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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嘉靖、隆庆两朝最重要的政治操盘手之一,却在权力巅峰被一夜逐出京城,晚年潦倒,死后险遭开棺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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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六年六月,司礼监太监带着圣旨来到高拱的面前,宣读的每一个字都如冰锥刺心:
“着高拱回籍闲住,不许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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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当朝首辅、隆庆皇帝最信任的老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剥夺一切权力。更屈辱的是,传旨太监限定他即刻离京,连家当都来不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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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瘫倒在地,老泪纵横。他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个院子,隆庆皇帝握着他的手说:“天下事,尽付先生。”而今,皇帝尸骨未寒,他就从权力的云端跌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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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字肃卿,号中玄,正德七年生于河南开封府新郑县。高家是当地望族,祖父高魁曾任工部主事,父亲高尚贤是正德十二年进士,官至光禄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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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自幼聪慧异常。五岁能对对联,八岁熟读四书。嘉靖五年,约十三岁的他考中秀才。而后蹉跎了近十六个年头,二十八岁考中举人,二十九岁才考中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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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三十一年,年近四十的高拱被选入裕王府,担任侍讲学士。时年十五岁的裕王朱载坖,虽是嘉靖帝在世的长子,却因父亲迷信道教、权臣操纵以及同岁弟弟景王朱载圳的竞争,其皇储地位及及可危,处境孤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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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裕王当时的处境,极其艰难和危险。
他虽是嘉靖帝在世的最年长皇子,但他还有一个弟弟,正是这位同岁的弟弟景王朱载圳,构成了对他皇储地位的直接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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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根源分析:首先,嘉靖帝笃信道教,因“二龙不相见”之说,长期避见皇子,所以父子亲情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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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是首辅严嵩为固宠,在裕王、景王之间首鼠两端,甚至更倾向于支持景王,导致裕王的待遇(如岁赐)被故意拖延克扣。
而景王及其背后的势力,一直在谋求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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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高拱入裕王府担任讲官,完全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政治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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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站队一个可能倒台的皇子,会葬送自己的政治生命。
回报:一旦裕王最终继位,他们便是潜邸旧臣,有“帝师”之谊,将获得无可比拟的政治信任和飞黄腾达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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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证明了高拱的眼光和勇气。他在裕邸的几年,尽心教导,并成为裕王在艰难时期最信赖的顾问和精神支柱。这段经历,奠定了他日后在隆庆朝迅速升任首辅、推行“隆庆新政”的绝对政治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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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危机四伏的裕王府,高拱不仅教经史,更传授治国之道,培养裕王的政治判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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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裕王因父皇冷落而惶恐时,高拱坚定地说:“殿下为皇长子,天下归心,只需谨守孝道,静待天命。”
他还引荐张居正等有才之士入裕王府,形成政治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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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高拱与裕王建立了亦师亦父的感情。隆庆帝后来回忆:“朕在藩邸时,唯高先生知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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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四十五年,时任首辅的徐阶,举荐五十四岁的高拱以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入阁,开始参与中枢决策。然,两人很快产生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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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的核心是政见与性格冲突:
徐阶推崇“以柔克刚”,高拱主张“雷厉风行”。
徐阶重视南方士绅利益,高拱代表北方务实派。
徐阶广结言官,高拱鄙视清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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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驾崩时,徐阶独自起草遗诏,未与其他阁臣商议。高拱当众质问:“遗诏关乎国本,徐公独断,置我等于何地?”两人关系彻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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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元年,在徐阶策划下,言官弹劾高拱“专横跋扈”。高拱愤而辞职,回到新郑老家。这是他第一次被逐出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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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三年,在隆庆帝坚持下,五十七岁的高拱复出,以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再次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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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中后期,吏部为六部之首,掌管官员任免(即“铨政”)。高拱以内阁大学士的身份兼掌吏部,意味着他同时掌握了决策权(内阁)和人事权(吏部),权势远超一般阁臣,为后续改革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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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复出后,经过约半年的权力博弈与整合,于隆庆四年七月,取代李春芳,正式成为内阁首辅。当时的内阁首辅是李春芳(徐阶已于隆庆二年致仕退休)。
在短短三年首辅任内,高拱推行了一系列重要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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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治改革
推行“考课法”:官员三年一考,政绩优异者破格提拔,庸碌者立即罢黜。
打破“资格论”:他主张“用人唯才,不拘资格”,提拔了一批年轻官员。
惩治腐败:查处贪污官员百余人,追回赃款数十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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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防整顿
重用戚继光、李成梁等名将,加强北边防务。
和张居正共同推动“俺答封贡”:隆庆四年,促成蒙古俺答汗归顺,结束近二百年的明蒙战争,开放边境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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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改革
清理皇室庄田,将侵占的民田归还原主。
改革漕运,减少损耗,年省漕粮二十万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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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政策成效显著。《明史》记载:“拱练习政体,负经济才,所建白皆可行。”隆庆朝的短暂中兴,高拱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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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娶妻张氏,是开封士绅之女。夫妻感情深厚,但张氏体弱,未生育子女。高拱纳妾刘氏,生有一子高务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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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儿子教育极严。高务观六岁时,高拱亲自教他读书,规定“每日诵经三百字,错一字,罚站一刻”。这种严厉,既有望子成龙的期待,也反映了他对完美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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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拱的政治生涯中,家人极少享受特权。其弟高捷任知府,因考核不佳,高拱主动将其降职调任,说:“吾为宰辅,当为百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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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相当简朴。作为首辅,年俸一千石,但他将大部分用于资助族中子弟读书。新郑高氏在他执政期间出了七名举人、三名进士,却无人因他的关系获得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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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与张居正的关系,是明代政治史上最复杂的篇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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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月期:两人同在裕王府任职,志趣相投。高拱长张居正约十二岁,视其为弟。张居正也钦佩高拱的才学,曾写诗赞他:“先生器识冠时髦,经济文章一世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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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期:高拱第一次罢官时,张居正未全力相救。高拱复出后,两人在内阁共事,权力摩擦加剧。高拱性格外露,张居正深藏不露,矛盾日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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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期:隆庆帝病重时,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位阁臣受托孤之任。隆庆帝临终前握着高拱的手说:“以天下累先生。”但仅仅三天后,张居正联合司礼监太监冯保,发动政变将高拱逐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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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变的关键在于“王大臣案”。
隆庆六年,万历皇帝(时年十岁)刚刚即位。一名叫王大臣(一说名章龙)的失业军人,身穿内官服饰,混入皇宫,在乾清宫附近被抓获。这属于严重的宫禁安全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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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朝局极度敏感:年幼的万历帝,由其生母李太后垂帘听政。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与李太后关系密切)大权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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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高拱因先帝(隆庆)托孤,试图压制冯保、驱逐宦官干政,与冯保矛盾白热化。次辅张居正则与冯保结成了政治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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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抓住此案,企图将其制造成诛杀高拱的利器。他指使亲信对王大臣进行诱导性审讯,让王大臣谎称是“受高拱指使,入宫行刺皇帝”。冯保计划以此“弑君”大逆罪,将高拱及其家族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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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高拱及其门生故吏极力辩诬,称此案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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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张居正的角色:作为冯保的盟友,张居正最初默许了冯保的行动。但随着事态扩大,他意识到若按此发展,将引发朝廷彻底分裂,且自己也难逃干系。更重要的是,退休在家的前首辅徐阶也写信提醒张居正此案的危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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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巨大的政治压力和案件本身的荒谬性面前,李太后(慈圣太后)最终干预,要求“彻查,但不可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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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后和阁臣的压力下,此案被迅速低调处理:王大臣被秘密处决(据传在行刑前被灌下哑药,以防其当众翻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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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虽然未被定罪,但经此一案,其政治声誉遭受毁灭性打击,被视为“有嫌疑”的罪臣。这为随后(隆庆六年六月)冯保与张居正联合,以更正式的理由(“专权擅政”)将他驱逐出京、勒令回籍闲住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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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保与张居正,清除了最大的政敌高拱,彻底掌握了内外大权,开启了此后十年的“冯保-张居正”联合执政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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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这场劫难,高拱的健康急剧恶化。他回到新郑后,闭门著书,写成《病榻遗言》,详述自己被逐经过,指控张居正与冯保勾结。这本书成为后来清算张居正的重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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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六年七月,六十六岁的高拱在新郑家中病逝。临终前,他对儿子说:“吾一生为国,无愧于心。唯恨不能见大明中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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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张居正当政,朝廷最初只给予普通祭葬。直至崇祯三年,在朝臣的请求下,明朝才为高拱彻底平反,追赠太师,谥号“文襄”,肯定了他的历史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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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分享结束,祝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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