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青岁月到金婚时光，他们的爱情跨越了时代风雨

九月菊文

那是个连情书都要藏在毛主席语录里的年代。他们相识在北大荒的麦田边，她扎着两条麻花辫，他挽着沾满泥点的裤腿。没有玫瑰也没有电影，只有收工后偷偷塞进对方饭盒里的半个窝头。爱情在那样艰苦的土壤里发了芽，像石缝里钻出的野草，不起眼却顽强。

如今五十年过去，他们的婚纱照挂在客厅最显眼处。孙子总笑爷爷当年土气，老人摸着照片轻声说：“你们不懂，我们那代人把一辈子都活成了情书。”

这话说进了多少中年人的心坎里。

我们这代人正卡在中间——往上看着父母风风雨雨的金婚，往下看着年轻人分分合合的速食爱情。自己呢？婚姻熬成了温吞水，左手摸右手没了感觉，却又在深夜里习惯性给对方掖好被角。生活被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填满，浪漫成了奢侈品，连吵架都嫌浪费时间。

你看这对老人，他们难道没经历过这些吗？

知青返城那年，他分到纺织厂三班倒，她在小学当代课老师。一家五口挤在十二平米的筒子楼，冬天要自己生炉子，夏天蚊帐里热得像蒸笼。为给孩子攒学费，她熬夜糊火柴盒，他休息日去码头扛麻袋。也红过脸，也说过气话，可第二天他下夜班，总会带回一根她爱吃的糖葫芦，糖衣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婚姻不是一辈子不吵架，”老太太削着苹果，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而是吵完了还想和这个人一起吃晚饭。”

这话朴素，却比任何爱情箴言都有力量。

现在很多夫妻活成了室友，各刷各的手机，各怀各的心事。你问问自己，当年为什么选这个人？一定不是因为房子车子，是Ta下雨天把伞往你这边斜，是你加班时保温盒里始终温着的粥，是你说梦话时Ta迷迷糊糊给你盖被子的手。

爱情从来不是一直轰轰烈烈，它更多时候是静水深流。就像老两口现在，一个听力不好，一个眼睛花了，每天黄昏散步，她永远走在他左边——五十年前他说的“我替你听车声”，成了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有首歌里唱“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年轻时不觉得，到了中年才听懂——浪漫不是烛光晚餐，是生病时有人半夜起来给你倒水；不是鲜花礼物，是你随口说想吃什么，第二天就出现在餐桌上。

他们的金婚纪念日，儿女订了大酒店。老爷子却拉着老伴去了当年插队的村子。白桦林还在，他们并肩坐在田埂上，远处传来收割机的轰鸣。“真快啊，”老太太说，“好像昨天还在这割麦子。”他握住她布满老年斑的手：“慢点才好，我们还有好多日子。”

这话让人眼眶发热。

我们总抱怨生活太忙，没时间经营感情。时间哪是省出来的？是清晨一个拥抱省下的，是睡前十分钟聊天攒下的，是把刷手机的时间换成一起散步换来的。婚姻像老房子，需要年年修补，时时照看。漏雨了补瓦，掉漆了粉刷，住着才踏实温暖。

这对老人用五十年告诉我们：爱情能跨越时代风雨，不是因为它特别坚固，而是两个人从未松开彼此的手。艰难岁月里，他们是彼此的伞；平淡日子里，他们是彼此的灯。

如今他们坐在阳台上，一个读报，一个织毛衣。阳光把白发染成金色，安静得像幅画。孙子问爱情秘诀，老爷子想了想：“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把‘我’变成了‘我们’，一年年，一天天。”

窗外梧桐又绿了。他们的爱情，就像这棵树——经历过狂风暴雨，也有过落叶萧瑟，可根越扎越深，年年发出新芽。而我们每个人的婚姻，何尝不能活成这样的树？

愿你也能在平凡日子里，找到那双愿意和你一起扎根的手。风来挡风，雨来遮雨，晴空万里时，就并肩看云卷云舒。等到头发花白那天，回头望去，这一路深深浅浅的脚印，都是写给彼此最长情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