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东一死,遗产官司拖了八百年”——港媒这句调侃,其实把整件事说透了:再厚的家规,也挡不住人心里的算盘。
算盘最早是刘三拨的。老太太当年在舢板上开小杂货铺,见惯了风浪,一眼看穿儿子骨子里的火。火能烧船,也能点灯,得有人把灯芯捏稳。她挑了同一条街的吕燕妮:识字不多,却能把账本背得比圣经熟。婚礼那天,刘三当着船员和伙计的面把算盘塞到新娘手里:“霍家以后多一块铜板,都得先过你这一关。”一句话,把长房的位置钉死在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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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霍英东发迹,心里惦记起白月光冯坚妮。吕燕妮没哭没闹,只递过去一张纸:进门可以,孩子可以姓霍,但冯坚妮这一支永远不进董事局,股份只能拿息,不能投票。霍英东看完沉默半天,签字。外界夸她“大度”,只有她知道,那是把刀藏在蛋糕里——日后谁想翻规矩,先得舔一口刀口上的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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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霍英东立遗嘱,把刀磨得更亮:南沙项目、澳门船务、香港地产,全归长房;二房三房按月领生活费,数字不低,却永远够不着控制权。律师问要不要设基金,他摇头:“基金能改,活人嘴里的饭改不了。”一句话,把几十年后的诉讼路提前堵死——至少他以为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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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盘声停在他2006年闭眼那一刻。葬礼上,吕燕妮一身素黑,站在灵堂左侧,像一根定海神针。针还在,浪却开始翻。2011年,霍震宇突然翻出父亲当年私人账户里的一串数字:南沙36亿地价,从1元/亩到1万/亩,只隔了层“家族信托”的窗户纸。他状告亲哥霍震寰“私吞国资”,法庭文件摞起来比遗像还高。媒体天天蹲门口拍兄弟阋墙,照片里两人同款黑西装,却隔了整整一条马路。
官司打了十年,调解书出来那天,吕燕妮的讣告也上了报。99岁,算完最后一笔账。灵车驶过霍家老宅,门口那副她手写的对联还在:“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工人说,老太太临走前交代,下联最后一个字别镀金,留点铁锈,好让后人知道:再长的浮云,也长不过锈迹斑斑的现实。
如今霍家仍富,但富得有点安静。南沙项目卖了一半,澳门码头租给了外资,老宅祠堂的灯长年亮着,却再没人敢把算盘珠拨得噼啪作响。偶尔有游客隔着围栏拍照,导游掐着时间讲八卦:原配如何智斗白月光,遗嘱如何锁死继承。故事尾声,导游补一句:“要是吕燕妮再多活一年,官司说不定就不用打。”话音落下,人群散开,只剩祠堂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像一颗迟到的算盘珠,终于掉回盘里,却再也算不清下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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