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狗都能坚守十一年,人有什么理由说走散就走散?”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大黄瘸着右腿、右眼只剩白膜,还每天把讨来的半截火腿肠先塞给旺财。旺财背上那一片烫伤疤,夏天招苍蝇,冬天结痂,它疼得直抖,大黄就把脑袋抵在它脖子底下,一下一下舔,像在说:别怕,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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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年,垃圾桶翻了又翻,暴雨夜钻车底,打狗队的网兜擦肩而过。居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回旺财发高烧,缩在墙角不动,大黄跑去叼来半袋发霉的面包,硬往旺财嘴里塞,塞不进去就急得原地打转,最后把面包嚼成糊糊,一点点喂。第二天旺财能站起来,大黄整条舌头烂得血红——面包袋上的铁钉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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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试着抱走它们去绝育、打疫苗,网子一靠近,大黄就弓背龇牙,护在旺财前面,喉咙里滚着低吼。不是不领情,是十一年里被人踹过、被熊孩子砸过石头,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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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是去年冬天。女装店的小门脸挂上新招牌“今日上新”,门口多了一碗清水、一碗剩饭。第一天吃完就走,第二天吃完在门垫趴了一小时,第三天开始轮班:早上八点半,大黄先把旺财叼到台阶上晒太阳,自己守马路;晚上十点店主关灯,它们就一瘸一拐送人到路口,再折回卷帘门下睡成两块毛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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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主偷偷在门后装了摄像头,看它们怎么“值班”。画面里,有醉汉踢门,大黄冲到最前面,瘸腿撑地,龇牙吼到醉汉骂骂咧咧走开;有小女孩放学路过,旺财摇尾巴绕着她转圈,小女孩把口袋里的QQ糖分两块,大黄一口吞,旺财小口含,像在吃米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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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店里生意明显好了。客人说:“来买衣服,顺便看狗夫妻。”有人专门带狗粮,放下就走,不打扰。动保组织也来,不抓,只隔着两米打疫苗、剪指甲。大黄第一次没龇牙,因为旺财被摸头的时候舒服得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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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5万只流浪狗,能被记住名字的极少。大黄和旺财的运气,不过是碰上一个不强行“为你好”的人。店主说:“我没收养,它们还是自由的,我只是把门口借给它们。”一句话,比多少煽情都高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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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下次碰见流浪猫狗,别急着发朋友圈“求领养”。先给一碗水,一块不咸的鸡胸肉,让它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别把拯救当表演,真正的善意,是允许对方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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