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惊雷
周末,苏疏雨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说她儿子乐乐发烧了,老公时修远又出差,家里就她一个人,快急疯了。
我二话没说,抓起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苏疏雨是我最好的闺蜜,从大学时一个宿舍睡上下铺,到现在两家住一个小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她老公时修远是个程序员,常年加班出差,家里大事小情,苏疏雨第一个想到的总是我。
我赶到她家时,她正抱着乐乐在客厅里团团转,眼圈红得像兔子。
乐乐小脸烧得通红,蔫蔫地趴在她肩上。
“快,去医院。”
我接过孩子,入手滚烫,心里也跟着一紧。
挂号,缴费,排队,看诊。
医院里人山人海,我抱着乐乐,苏疏雨跟前跟后,跑得满头大汗。
折腾到下午,乐乐终于在输液室里睡着了。
看着他扎着针的小手,我和苏疏雨才松了口气。
“攸宁,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苏疏雨给我递过来一瓶水,眼睛里全是感激。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拍拍她的手。
“跟我还说这个。”
“对了,你老公呢?”我问。
“不是说这个周末不加班吗?”
苏疏雨的丈夫谢亦诚,和我家那位一样,也是个大忙人。
苏疏雨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落寞。
“别提了,早上临时接到电话,说公司有急事,一大早就走了。”
“男人啊,永远都是工作第一。”
我没接话。
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因为早上出门前,谢亦诚还抱着我说,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陪我。
从医院回来,乐乐的烧已经退了。
苏疏雨累得不行,我让她去卧室歇会儿,我来陪乐乐。
小家伙精神好了很多,拉着我玩他的新奥特曼。
我们俩坐在地毯上,把怪兽排成一排,挨个打倒。
“攸宁阿姨,你真好。”
乐乐抱着我的胳膊,奶声奶气地说。
“比我爸爸还好,他从来不陪我玩。”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
“爸爸忙着赚钱,给乐乐买奥特曼啊。”
乐乐撅了撅嘴,好像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攸宁阿姨!”
“上次你掉的那个卡片,在我妈妈床底下呢。”
我手里的奥特曼“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卡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卡片啊,乐乐?”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乐乐歪着头,努力地想。
“就是一个硬硬的,上面有阿姨照片的卡片。”
“妈妈说那个叫……叫……身、份、证!”
轰的一声。
我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身份证。
我那张一个月前丢了的身份证。
当时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谢亦诚还特别“好心”地陪着我找了半天,最后催着我赶紧去补办一个,说没了身份证干什么都不方便。
怎么会……
怎么会在苏疏雨的床底下?
“乐乐,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看错!”
乐乐很肯定地摇着头。
“就是前几天,我帮妈妈在床底下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妈妈捡起来看了一眼,还说,咦,怎么是攸宁阿姨的。”
“然后就又扔回床底下去了。”
他又扔回去了。
扔回去了。
这几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02 蛛丝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苏疏雨家的。
脑子里浑浑噩噩,全是乐乐那句“妈妈又扔回床底下去了”。
为什么。
最好的闺蜜,捡到了我丢失的身份证,不告诉我,反而扔回床底?
那张床,是她和她老公时修远的床。
我的身份证,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我趴在方向盘上,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那可是苏疏雨,我十几年的闺蜜。
那可是谢亦诚,我爱了五年的丈夫。
他们俩,怎么可能……
我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家,谢亦诚还没回来。
偌大的房子里空空荡荡,静得让人心慌。
我瘫在沙发上,一遍遍回想过去。
我想起苏疏雨总是向我抱怨,说时修远不懂浪漫,不像谢亦诚,会记得每个纪念日。
我想起每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饭,苏疏雨看向谢亦诚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我说不出的崇拜和依赖。
我想起有一次公司团建,允许带家属,谢亦诚说他有事去不了。
结果那天,我在朋友圈里,刷到了苏疏雨发的照片。
背景是我团建的那个度假村。
她说,是带乐乐来玩的。
当时我只觉得是巧合,还热情地邀请她晚上跟我们一起烧烤。
她却慌慌张张地拒绝了,说乐乐闹着要回家。
现在想来,那一张张笑脸背后,藏着多少我看不懂的暗流涌动。
我像一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还对他们掏心掏肺。
晚上十点,谢亦诚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那不是我的香水味。
是一种甜腻的、带着一点侵略性的味道。
很熟悉。
是苏疏雨最喜欢的那款。
“老婆,我回来了。”
他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抱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他扑了个空,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心脏跳得像打鼓。
“你今天去哪儿了?”
“不是说公司有急事吗?”
谢亦诚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陪客户吃饭,喝了点酒。”
“你看你,老公为了这个家在外面打拼,回家连个抱抱都没有了?”
他装作委屈的样子,又要凑过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谢亦诚。”
我叫他的全名。
“我今天去疏雨家了,乐乐发烧。”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是吗?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他装作关切地问。
“退烧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对了,乐乐今天跟我说了一件怪事。”
“他说,在我闺蜜的床底下,看到了我的身份证。”
“你说,好不好笑?”
空气瞬间凝固了。
谢亦诚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眼神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听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他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小孩子懂什么,肯定是看错了。”
“是吗?”
我冷笑一声。
“我也觉得是看错了。”
“毕竟,我那张身份证,当初可是你陪着我一起找的。”
“你当时那么着急,催着我去补办,我还挺感动的。”
“你说,它怎么会跑到别人家的床底下去呢?”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谢亦诚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冷汗从额角渗了出来。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就是这个反应。
这个心虚到极致的反应。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道怀疑的闸门。
滔天的洪水,瞬间将我淹没。
原来,那些细枝末节的“不对劲”,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全都指向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我最爱的丈夫。
我最好的闺蜜。
他们,真的背叛了我。
03 马脚
那一晚,我和谢亦诚分房睡了。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他们像打发一个傻子一样,继续把我蒙在鼓里。
我要证据。
我要拿到那张身份证。
我要亲眼看看,这出荒唐的戏码,到底有多不堪。
周一,我给公司请了假。
我给苏疏雨打电话,说我身体不舒服,想让她过来陪陪我。
电话那头的她,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怎么了攸宁?是不是被我传染了?”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听着她关切的声音,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半小时后,苏疏雨来了。
她提着一袋子水果,还给我熬了粥。
“趁热喝,暖暖胃。”
她把粥盛在碗里,递给我。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曾经让我觉得无比真诚的眼睛。
我真的想问问她,这么多年,你演戏不累吗?
但我忍住了。
我接过粥,喝了两口,然后捂着肚子,装作很难受的样子。
“不行,还是不舒服,我想去医院看看。”
“疏雨,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说。”
“我车昨天好像有点问题,你能不能把你的车借我开一下?我懒得打车了。”
苏疏雨没有丝毫怀疑,立刻把车钥匙给了我。
“你开去吧,路上小心点。”
“我等你回来。”
我拿着她的车钥匙,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我没有去医院。
我开着她的车,直接去了她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进入她家,并且能一个人待着。
我坐在车里,深呼吸,拨通了苏疏雨的电话。
“疏雨,坏了,我好像把家门钥匙锁在屋里了。”
“你能不能把你家的备用钥匙告诉我放在哪儿了?我先去你家待会儿,等钟点工阿姨下午过来给我开门。”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习惯,我们互相在对方家里放了备用钥匙,以防万一。
苏疏雨不疑有他,立刻告诉了我钥匙藏在门口地垫下面。
“你先过去歇着,别急。”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
裴攸宁,冷静。
你是个建筑师,你最擅长的就是逻辑和细节。
现在,就是你给自己的人生,重建结构的时候。
我走进苏疏雨家。
房子里很安静,一如既往的整洁。
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我昨天陪乐乐玩的奥特曼。
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主卧。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就是谢亦诚身上那股味道。
我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我跪在地上,几乎是颤抖着,把手伸向床底。
里面很黑,积了一些灰尘。
我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一些杂物,一个毛绒玩具,一个空的零食袋。
然后,我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卡片。
我把它拿了出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我看清了。
那张卡片上,是我自己的脸。
那张我找了一个月,被谢亦诚断定“肯定找不到了”的身份证。
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嘲笑我的天真,我的愚蠢。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就在我准备把身份证收起来的时候,我的指尖,似乎碰到了身份证下面,还压着什么东西。
我把它一起勾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打开它。
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消费水单。
时间,是上周五。
也就是谢亦诚说他要去邻市“出差”的那天。
消费项目,是情侣套房,和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签名栏上,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
谢亦诚。
04 冰山
我拿着那张身份证和酒店水单,像个游魂一样回了家。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欺骗,在铁证面前,都碎成了齑粉。
真相,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山。
乐乐的话,只是让我看到了水面上的那一角。
而现在,我亲手把水面下那庞大而丑陋的部分,也挖了出来。
原来,谢亦诚的每一次“出差”,苏疏雨的每一次“老公不在家”,都是他们精心安排的幽会。
他们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了多久的偷情戏码?
一年?两年?
还是从我们搬进这个小区开始?
我不敢想。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过后,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坐在书房里,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
我是个建筑师。
我习惯了在图纸上解决问题。
这一次,我要为我崩塌的人生,重新画一张蓝图。
一张复仇的蓝图。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集证据。
我登录了谢亦诚的邮箱,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知道他所有的密码。
里面有很多工作邮件,但也有一些酒店的预定确认信。
时间跨度,长达两年。
地点,遍布我们城市和周边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的预定时间,都和他说“加班”或者“出差”的时间,完美吻合。
我又想起了什么。
我打开了我们家的云相册。
这是家庭共享的,会自动备份手机里的照片。
谢亦诚一直说这个功能好,可以记录生活的点点滴滴。
现在我才明白,这不过是他用来伪装的另一个道具。
相册里,有我们俩的合影,有我们和朋友的聚会。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幸福美满。
但我发现了一个被他放进“私密相册”的文件夹。
需要独立的密码。
我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还是不对。
我盯着那个密码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颤抖着,输入了苏疏雨的生日。
相册,打开了。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天崩地裂。
里面全是他和苏疏雨的合照。
他们在酒店的床上,姿势亲昵。
他们在我送给谢亦诚的车里,拥吻。
他们甚至,在我们家的沙发上,拍下了相拥的照片。
而背景里,是我亲手挑选的装饰画。
有一张照片,是苏疏雨穿着我的睡衣,靠在谢亦诚的怀里,笑得一脸甜蜜。
拍摄日期,是我去外地开会的那几天。
原来,我不在家的时候,我的丈夫,就带着我的闺蜜,在我的床上,穿着我的睡衣,鸠占鹊巢。
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心,已经麻木了。
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要把这一切都毁灭的冲动。
我把所有的照片,所有的酒店预定邮件,全都下载,备份,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
做完这一切,我找到了时修远的微信。
苏疏雨的丈夫,那个老实本分的程序员。
那个和我一样,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看着他的头像,我犹豫了。
把这一切告诉他,会不会太残忍?
可是,他有知情的权利。
我们是这场骗局里,唯二的受害者。
我们应该站在一起。
我打下了一行字。
“时大哥,你好,我是裴攸宁。”
“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
“关于苏疏雨,和我的丈夫,谢亦诚。”
05 棋局
我约了时修远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他来的时候,眼窝深陷,满脸疲惫,一看就是又加了一夜的班。
“攸宁,这么急着找我,出什么事了?”
他憨厚地笑了笑。
“是不是疏雨又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他毫不知情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抽痛。
那些准备好的话,突然就堵在了喉咙口。
我沉默了很久,才从包里拿出那张酒店的水单,推到他面前。
“时大哥,你看看这个。”
时修远疑惑地拿起水单,看了一眼。
“谢亦诚?这不是你先生吗?”
“他去酒店……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再看看这个酒店的地址,和你上周五出差的城市,是不是同一个。”
时修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他上周的出差记录。
“是……是同一个。”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这能说明什么?”
“巧合吧?”
我没有回答他。
我拿出我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的相册。
我把手机,推到了他面前。
“时大哥,你做好心理准备。”
时修远颤抖着手,接过了手机。
当他看到第一张照片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苏疏雨和谢亦诚在酒店床上的自拍,两个人笑得无比刺眼。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他往下划。
一张,又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
当他看到苏疏雨穿着我的睡衣,和谢亦诚相拥在我们家沙发上的那张照片时,他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了桌上。
茶馆里很安静。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的脸,从涨红,变成了铁青,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灰白。
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这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丈夫,在这一刻,信仰崩塌了。
“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痛苦。
“为什么……”
良久,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我。
“多久了?”
“从我掌握的证据看,至少两年。”
我平静地回答。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两年……”
“我这两年,拼了命地加班,出差,想着多赚点钱,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我以为她在家里,把一切都照顾得很好。”
“结果……结果她就是这么对我的?”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安慰。
因为我知道,这种背叛带来的痛苦,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必须要让他自己宣泄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痛苦和迷茫,而是一种冰冷的、淬了火的恨意。
“攸宁。”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想怎么做?”
我看着他,知道我们的联盟,在这一刻,正式达成了。
“我不要他们好过。”
我说。
“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时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你说,怎么做。”
我从包里,拿出了我画了一夜的那张“蓝图”。
那不是建筑图纸。
那是一个计划周详,环环相扣的复仇计划。
“下周六,是疏雨的生日。”
我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缓缓开口。
“我要给她办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派对。”
06 审判
苏疏雨生日那天,我包下了城中一家顶级餐厅的观景包房。
我告诉她,要给她一个惊喜。
我还“拜托”她,一定要把双方父母都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苏疏雨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我直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闺蜜。
谢亦诚也表现得像个完美丈夫,帮我张罗着场地,订蛋糕,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看着他们俩在我面前演戏,我内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磨人。
时修远也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憔气,但精神很好。
他对苏疏雨说,是为了给她过生日,特意跟公司请了假。
苏疏雨一脸惊喜,抱着他的胳膊,亲昵地说:“老公你真好。”
时修远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刀。
晚上七点,宾客到齐。
双方父母都坐在主位上,看着我们这“幸福”的两对,笑得合不拢嘴。
谢亦诚的妈妈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地夸我懂事能干。
苏疏雨的爸爸拍着时修远的肩膀,说女儿嫁给他,是这辈子最对的选择。
多么讽刺。
生日派对开始了。
灯光熄灭,谢亦诚推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走了进来。
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苏疏雨站在烛光里,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
她睁开眼,吹灭蜡烛的那一刻,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谢谢大家,谢谢我最好的老公,还有我最好的闺蜜。”
她动情地说。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全场响起了掌声。
我站了起来,端起酒杯。
“疏雨,生日快乐。”
我笑着说。
“今天,作为你最好的闺蜜,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苏疏雨和谢亦诚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我按下了手里遥控器的播放键。
包房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了起来。
那不是我们准备好的祝福视频。
第一张照片,就是苏疏雨穿着我的睡衣,和谢亦诚在我们家沙发上拥吻的照片。
背景里,我妈妈送我的那副刺绣挂画,清晰可见。
整个包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苏疏雨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亦诚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脸色惨白如纸。
照片,还在一张一张地播放。
酒店床上亲昵的自拍。
车里忘情的拥吻。
还有那张签着谢亦诚名字的酒店水单,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呈现在每个人面前。
“不……不是的……”
苏疏雨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这是P的!是假的!”
“攸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她歇斯底里地朝我喊。
我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害你?”
我笑了一声。
“苏疏愈,你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和我丈夫偷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在害我?”
“谢亦诚,你用我给你买的车,带着我最好的闺蜜去开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在害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我没有!”
谢亦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都是误会!”
“误会?”
时修远站了起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里的东西,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那这些,是不是也是误会?”
那里面,是他找人恢复的,苏疏雨和谢亦诚之间,几年来所有的聊天记录。
那些露骨的、不堪入目的情话,那些精心策划如何瞒过我们俩的计谋,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还有谢亦诚给苏疏雨的转账记录,买包,买首饰,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谢亦诚的妈妈冲过去,拿起一张聊天记录看了一眼,当场就气得捂住了胸口,喘不上气。
苏疏雨的爸爸,一个老实本分的教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疏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全场大乱。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成一团。
我站在一片混乱的中央,冷眼旁观。
我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把切蛋糕的刀。
我走到那只巨大的、看起来无比美好的生日蛋糕前。
然后,一刀,狠狠地插了下去。
奶油和果酱,溅得到处都是。
就像他们那肮脏的、腐烂的爱情。
我看着惊恐万状的苏疏雨和谢亦诚,缓缓地举起我的手。
手心里,静静地躺着那张,我从她床底下找回来的身份证。
“还有这个。”
“我最好的闺蜜,捡到我丢了的身份证,不还给我,而是扔回你的床底。”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苏疏雨看着那张身份证,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消失了。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这场精心策划的审判,到此,终结。
07 新生
那场“生日派对”之后,我们两家的天,都塌了。
苏疏雨的爸爸脑溢血住院,虽然抢救了过来,但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时修远没有丝毫犹豫,提出了离婚。
他只要了儿子的抚养权。
房子,车子,存款,他一分没要,全都留给了苏疏雨,算是支付她父亲的医药费和她后半生的“生活费”。
我听说,苏疏雨的妈妈,天天在医院和家里两头跑,一夜之间白了头。
而苏疏雨,彻底成了这个城市的笑话。
她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谢亦诚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父母觉得颜面尽失,直接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在公司的职位,也因为这桩丑闻受到了影响,很快就主动辞了职。
我也和他离了婚。
同样的,我什么都没要。
这套承载了太多肮脏回忆的房子,这辆他们苟合过的车,我看着就觉得恶心。
我净身出户,只带走了我自己的东西。
签字那天,谢亦诚哭着求我原谅。
他说他是一时糊涂,他说他最爱的人还是我。
我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只觉得可笑。
“谢亦诚。”
“你知道吗?你最让我恶心的,不是你的背叛。”
“而是你的懦弱和贪婪。”
“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承担不起。”
说完,我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我换了一个城市,用自己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建筑设计工作室。
生活很忙,但很充实。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热爱的图纸和设计里。
我画下的每一笔,都是在为自己构建一个全新的,坚不可摧的世界。
半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时修远打来的。
他说他带着乐乐,也离开了那座伤心的城市。
他在一个新的城市,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
乐乐转到了新的幼儿园,很喜欢那里的老师和同学。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很多。
“攸宁,谢谢你。”
他在电话那头说。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是你让我,看清了真相,也让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笑了笑。
“我们都一样。”
挂了电话,我走到工作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个城市璀璨的夜景。
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我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人正在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而我,已经从那片废墟之上,重新站了起来。
过去那些爱与恨,都像是一场高烧。
烧尽了我的天真,也烧出了我筋骨里的坚韧。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蓝图,由我亲手绘制。
我的世界,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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