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阿宇,为了我,你真的要和爸妈决裂吗?” 出租屋的烛光下,蒂娜攥着我的手,指尖泛白。
我 25 岁从师范毕业,拒绝父母安排的安稳工作,执意报名援非支教,在坦桑尼亚的小村落遇见了她。
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勤劳善良,跟着我学中文、念唐诗,在我患疟疾时徒步五小时背我就医。
我不顾家人反对,顶着亲戚的嘲讽,毅然决定娶她,甚至为了护她,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摔碎酒瓶,带着她搬出家门。
城中村的出租屋简陋逼仄,没有宾客祝福,只有两根红蜡烛见证我们的婚礼。
可夜深人静时,蒂娜却从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层层缠绕的油布包裹,眼神复杂地说有秘密瞒我。
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揭开,昏黄的烛光下,包裹里的东西让我瞬间僵在原地,我从未想过,眼前的女孩竟藏着这样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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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达累斯萨拉姆国际机场时,一股热浪透过舱门涌进来。我提着简单的行李走下舷梯,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我叫陈宇,二十五岁,刚从师范大学毕业。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他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留在本市当个中学老师,娶个本地媳妇,安稳过一生。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躁动,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报名参加援非支教项目时,母亲哭了一整夜。父亲把筷子摔在桌上:“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传染病、战乱,你不要命了?”可我最终还是来了。也许我只是想证明,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来接我的是当地教育局的一位官员,他用蹩脚的英语告诉我,我要去的地方叫姆万扎村,在坦桑尼亚西北部,靠近维多利亚湖。接下来的路程颠簸得让人想吐——八个小时的破旧大巴,三个小时的越野车,最后一段路只能靠步行。
到达村子时已是傍晚。几十间土坯房散落在猴面包树周围,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光着脚跑来跑去,好奇地打量我这个外来者。
学校只有一间屋子,墙是用泥巴糊的,黑板是涂黑的木板。十二个孩子,年龄参差不齐,挤在三张长木凳上。我的任务是教他们基础英语和数学。
第一天上课,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跟着我念“A、B、C”。下课铃声是我带来的一只旧闹钟。
第三天下午,有个女孩站在教室门口。她大概二十出头,穿着褪色的碎花裙,头发编成许多细辫子。
“我叫蒂娜,”她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口音,“村里让我来帮忙。”
我后来知道,蒂娜二十四岁,在镇上读完高中,父母早逝,现在在孤儿院帮忙,偶尔来学校做助教。她会说一些英语,但不太流利。
“我想学中文。”她说。
于是每天课后,我会多留一小时教她。蒂娜学得很快,一个月后已经能说简单的句子。她最喜欢我带来的那本《唐诗三百首》,虽然看不懂字,但喜欢听我念。
“床前明月光,”她跟着读,发音别扭但认真,“疑是地上霜。”
“意思是,床前有明亮的月光,看起来像地上的霜。”我解释。
她想了想:“我们这里的月光也很亮,但不会像霜。因为太热了。”
我们都笑了。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突然觉得发冷。以为是感冒,吃了药躺下休息。到晚上,高烧烧起来了,浑身打颤,盖两床毯子还是冷。蒂娜来送晚饭时发现了,摸了摸我的额头,转身就跑出去。
再回来时,她带着村里的老人。老人看了看,摇头:“疟疾。”
最近的诊所在二十公里外。没有车,连摩托车都坏了。蒂娜蹲下来,把我的手搭在她肩上。
“我背你。”
“不行,我太重了……”
“别说话。”
我比她高一个头,骨架也大。她踉跄了一下,站稳,开始走。天黑透了,手电筒的光在土路上摇晃。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汗水浸湿了衣服。
走了大概五个小时,中间歇了三次。最后一次歇脚时,她把我放在一棵猴面包树下,自己瘫坐在地上喘气。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
“你看,”她指着天空,“和你们那儿一样吗?”
我烧得迷迷糊糊:“不一样……没这么多。”
“我听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她说,“我爸爸妈妈,也许就在上面看着我。”
我不知该说什么。
诊所是个白色小房子,只有一个医生。打了针,吃了药,我昏睡过去。醒来时是第三天早上,蒂娜趴在床边睡着了。桌上放着水碗和剥好的香蕉。
医生进来换药,用英语说:“你女朋友守了三天,没怎么合眼。”
我没纠正。
病好后,我们之间有些东西不一样了。还是教课,还是学中文,但黄昏时分会一起散步。蒂娜告诉我村里的故事:哪棵猴面包树最老,雨季什么时候来,怎么从脚印判断动物。
一次散步时,她忽然说:“陈老师,我有时候想,如果你没来,我现在在做什么。”
“可能在镇上找份工作。”
“也许。”她停下脚步,“但我更喜欢现在。”
我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掌心有茧。
支教第二年,蒂娜已经能用中文背好几首诗。她最喜欢李白的《静夜思》,说虽然非洲的月亮和中国的一样,但看月亮的心情不同。
“你想过去中国吗?”一次吃饭时我问。
蒂娜抬头看我:“可以吗?”
“可以。”我说,“我想带你回去。”
蒂娜低头扒着玉米糊,很久才说:“我怕。”
“怕什么?”
“怕……不适合。怕你家里人不同意。”
我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支教结束前三个月,我开始办手续。结婚证明,护照,签证,一堆文件。蒂娜的材料不全,孤儿院的记录不全,出生证明是手写的。我跑了四趟大使馆,终于把材料凑齐。
临走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孩子们抱着蒂娜的腿哭,老人们送来玉米和木雕。蒂娜抱着一个叫小玛丽的女孩,轻声说:“我会写信,寄照片。”
长途飞行,蒂娜一直握着我的手。起飞时她闭着眼,降落时才睁开。
出海关时是凌晨三点。我的父母来了,站在接机的人群里。母亲张秀芬穿着她最好的那件外套,父亲陈建国板着脸。
我推着行李车出来,蒂娜跟在旁边。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长裤,头发扎成马尾。
母亲的目光落在蒂娜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父亲只是点点头。
“爸,妈,这是蒂娜。”我说。
母亲勉强笑了笑:“路上辛苦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谁也没说话。上车后,母亲坐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蒂娜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高楼,眼睛睁得很大。
“这么多楼。”她小声用英语说。
“嗯,上海就是这样。”我用英语回答。
母亲咳嗽了一声。我意识到她听不懂英语,改说中文:“蒂娜说楼很多。”
“哦。”母亲说。
到家是凌晨四点。老式居民楼,六层,没电梯。我家在五楼,两室一厅。蒂娜被安排在我的房间,我睡沙发。
第二天早上,我被争吵声吵醒。
“她洗澡怎么洗这么久?”是母亲的声音。
“可能不习惯。”我说。
“不习惯?水费不要钱?洗了快半小时了!”
卫生间的门开了,蒂娜走出来。她头发湿着,穿着我的旧T恤当睡衣。看到厨房里的张秀芬,她小声说:“阿姨早。”
张秀芬嗯了一声,转身去煎蛋。
吃饭时,蒂娜只吃了半碗粥。张秀芬说:“多吃点,这么瘦。”
“我饱了,谢谢阿姨。”
“嫌我做的不好吃?”
“不是……”
我打断:“妈,她真的饱了。在非洲我们吃得少。”
张秀芬没再说话,但收拾碗筷时声音很响。
接下来的日子,蒂娜努力适应。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扫地,擦桌子,做早饭。但总做不对。粥煮得太稠,买菜不会讨价还价,垃圾分类分错。
第三周,母亲带回来一叠表格。
“我去问了,她这个学历,找不到正经工作。有个超市在招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包一顿饭。”
我看着表格:“她英语不错,可以做翻译。”
“翻译?”张秀芬笑了,“谁要非洲翻译?人家都要欧美留学回来的。”
蒂娜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擦:“阿姨,我愿意去超市。”
“你看,人家自己愿意。”张秀芬把表格推过来,“填一下,明天去面试。”
超市工作很累,每天站十小时。蒂娜下班回来,脚都是肿的。但她从来不抱怨,还是抢着做家务。
一个月后,张秀芬辞掉了钟点工。
“反正蒂娜在家,打扫打扫就行。一个月省好几百呢。”
我忍不住了:“妈,她是您儿媳,不是保姆。”
“儿媳?”张秀芬声音高起来,“婚礼办了吗?酒席请了吗?亲戚朋友见过了吗?偷偷摸摸带回来,谁知道怎么回事!”
蒂拉拉住了我的手:“没关系,我愿意做。”
父亲陈建国生日那天,在酒店摆了三桌。亲戚都来了,大伯、姑姑、表哥表姐。蒂娜穿了条素色裙子,是我给她买的,坐在我旁边。
酒过三巡,大伯举着杯子过来:“小宇,听说你媳妇是非洲的?”
“嗯,坦桑尼亚。”
“那里是不是很穷啊?听说人都住草棚?”
桌上安静下来。蒂娜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说:“有城市也有农村,和我们一样。”
“怎么会一样?”表姐插话,“你看电视上那些,瘦得皮包骨……”
“电视是电视。”我声音冷下来。
张秀芬打圆场:“好了好了,吃菜吃菜。蒂娜,给你爸夹个虾。”
蒂娜站起来,夹了一只虾放到陈建国碗里。陈建国点点头,没说话。
但大伯喝多了,不肯停:“小宇,不是大伯说你。找个外国人也就算了,找个黑人,以后孩子怎么办?混血儿,在学校要被欺负的。我同事家孩子就是混血,天天打架。”
蒂娜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我要跟去,被母亲按住了:“让她去。”
蒂娜离开后,桌上更热闹了。七嘴八舌,都是“为你好”“不懂事”“将来要后悔”。我闷头喝酒。
蒂娜回来时,眼睛有点红。她刚坐下,表姐就凑过来:“蒂娜,你们那边结婚要彩礼吗?听说要很多牛?”
“我们……我们部落以前是要牛,但现在很多人不要了。”蒂娜小声说。
“对了,你会不会那种巫术啊?电视上非洲巫师会诅咒人。”
有人笑了。
蒂娜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声音刺耳。她想走,被桌布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盘子碎了,菜汤洒了她一身。
没人扶她。笑声停了,但也没人动。
我看着母亲,母亲转开了脸。看着父亲,父亲在喝酒。
我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酒瓶。是喝了一半的白酒,玻璃瓶,很重。
“陈宇!”母亲尖叫。
我把瓶子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溅开,所有人都往后躲。
“从今天起,”我一字一句地说,“蒂娜是我妻子。谁再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我扶起蒂娜,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到门口,回头说:“我银行卡里有二十万,密码是妈的生日。钱留下,人我们带走。”
走出酒店,夜风很凉。蒂娜在发抖。
“对不起。”她说。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我搂紧她。
我们叫了出租车,回父母家拿行李。张秀芬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
“你真要走?”她问。
“妈,我没办法。”
“为了她,连爸妈都不要了?”
我看着母亲:“是你们不要我。我要蒂娜,你们不接受她,就是不接受我。”
陈建国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银行卡:“钱拿走。我们不要你的钱。”
“爸……”
“拿走!”他把卡扔在地上,“走了就别回来。”
我捡起卡,拉着蒂娜进房间收拾东西。我们的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出门时,张秀芬坐在沙发上哭。陈建国背对着我们。
“爸,妈,保重。”我说。
门关上了。楼梯里很暗,蒂娜紧紧抓着我的手。
当晚,我们搬进了一个临时找的城中村出租屋。不到二十平米,没有暖气,墙皮有些脱落,窗外是嘈杂的马路。但这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却是最安全的港湾。
蒂娜的手包扎好了,她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旧床上,看着我忙前忙后地收拾行李,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宇,为了我,值得吗?你失去了一切……”
我停下手中的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吻去她的泪水:“傻瓜,我没有失去一切。我只是丢掉了一些枷锁,但我拥有了全世界。”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两根原本打算结婚用的红蜡烛,点燃,立在简陋的床头柜上。烛光摇曳,给这个寒冷的小屋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蒂娜,虽然没有宾客,没有酒席,也没有父母的祝福。但天地为证,我想今天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蒂娜泣不成声,用力地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我们在烛光下喝了交杯酒,完成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夜深了,外面的喧嚣逐渐平息。
蒂娜坐在床边,看着我,眼神变得格外深邃和复杂。她似乎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阿宇。”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保护过我。我……其实一直有一件事瞒着你。”
我愣了一下,笑着摸摸她的头:“怎么了?是不是其实你很能吃,怕养不起?”
蒂娜没有笑。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从那个一直被我妈嫌弃“脏兮兮”、扔在墙角的旧帆布包的最底层,费力地掏出了一个包裹。
那是一个用厚厚的油布层层缠绕的包裹,沉甸甸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随着最后的一层油布被揭开,在昏黄的烛光下,包裹里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我的瞳孔瞬间放大,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