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熟悉中得到信任,从差异里看见世界。”
中国地大物博,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当一场浪漫的婚礼,遇上北方的寒冬与纷飞的大雪,主人家仍坚持在露天摆席设宴,宾客们在雪花飘飞中举箸推杯。
这在南方人眼中近乎“匪夷所思”的场景,是因地制宜的豪迈,还是真的“不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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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的腊月,天寒地冻。一场农村婚礼正热闹举行。
从南方远道而来的女子,裹着最厚的羽绒服,依然冻得直跺脚。
她是新娘的闺蜜,看着身穿秀禾服、外罩长款羽绒服依然美丽动人的闺蜜,心里既感动又兴奋。
接亲、仪式,一切都充满了新奇和喜庆。
到了中午,宴席时间。女子跟着人群来到举办宴席的空地,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懵了。
几十张圆桌,就这么直接摆在空旷的场院里,没有任何棚子或遮挡。天色阴沉,细密的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我们……就在这儿吃?”女子拉住一个帮忙的亲戚,难以置信地问。
“对啊!快找地方坐,马上上菜了!”亲戚热情地招呼着,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女子硬着头皮找到贴着自己名字的席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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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除了她,都是本地亲友,有老有少。雪花不断飘落在红色桌布上、碗筷上,甚至刚端上来的凉菜盘子里。
“这……菜上不就凉了?”女子小声嘀咕,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兜里。
旁边一位大爷听见了,哈哈一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姑娘,外地来的吧?
咱这儿冬天办席都这样!雪不碍事,热闹就行!
来,动筷子!”说着,大爷毫不在意地夹起一瓣沾着雪花的皮冻,有滋有味地吃起来。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热菜刚出锅时还冒着白气,但从厨房端到露天的席桌上,走那么一段路,再经雪花一“淬”,送到客人面前时,表面已经结起一层油花,入口温吞,再吃几口,便彻底凉透了。
尤其是那盘清蒸鱼,女子看着上面渐渐融化的雪花,实在不知道怎么下筷。
她看着同桌的本地人,男女老少,个个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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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似乎完全不在意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的雪花,也不在意菜品的温度。
酒杯碰得叮当响,祝福语混着笑声,在雪地里蒸腾起一片火热的人气。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正努力用不太灵活的筷子去夹一块凉拌牛肉,吃得喷香。
女子试着夹了一筷子看上去最“安全”的炒肉片,放进嘴里,冰凉油腻的口感让她差点吐出来。她赶紧喝了一口饮料,结果饮料也是冰镇的,更是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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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奈地放下筷子,感觉自己与这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给正在敬酒间隙的新娘闺蜜发信息:“宝,你们这儿吃席……都不搭棚子的吗?菜全凉了,还下着雪呢!”
过了一会儿,新娘抽空回复,还附带一个俏皮的表情:“哈哈,习惯就好啦!我们这儿冬天都这样,搭棚子反而觉得闷气。
雪中吃席,多浪漫,多有气氛!你忍忍,晚上咱吃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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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气氛?女子看着眼前“冰火两重天”的景象,实在无法共鸣。
她想起南方的婚礼,哪怕只是阴天,主人家都会早早搭好巨大的喜庆棚子,防风防雨防日晒,务必让宾客吃得舒适暖和。在她看来,这是最基本的待客之道。而这里……
“大姐,”她忍不住问旁边一位热情的大婶,“为啥不搭个棚子呢?大家不冷吗?菜也容易凉。”
大婶一边给身边的孩子夹菜,一边爽快地说:“冷啥?心里热乎就不冷!搭那玩意儿费钱费事,一阵风过来还可能掀翻,不安全。
咱实在人,不搞那些虚的,菜实在、情意实在就行!凉了怕啥,就当吃凉菜了!你看这雪,多好,瑞雪兆丰年,给新人送福呢!”
大婶的逻辑朴实又强大,女子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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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俗是生活的土壤里长出的花,形态各异,却都扎根于对幸福的同样向往。”
小小的“南北差异”风波,其实并无高下之分。南方搭棚,是未雨绸缪的周到;北方露天,是笑对风雪的豪迈。前者确保舒适,后者彰显生命力。
所以,当我们走入不同的文化场景时,或许可以少一点“理所当然”的评判,多一点“原来如此”的好奇与观察。
尊重差异,并不等于要强迫自己接受或喜欢,而是理解其存在的合理性。
如果可以,愿我们都能带着开放的心态,去体验这世间的各种“活法”,在差异中丰富自己的视野,而不是急于用自己习惯的尺子,去丈量他人的世界。
生活的滋味,本就该是丰富多彩的,正如那场雪中宴,有人尝到的是菜凉,有人品出的,却是人情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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