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浙江乐清,陈女士的父亲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这本该是送老人最后一程的平静时刻,却因为两桌酒席起了波澜。父亲7月12日下午3点多被送往殡仪馆,当天下午5点,殡葬管理干部巡查时发现她家在农家乐设了两桌酒席——翁垟街道属于集中办丧范围,按照《乐清市扩大丧事集中办理政策》,遗体送至殡仪馆后不得再在家中置办酒席,这行为算违规了。
原定7月14日早上6点半领骨灰的计划也变了,村干部通知她要延迟3小时,直到9点半才能拿到父亲的骨灰。更让她在意的是那5000元:办丧时她按要求签了承诺书、交了保证金,申请退回时却被要求先调查,直到7月20日街道联村干部沟通后,这笔钱才退回来。
沙川村的村口宣传栏里,现行《村规民约》第二十九条写得清楚:“实行按规办丧保证金制度,办丧时需向本村交纳5000元,无违规的予以退还。如有违规,一律罚没收全部保证金,用于本村环境卫生、移风易俗等工作或捐赠慈善。”而这笔钱由街道代管,原本是引导丧事简办的措施,却因为沟通不畅成了“罚款”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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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酵后,各方回应的矛盾引了热议。街道说“遗体送殡仪馆后不能摆席”,民政局一开始说是“村规民约”,殡仪馆则称“按上级要求处理”,直到潮新闻实地探访才理清:这5000元是保证金,不是罚款,已经退给了家属。可网友的疑问没停——摆两桌算什么大操大办?不过是答谢帮忙的亲友;延迟领骨灰算什么惩处?打乱了“选时辰”的风俗,往家属的悲痛里添了堵。
乐清的移风易俗不是新鲜事,2017年就启动了丧葬礼俗整治,曾经“浙江攀比看温州,温州浪费看乐清”,大操大办的酒席让不少家庭负担沉重。可这次的事里,两桌酒席实在算不得“铺张”,反而是丧事简办的体现,却碰了“红线”。更让人难受的是暂扣骨灰的操作——老人的最后一程,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差点没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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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移风易俗是好事,可好事得办好。就像评论里说的,公权得有边界,法无授权不可为;就算是村规民约,也得讲人伦常理。摆两桌酒席不是陋习,是人间最朴素的情分;暂扣骨灰不是“整治”,是往伤口上撒盐。移风易俗要改的是攀比浪费的歪风,不是普通人的情感需求。
后来事情解决了,保证金退了,家属只想恢复平静。可这件事留下的问号还在:移风易俗的“度”到底在哪?整治陋习的同时,能不能多给普通人的情感留一点空间?毕竟,所谓新风尚,从来不是靠“扣骨灰”“罚钱”逼出来的,而是让人心甘情愿接受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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