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故事的尾巴竟如此喧嚣。午夜过后的巢鸭监狱,灯光冷冷,针落可闻。身材瘦削的松井石根被推上绞刑架,哆嗦着嘴唇憋着最后那句“天皇陛下万岁”,声音没了力气。12分多钟,时间在空气里拉扯到几乎永恒。最后吐一口气,完了?70岁,那一年,他终于不用再伪装了。可我总觉得,有些债还没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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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家里有一本破得掉页的日记,祖父年轻的时候亲历南京,当了几年战地医生,每个冬天都梦见尸体堆在玄武湖边。说句实话,大人们尽量回避我问“那会怎么了”。但有一年春节,饭桌上一碗乱炖突然让老人扎眼,夹菜的手僵住半天。他只丢下一句:“真冷,南京的血也结冰。”我偏要打破沉默:“后来那个人怎么了?”答案,是后来的我慢慢翻史料才懂。
其实松井石根后来过了段太太平平的生活。披挂一身和服在日本深山种菊花,还让人从南京和上海挑了些泥土掺进陶器,说是供养亡灵。你觉得不合理?可他的家人至今还觉得是啥慈悲善举。他们讲“兴亚观音”,要让东亚都平安。可祖父和那一批见证南京城倾覆的人,这个“平安”永远恢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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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记不清痛苦,却总记得刻骨的名字。新闻里提到兴亚观音像每年还能见到假装反省的队伍,这事儿让我愣了好久。观音朝向南京,可以赐福,那南京的土地怎么没哭出来?鲜血生花,白骨埋名。再动听的告解都遮不住故事的腥臭。
站在2022年,也许谁也没想到,玄奘寺的神龛里混进了松井石根的排位。新闻爆出来那天,我在九华山公园遛弯,安保人员围了一圈警戒,游客诧异地看着清理现场。有人小声说“供恶人为啥”,有人发呆。我跟一位大爷聊了几句,他迷糊地说:“这是个日本姓,还能进庙里?”没人能答上来。我事后看见网传照片,名字赫然摆在烟雾缭绕中,明明亮着光线,却让人心里沉得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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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回倒转几年,日本在南京留下的痕迹,远比想象中深。爷爷总骗我说外公胡子拉碴的原因,是当年被日本兵追过城墙摔伤。没人信。他的眼神只要透著灰,就是真。但有一回他指点着新闻桥附近一段花坛,告诉我“松井石根就是从那边进的”。那时我还以为统帅都威风凛凛,后来查档案,发现老头子进南京的时候,先是骑马,中山门旁有人举着太阳旗迎接。照片上他的马高大,人却有点佝偻。卫士们站得笔直,其实城里家家的门板都是提心吊胆的。
南京,1937年12月。对日本人是“胜利进城”,对中国人是废墟和呻吟。松井石根表面说“持宽容”,实际上他把焚烧、枪杀和强暴变成了军法的一部分。军令里装满了假仁假义的字眼,可南京的房子、图书馆、肉市、教堂,没有什么能逃过。英美德国使馆那点地皮成了“避难所”,可人命从来没见过保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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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喜欢考究松井的早年成长,还能分析他为何骨子里“懂中国而不怜中国”。传说他父亲读过《红楼梦》,熟稔“诗礼传家”的规矩。可我不信这些陈词滥调。松井石根的头衔随着甲级战犯不断变化,唯一没变的是那手上控不住的暴力。
有一回他把司令部从上海搬去苏州,沐浴温泉说是“慰劳",其实就是羞辱。那次入城仪式,有被逼着举太阳旗的南京市民,要是有一两个孩子撒丫子跑,立马就有人拖出去抓起来。大人眼里的恐惧和手中的旗帜,配在一块平白让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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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道都在说,这么个做尽恶事的人后来居然被日本政府当作“功臣”接待,天皇、首相轮番设宴。你敢信吗?欧洲战争审判后,纳粹尸骨无存,可松井还能在东京的豪宅里喝茶种花到70岁。直到军事法庭判决,才被拉到巢鸭监狱,如履走马灯。
有时觉得,审判结果太慢了。有美国检察官还想给这些战犯开脱,说珍珠港才该是重点。幸亏中国代表团没松口,收集证据足足熬了两年。听说那次最后审判读判决书的时候,松井石根死死盯着远处,脸上一丝惶恐都没有。可执行死刑的时候,他都快喊不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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