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这个冰冷的冬季，巴黎郊外的克拉玛（Clamart）发生了一桩离奇的儿童伤害案。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地方理应是绝对安全的，那应该是“儿童社会援助机构”（ASE）。
这里被视为孩子们躲避原生家庭的避风港，是社会伸出的最后一只温柔的手。
然而，对于10岁的小女孩诺拉（Nora，化名）来说，这座避风港却在2025年12月10日崩塌了。
她居然在受到严密监护的宿舍里，被自己的室友侵犯了！
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各方的沉默”。
诺拉的父亲哈塞恩（Hacène，化名）是在事发整整八天之后，才接到了福利院的电话。
电话那头，工作人员用事务性的口吻告知他：你的女儿被侵犯了。
没有任何详细的解释，甚至没有告诉他女儿现在究竟在哪里。
哈塞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自2025年5月诺拉和弟弟马吉德因为家庭变故被送进福利院后，哈塞恩一直以为那里至少能给孩子一份温饱与安宁。
可事实却是，在事情发生后的八天里，他的女儿独自面对着巨大的创伤，而儿童保护机构却不知道在搞什么，在沉默中缓慢地磨损着家属最后的耐心。
在得知真相后的整整三周里，哈塞恩陷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他找不到女儿，更见不到女儿。
哈塞恩卑微祈求，代理律师梅·莎拉·沃格霍特（May Sarah Vogelhut）四处碰壁，她无法形容这三周来为此事的奔走呼号。
她写信给儿童法官，致函巴黎检察官办公室，甚至求助于政界高层，但得到的回应只有官僚式沉默。
巴黎市政厅拒绝评论，涉事基金会拒绝回应，检察院在管辖权之间踢着皮球。
受害者的声音，更是消失在行政迷宫里。
这种沉默，是对受害者及其家人的二次凌辱。
父亲无法在女儿遭受重创后给她一个拥抱，无法亲口问一句“你还好吗”，这种冷血，简直比犯罪本身更让人感到窒息。
直到媒体介入，直到一封带着质问语气的邮件发往巴黎检察院，那扇紧闭的行政大门才终于漏出了一道缝隙。
法官在回信中说：调查正在进行，诺拉“自称感觉还好”。
诺拉现在还被留在那个让她遭遇侵犯的校区，理由也是她“自称感觉还好”，这种逻辑本身就是一种对儿童心理学的无知与蔑视。
一个遭受性侵的10岁孩子，在权力不对等的环境下，除了说“好”，她还能说什么，她敢说什么吗？
诺拉的遭遇，并不是福利机构的偶然疏忽。
我们把视线拉长，看看整个法国福利院系统正在发生的崩塌吧。
就在去年12月初，巴黎另一家福利院传出视频：一名年幼的孩子竟然被教育员强行剃光了头，那极具羞辱性的画面震动了整个法国政坛。
从强行剃头到室友侵犯，这些本该保护孩子的人，或者说作为最后防线的制度，正在一点点变成伤害孩子的推手。
福利院里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在去年夏天的一次聚会上，一群曾在福利院生活过的年轻人和老教育员聚在一起，试图在烤肉的烟火气中寻找一丝往日的温情。
但酒后的真言却满是苦涩。27岁的巴斯蒂安说，他在福利院里“一直在打架”。
他说那里缺乏陪伴，缺乏真正的教育引导，最重要的是，极度缺乏那种本该从父母那里得到、却指望从系统里补齐的“爱”。
曾经的教育员利昂内尔则更直接地揭露了体制的病灶：“我是因为受不了才离开的。当院长告诉我‘这些孩子不把这里当家’时，我无法接受。如果他们24小时住在这里都不算家，他们还能去哪儿？”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在繁琐的行政流程和捉襟见肘的预算面前，孩子不再是拥有情感和需求的鲜活个体，而成了文件夹里的编号，成了流水线上待处理的零件。
如今的福利院正经历着一场深刻的“身份危机”。一方面是人员的极度匮乏，平均起薪只有1500欧元的诱惑力微乎其微，导致招进来的往往是毫无经验、甚至缺乏基本同情心的短期合同工。
有的教育员在上班时只顾着低头玩手机，有的在面对孩子的情绪爆发时，只会简单粗暴地用“暴力”来压制“暴力”。
另一方面，由于资源整合，福利院不得不把不同背景的孩子强行混居在一起——受虐待的孩子、有智力缺陷的孩子、甚至有暴力倾向的孩子被塞进同一个屋檐下。
这种“大杂烩”式的管理，本身就是一种滋生犯罪的温床。
一位在职的教育员苏菲叹息道：“现在的孩子越来越暴力，而我们平均一个人要管十一个孩子，其中可能还有六个是有缺陷的。这种照顾，让孩子在其中慢慢枯萎，他们是在我们的注视下‘慢性自杀’。”
那些本就带着伤痕入园的孩子，只能在黑暗中学会更加原始的生存法则。
可怜的小诺拉，她父母因为涉嫌家庭暴力被剥夺了抚养权，这本来是为了保护孩子，可结果却是把孩子推向了一个更黑暗、更不可控的环境，这难道就是社会给出的终极答案吗？
“保护性伤害”已经是现代社会最隐蔽也最残酷的恶。国家和机构有极大的权力去充当“社会父母”，但当这些机构因为预算、因为人手、因为冷漠而失能时，它们对孩子的伤害往往是毁灭性的。
诺拉的父亲至今未能抱一抱他的女儿。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faits-divers/apres-le-viol-dune-fillette-de-10-ans-dans-un-foyer-de-laide-sociale-de-paris-le-silence-assourdissant-des-institutions-03-01-2026-4RAU4HA2LFHMDKT2HK33MCEPJY.php
https://www.leparisien.fr/oise-60/les-enfants-se-tuent-a-petit-feu-chez-nous-laide-sociale-a-lenfance-vue-par-les-educateurs-et-les-jeunes-24-06-2025-V677KTMW2BG2BPNMAOIOOYJDQQ.php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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