律师朋友的号码,拨过去。

“李律师,我想咨询一下。五年前的医疗事故,实习生要承担多少责任……”

车窗外,雨幕笼罩城市。行人匆匆跑过,寻找避雨的地方。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雨里,寻找一方晴空。

而我和欣怡的雨,可能还要下很久。

晚上七点,欣怡从警局回来。董秀梅做了满桌菜,但我们都没什么胃口。

“警方怎么说?”我问。

“韩玉娜和刘建宏涉嫌胁迫教唆犯罪,商业间谍罪,会被起诉。”欣怡说,“那个内应也是。至于我……要等调查结果。”

“当年的医疗事故呢?”

“警方会联系那家医院,调取原始记录。”欣怡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律师说,如果医院管理有漏洞,我的责任会减轻。但赔偿是免不了的。”

董秀梅握住女儿的手:“多少钱妈都出,只要你能好好的。”

欣怡的眼泪掉进汤里。

饭后,董秀梅坚持要洗碗,让我和欣怡去客厅。我们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俊郎,”欣怡开口,“离婚协议……我撤回了。”

我转头看她。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她绞着手指,“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想离婚了。不是因为害怕一个人,而是因为……我还爱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盛满真诚的痛悔。

“这一个月我想了很多。”她继续说,“我撒谎,演戏,伤害你,都是因为我太害怕了。害怕过去,害怕失去,害怕面对自己犯的错。”

“所以你选择伤害我来保护自己?”我问。

她点头,又摇头:“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那时候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沉默了。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

“欣怡,”我说,“我需要时间。”

“我明白。”她轻声说,“我可以等。一个月,一年,多久都可以。”

“如果最后我还是不能原谅呢?”

她笑了笑,很苦涩:“那就离婚。但至少我努力过了,也诚实过了。”

董秀梅洗完碗出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又悄悄退回了厨房。

那一晚,欣怡睡在客房。我躺在主卧的床上,听着雨声,久久无法入睡。

凌晨三点,我起身倒水,发现客房的门缝下还透出灯光。

敲门,里面传来欣怡的声音:“进来。”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本高中日记。见我进来,她合上本子。

“睡不着?”我问。

“嗯。”她把日记放在床头柜上,“在看以前的东西。原来我高中时那么喜欢傅明杰,写满了他的名字。”

我在她身边坐下。

“但重逢后我发现,我喜欢的只是回忆里的他。”欣怡说,“真实的他已经变了,我也变了。只是那时候我需要一个逃避的借口,就抓住了他。”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她看向我,“唯一能救我的,是面对。面对错误,面对你,面对自己。”

雨声渐渐小了。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水中晕开,像一幅水彩画。

“睡吧。”我说,“明天还要去警局。”

“嗯。”

我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俊郎。”她叫住我。

我回头。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说。

我没有说话,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主卧,天边已经泛起微光。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

我忽然想起婚礼上,神父说的那句话:“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那时候不懂,现在似乎明白了一点。

爱不仅是心动和甜蜜,更是知道对方所有的不完美后,依然愿意并肩站立。

但我和欣怡,还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风暴过去了,留下的是一片需要重建的废墟。而重建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两个人共同的努力。

也许我们会成功。

也许不会。

但至少,我们站在了真实的土地上,不再有谎言和秘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伤痕,也带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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