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年化饥寒岁月，为了一口饭，我熬过了那些拼尽全力的苦

提起五十年代的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不是东北的寒风刺骨，不是下乡的农活繁重，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饥饿，是为了一口饱饭，不得不放下尊严、拼尽全力去干那些苦到极致的活计。

那是1958年往后的那几年，粮食歉收，草木枯黄，东北的黑土地也没能逃过饥馑的劫难。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知青点的口粮更是少得可怜，每个月的玉米、高粱不够塞牙缝，白面更是连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

那时候，我们没有“挑食”的资格，没有“吃苦”的选择权，活下去，吃上一口热饭，就是唯一的执念。

为了填肚子，我们这群城里来的知青，跟着村里的老乡，干遍了所有最苦、最累、最没人愿意干的活计。那些活，苦到让人崩溃，累到让人虚脱，可只要想到能换来一口粮食，哪怕再难，我们都咬牙扛着，从不退缩。

东北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本该是猫在屋里避寒的日子，我们却不得不顶着暴风雪，出门去挖冻土、掏地窖、捡柴禾——不为别的，就为了换几两玉米，换一把能熬过寒冬的口粮。

掏地窖是最苦的活之一。那时候，老乡们为了存粮食，在地底下挖了很深的地窖，年久失修，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我们要顺着湿滑的土梯爬下去，在漆黑冰冷的地窖里，一点点清理淤泥、搬运粮食。

地窖里的寒气比户外更甚，冻得手脚僵硬，指尖开裂，鲜血渗出来，一碰到冰冷的泥土，就疼得钻心。有时候，地窖顶部掉下来碎土，我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却只能咬着牙继续干——比起坍塌的恐惧，饥饿的煎熬，更让人无法承受。

还有捡柴禾，看似简单，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大雪封山，地里的玉米秸秆早已被抢光，我们只能徒步几里、十几里山路，去深山里捡干枯的树枝。

山路积雪没过大腿，一步踩下去，拔出来都要费九牛二虎之力，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刮得脸颊脱皮，耳朵冻得流脓。我们背着沉甸甸的柴禾，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肩膀被压得红肿起泡，腰杆累得直不起来，可心里却有一丝慰藉：柴禾能换口粮，能煮一碗热糊糊。

春天，饥寒未消，我们就跟着老乡一起，漫山遍野挖野菜、挑苦菜、寻草根。那些平日里没人碰的野菜，那些涩得难以下咽的草根，在那个年代，都是我们的“救命粮”。

我们蹲在田埂上，一边挖，一边小心翼翼地挑拣，剔除有毒的杂草，生怕误食伤身。挖一天野菜，膝盖蹲得发麻，手上磨出密密麻麻的小伤口，野菜挖回去，洗干净，掺上一点点玉米面，煮成稀糊糊，就是我们一天的口粮。

有时候，野菜挖得少，不够分，我们就宁愿自己饿着，把稀糊糊让给年纪小的知青，自己则啃几口干硬的玉米芯，嚼得腮帮子发酸，喉咙干涩，却只能硬咽下去——在饥饿面前，谦让不是美德，是无奈，更是一份卑微的善意。

夏天，烈日炎炎，我们顶着五六十度的地表温度，在田里干最繁重的活。割大豆、铲杂草、浇田地，一整天都在烈日下暴晒，没有一片树荫遮挡，没有一口凉水解渴。

汗水浸透了衣衫，留下一层厚厚的盐渍，脸上晒得黝黑脱皮，脖子上的皮肤被晒得溃烂，一碰就疼。可我们不敢歇，不敢停，因为队长说，干得多，就能多领一两口粮，就能多活一天。

有一次，我在田里铲地，因为长时间饥饿，加上烈日暴晒，突然头晕目眩，双腿一软，摔在田埂上。那一刻，我浑身无力，眼前发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快要饿死了？

是村里的李大爷，匆匆跑过来，把我扶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小块晒干的玉米饼，偷偷塞给我。那一小块玉米饼，干硬得像石头，嚼得我喉咙生疼，可我却吃得狼吞虎咽，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孩子，咬牙扛着，”李大爷握着我冰冷的手，声音沙哑，“熬过这段苦日子，总会有饱饭吃的。”

那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那些年，为了一口饱饭，我们熬过了寒冬的冻，熬过了酷暑的晒，熬过了地窖的险，熬过了野菜的涩；那些年，我们的手，被冻土磨破，被镰刀划伤，被野菜扎烂；我们的腰，被重物压弯，被岁月磨垮；我们的胃，被饥饿掏空，被粗食磨糙。

我们也曾哭过，也曾怨过，也曾在深夜里抱着膝盖，偷偷落泪——怨命运的不公，怨岁月的残酷，怨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年代，承受这样的苦难。

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

因为我们知道，在那个饥寒交迫的年代，放弃，就是等死；咬牙硬扛，才有活下去的希望。那些苦到极致的活计，那些难到极致的日子，那些深入骨髓的饥饿，不是我们的耻辱，而是我们拼尽全力活下去的勋章。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我早已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再也不用为一口饱饭发愁，再也不用去干那些苦到极致的活计。

可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五十年代的那段饥寒岁月，从来都没有忘记，为了一口饱饭，拼尽全力的自己，从来都没有忘记，那些陪着我一起熬过苦难的东北老乡。

我没有忘记，一小块玉米饼的香甜，一碗野菜糊糊的暖意；没有忘记，冻土上的鲜血，烈日下的汗水；没有忘记，李大爷的那句叮嘱，老乡们的那份善意。

有人说，那段岁月太苦了，不值得回忆。可我却说，那段挨饿吃苦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财富。

它教会我，粮食来之不易，珍惜才是本分；它教会我，苦难不可怕，咬牙硬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它教会我，在绝境中，一份卑微的善意，一份坚定的坚守，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如今，我每次吃饭，都绝不会浪费一粒粮食。因为我知道，我碗里的每一粒米，每一口饭，都承载着那段饥寒岁月的记忆，承载着我们曾经拼尽全力活下去的执念。

致敬五十年代，那些咬牙硬扛的日子；致敬那些为了一口饱饭，拼尽全力的自己；致敬那些在苦难中，依然愿意伸出援手的淳朴老乡。

那段饥寒交迫的苦日子，我们熬过了。

往后余生，皆是春暖花开，皆是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