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保护迎来新的春天

同一页古籍修复前后。

　　成都图书馆（成都市古籍保护中心）古籍修复师彭熙书在工作中。

□成博
　　治疗类风湿关节炎，先翻一翻《天回医简》？研究古代汉语的语流音变，先读一读《洪武南藏》？
　　那些我们以为年代久远的古籍，不仅仅是文物，也是当下可资借鉴的重要文献。1月1日，全国首部专门规范古籍保护利用的地方性法规——《四川省古籍保护利用条例》（以下简称《条例》）正式施行。《条例》全文共34条，厘清古籍相关定义及部门职责、提高古籍保护水平、发挥科技在古籍保护利用中的作用、促进古籍有效利用。
　　从曾经乏人问津的“冷板凳”，到全社会关注的“新热点”，古籍保护正在迎来新的春天。
古籍保护“四川经验”带来的启示
　　作为古籍大省，四川古籍种类众多、藏量丰富——全省普查发现汉文古籍约23万部187万册、民族古籍约50万册，数量居全国前列。
　　做好古籍保护，“四川经验”带给我们哪些启示？
　　明确主体“有责”，让专业的人专心做好专业的事。古籍分布于公共图书馆、博物馆、高校院所、档案方志馆等多个地方，古籍保护涉及多个行业和部门，工作中有时存在“九龙治水”的情况。《条例》提出，要正确处理古籍工作牵头部门与政府职能部门的关系，确保牵头部门有职有权有责，明确其建立协调机制、制定古籍工作中长期规划、统筹全省古籍工作等职责。
　　落实事业“有钱”，保护工作不再担心“随时断粮”。古籍保护资金，有时会因为地方财政紧张而被砍掉。《条例》提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将古籍保护利用纳入本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古籍事业所需经费列入本级预算。对于地方的古籍保护工作者而言，从此以后在争取预算上有法可依，古籍保护成了具有延续性的项目。
　　保证工作“有人”，“冷板凳”也能坐成职场香饽饽。古籍保护人才培养周期长，工作期间精神压力大，加之岗位有限、收入水平有限，一度面临人才断层危机。《条例》从人才培养、职称评定等方面，要求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立健全古籍专业人才培养、使用、评价和激励机制，让年轻人敢于入行，让古籍工作人员能够人尽其才。
四川古籍保护方面将攻坚的难点
　　堵点疏通后，古籍保护中的诸多难点也需要攻克。从四川的古籍保护实践中，我们从“时、度、效”三个方面，看见古籍保护的刻不容缓与时不我待。
　　古籍保护，四川着重攻坚哪些难点？
　　“时”，保护工作及早介入，确保古籍留下来。以被彝族同胞视为历史“根谱”和文化瑰宝的毕摩文献为例，由于传承人断层、载体老化及古彝文释读困难等问题，毕摩文献日益减少。凉山州美姑县2024年查明，现存彝族古籍约3.3万册，相比于三四十年前，数量已经大幅减少。古籍保护的速度，必须快于古籍消亡散佚的速度，唯有及早发现、及早保护，才能最大限度解决古籍“留下来”的问题。
　　“度”，制定硬性存放标准，确保古籍保管好。古籍唯有存放在恒温恒湿环境里，使用专业设备杀虫，才能有效遏制自然损毁。可这种预防性保护，却因经费不足而推进缓慢。不少地方日常维护只是做好防火防盗，靠着除湿机延缓损坏。《条例》专门提到，国有古籍收藏单位应当建设古籍专业库房，配备保护设备与监测系统，通过杀虫、防霉、防酸化等综合性保护手段保护古籍。同时，鼓励不具备安全保管条件的古籍收藏单位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将古籍寄存于具备安全保管条件的古籍收藏单位。寄存的古籍，其所有权属不变。保管好是保护好的前提，用整齐划一的硬性标准，才能确保所有古籍在被修复、研究之前，保持基本健康。
　　“效”，用好最新科技手段，确保古籍研究好。当前，基于《天回医简》搭建的天回医简数据库，研究者们不仅可以在线全文阅览《天回医简》，还可以图文对照、智能化检索，深入研究竹简上的内容，实现古籍内容的开放共享。下一步，伴随无损检测、智能辅助修复、AI图像识别等古籍保护前沿科技和古籍修复新材料的成熟，更多科技成果将在古籍普查、保管、修复、整理、研究、利用等方面大显身手，让更多研究者和普通人能够接触古籍，并从这些古老的文字中获益。
“古籍+”开启跨界生态蓄势待发
　　古籍保护，是为了给历史与文化留证，更是为了给今天的社会发展提供经验与借鉴。要切实找到古籍与当下现实的连接点，让古籍更好融入当下的社会生活中。
　　古籍如何焕新成为时代新经典？
　　让古籍成为文明传承的“数字基因库”。无论是《天回医简》启发当下的中医实践，还是《营造法式》“复活”宋式木构，前人的经验与审美，可能因为时间久远而被冲淡，甚至遗忘。古籍保护利用的意义，正在于从故纸堆里去重新打捞这些有益于当下社会发展的物质与精神财富，让文明的薪火经久不息。古籍保护的最终方向，应该是文化的每一个闪光点能够串联成网，让智慧能够相互点亮。
　　古籍本身的文献价值有待开发，而“古籍+”所开启的跨界生态已经蓄势待发。《条例》提出，促进古籍资源与文化、旅游、研学等融合发展，支持依托古籍收藏单位建设研学基地（营地），开发旅游产品，发展主题文化游和深度研学游、科普游。让古籍以更生活化的面貌进入日常，既是对古籍时代价值的挖掘，也能为古籍保护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人人参与的古籍保护，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古籍保护。
　　古籍与我们当下生活的距离，比我们想象的更近。当我们不断拨开古籍上的重重迷雾，许多困扰当下的问题，或许也将愈加清晰。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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