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碗水,不是奴才换的。”苏培盛跪在寿康宫的金砖上,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面。
烛火跳动,映着甄嬛骤然收紧的手指。
二十年来,她一直以为滴血验亲那日是苏培盛暗中调换了那碗动了手脚的水,才救了她和弘曕的性命。
可此刻,这位伺候了先帝四十二年的老太监却说,真正的换水之人竟是早已驾崩的雍正皇帝。
更令人心惊的是,苏培盛道出当年先帝曾在养心殿留下一句密令,严令他至死不得泄露——尤其不能告诉太后。
那句被尘封了二十多年的话,今夜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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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铜灯里跳了一下。
甄嬛搁下手中的茶盏,瓷器碰在紫檀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看向跪在殿中的老人。
苏培盛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他老了,背驼得厉害,那身深蓝色的太监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殿里安静,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崔槿汐站在甄嬛身侧,双手攥紧了帕子。她看看丈夫,又看看太后,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再说一遍。”甄嬛开口,声音不高。
苏培盛的肩膀抖了抖。他慢慢抬起头,额上那片金砖印子红得刺眼。
“奴才说……”他咽了口唾沫,“那碗水,不是奴才换的。”
崔槿汐倒吸一口气,手按在胸口。
“当年……”她的声音发颤,“当年你亲口告诉我,是你……”
“对不住。”苏培盛打断她,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愧意,“槿汐,我对不住你。这些年,我一直瞒着你。”
殿里又静下来。
甄嬛盯着苏培盛,看了很久。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她一直以为是苏培盛在紧要关头换了水,救了她一命。那碗被皇后动了手脚的水,里头加了白矾,只要滴血进去就会相融。若不是有人调包,温实初和弘曕的血就会融在一起——那她就完了,死路一条。
可现在苏培盛说,不是他。
“那是谁?”甄嬛问。
苏培盛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话卡在喉咙里。最后,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三个字:
“是先帝。”
崔槿汐脚下一软,往后退了半步,身子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阁子晃了晃,上头摆的一尊玉观音轻轻摇晃。
甄嬛没动。她的手还搁在桌上,手指慢慢收拢,指甲掐进掌心。
“先帝?”她重复了一遍。
“是。”苏培盛低下头,“滴血验亲前三日,先帝夜里叫奴才去养心殿。”
他停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
“先帝问奴才:‘你可晓得怎么验水里有没有白矾?’奴才当时不明白,就照实答了。先帝又问:‘要是滴血验亲的时候,水被人做了手脚,你有办法没有?’”
苏培盛抬起头,看着甄嬛:“奴才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可奴才不敢多问。先帝只吩咐了一件事——‘这几日,你身上备一碗干净的水,别让任何人知道。’”
崔槿汐听着,手指绞紧了帕子。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天,景仁宫里挤满了人,皇后坐在上头,祺贵人跪在地上指证,一个个证人被带上来……她当时只顾着害怕,怕娘娘熬不过去。哪里想得到,这一切先帝早就知道了?
甄嬛沉默了很久。
“这么说,先帝早知道会有滴血验亲?”
“是。”
“他知道水里会做手脚?”
“是。”
“他让你换水,是为了保我?”
苏培盛没立刻回答。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垂下眼睛。
“怎么不说话了?”甄嬛的声音冷下来。
“奴才……不敢乱猜先帝的意思。”
“不敢猜?”甄嬛轻笑一声,“你伺候先帝四十二年,他的心思你会不知道?苏培盛,你大半夜跑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些。”
苏培盛的身子僵住了。
甄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穿着深紫色的常服,裙摆扫过金砖,发出窸窣的声响。
“说吧。”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瞒了什么?”
苏培盛抬起头,眼眶红了。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话来:“太后……滴血验亲那晚,先帝在养心殿,单独叫了奴才进去。”
甄嬛的瞳孔缩了缩。
“他……说了一句话。”苏培盛的声音哑得厉害,“那句话,先帝让奴才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能告诉别人。”
他顿了顿,眼睛里全是挣扎。
“尤其是……不能告诉太后您。”
烛火又跳了一下。
甄嬛看着苏培盛,没说话。那眼神让苏培盛想起先帝——一样的沉静,一样的锐利,能把人看穿。
“奴才斗胆,”苏培盛咬了咬牙,“请太后容奴才从头说。说完了,太后再问。”
甄嬛走回榻边坐下,端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她抿了一口,没尝出味道。
“说吧。”
苏培盛定了定神。他想起的却不是景仁宫那天,而是更近一些的事——雍正十三年,先帝驾崩之后,新帝登基,他要告老还乡那日。
那是乾隆元年的春天。宫里桃花刚开,粉粉的一片。他六十五了,腿脚不利索,眼睛也花了。皇上——现在是乾隆帝了——恩准他回乡,赏了一千两银子,还赐了宅子。
离宫前一日,他去寿康宫辞行。
甄嬛那时候已经是太后了,住在寿康宫正殿。她穿着素色的袍子,头上只插了根玉簪,正在看折子。见了他,让人搬了凳子。
“坐吧。”她说,“明日就走了?”
“是。”苏培盛没坐,跪下来磕了个头,“奴才来给太后辞行。”
甄嬛让他起来,吩咐宫女上茶。两人说了些闲话,关于天气,关于路上的安排。但苏培盛心里有事,话总说不利索。
甄嬛看出他有话,屏退了左右,只留崔槿汐在旁。
“有什么事,直说吧。”甄嬛放下茶盏。
苏培盛又跪下了。这次他跪了很久,额头贴着地,不起来。
“奴才……有件事,憋了很多年。”他的声音发闷,“明日一走,不知还有没有机会说。”
甄嬛没催他,等着。
“太后,”苏培盛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滴血验亲那日,先帝其实早就知道结果。”
甄嬛神色不变:“本宫知道是他让你换的水。”
“不,”苏培盛摇头,“不止这个。先帝私下说过一句话,让奴才永远不许告诉您。”
殿里静了一瞬。
崔槿汐看向丈夫,手攥紧了。她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事。
“什么话?”甄嬛问。
苏培盛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奴才不敢说……先帝有遗命,说了就是欺君。可奴才若不说,对不住太后这些年的信任。”
甄嬛看着他:“你现在说便是。如今是新帝当朝,先帝的遗命,有时也不必全守。”
苏培盛还是摇头。他挣扎了很久,脸上皱纹挤在一起,看着老了十岁。
“太后,”他最后说,“如今新政刚立,您和皇上根基还不稳。这话要是说出来,怕会生出变故。奴才求您一件事——等奴才快死的时候,一定来还这个债。到时候,奴才什么都告诉您。”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
“好。”她说,“本宫等你。”
苏培盛又磕了三个头,才退出去。
崔槿汐送他出宫门。到了没人处,她拉住丈夫的袖子。
“到底是什么话?”她低声问,“连我都不能说?”
苏培盛看着她,眼泪忽然掉下来。他摇摇头,只说:“我说不得……说不得……”
那是乾隆元年春天的事。现在,二十年过去了。
苏培盛的思绪飘得更远,飘回雍正十一年秋天。
那天天阴,乌云压得低,像是要下雨。景仁宫里却灯火通明,挤满了人。嫔妃们站在两旁,穿着各色衣裳,戴着头面首饰,一张张脸孔在烛光下明暗不定。
苏培盛站在皇帝身后,悄悄抬眼扫了一圈。皇后坐在上首,穿着藏青色吉服,头戴凤钿,脸色肃穆。她身边跪着祺贵人,正哭得厉害。
“皇上明鉴!”祺贵人的声音尖利,“臣妾说的句句属实!熹贵妃和温太医有私情,六阿哥的血统有问题!臣妾敢用性命担保!”
苏培盛心里一紧。他看向殿中的熹贵妃——那时候她还是熹贵妃,穿着杏黄色旗装,站得笔直,脸上看不出慌乱。但苏培盛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皇帝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祺贵人见皇帝不吭声,胆子大了些,接着喊:“臣妾有证人!甘露寺的静白师太,亲眼看见温太医和熹贵妃在寺里私会!”
话音落下,一个尼姑被带上来。静白跪在地上,说她当年在甘露寺时,常看见温太医去熹贵妃的禅房,一待就是很久,形迹可疑。
苏培盛看见熹贵妃的眼神冷了冷,但她还是没说话。
接着又上来两个人。一个是斐雯,曾在碎玉轩当差的宫女,说熹贵妃还没进宫时,温太医上门提过亲。另一个是玢儿,说熹贵妃生六阿哥那日,温太医神色慌张,举动奇怪。
三个人,三套说辞,一环扣一环,全指向熹贵妃和温太医有私。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看向熹贵妃的眼神,像是结了一层冰。
苏培盛手心出汗。他伺候皇帝大半辈子,太了解这位主子了。皇帝疑心重,最恨人骗他。当年九子夺嫡,多少兄弟死在他手里,就是因为他不信任何人。现在有人当众说他的宠妃和太医有染,还牵扯到皇子血统……
苏培盛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动了。
他大步走到祺贵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祺贵人被打得歪到一边,半边脸立刻肿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朕的熹贵妃?”
祺贵人捂着脸,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但还是咬牙说:“臣妾说的都是真的!请皇上明察!”
皇后这时候开口了:“皇上息怒。祺贵人这么做确实不对,可事关皇嗣血统,不能不查。不如……滴血验亲,以证清白。”
“滴血验亲”四个字一出,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苏培盛的心沉下去。他想起三天前,皇帝夜里召见他,让他随身备一碗干净的水。
原来皇帝早就料到有今天。
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子,里头藏着个小瓷瓶,装着一碗清水。
端妃忽然出声,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皇上龙体尊贵,不能轻易损伤。不如让温太医和六阿哥验血,如果血不相融,就能证明熹贵妃清白了。”
皇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苏培盛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用皇帝的血,事情就好办些。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碗水上来,放在桌子中间。
温实初被押上来,脸色惨白。他跪在地上,太监用银针刺破他的手指,挤出血滴进碗里。
接着六阿哥被抱上来。孩子还小,哇哇大哭,乳母哄了半天才安静。太监又刺破孩子的手指,把血滴进碗里。
全殿的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碗水。
苏培盛站在皇帝身后,眼睛死死盯着碗。他看见两滴血在水里慢慢散开,慢慢靠近……
然后,融在一起。
“血……血融了!”祺贵人惊喜地叫起来,“皇上!血融了!六阿哥果然不是皇上的!”
皇后的嘴角动了动,很快又恢复平静,沉声说:“来人,把熹贵妃拿下!”
两个太监上前,要去抓熹贵妃。
苏培盛的心提到嗓子眼,手已经摸到袖子里的小瓷瓶……
就在这时,熹贵妃开口了。
“慢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让那两个太监停住了脚。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全殿的人,最后落在那碗水上。
“这水有问题。”
熹贵妃这话一出,殿里一片哗然。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镇定下来:“熹贵妃,事到如今,何必再狡辩?”
祺贵人冷笑:“血都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熹贵妃,认罪吧!”
熹贵妃不理她们,转身对皇帝行了个礼:“皇上,臣妾冤枉。这碗水被人动了手脚,不管谁的血滴进去都会相融。臣妾请皇上恩准,让其他人也滴血试试,就知道真假了。”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碗水。
“准。”
皇后的脸白了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皇帝一个眼神止住了。
熹贵妃看向苏培盛:“苏公公,劳烦你滴几滴血。”
苏培盛愣了一下,连忙跪下:“奴才遵命。”
他走上前,拿起银针刺破手指,把血滴进碗里。
所有人都看着那滴血在水里散开……
然后,和温实初、六阿哥的血融在一起。
殿里又是一片哗然。
“怎么可能!”祺贵人叫起来,“苏培盛和温太医又没血缘,血怎么会融?”
熹贵妃冷冷一笑:“祺贵人问得好。既然苏公公和温太医没血缘,血却能融,可见这碗水有问题。”
她看向崔槿汐:“槿汐,你也来。”
崔槿汐应声上前,刺破手指滴血。
果然,还是相融。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皇后的手指在发抖,强撑着说:“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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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贵妃走到碗边,弯腰看了看,忽然伸手端起碗,递给温实初。
“温太医,你是大夫,验验这水。”
温实初接过碗,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沾了点水尝了尝,脸色大变。
“回皇上,这水里……有白矾!”
他的声音发颤:“医书上写了,白矾入水,不管谁的血滴进去都会相融。”
殿里死一般寂静。
皇帝的目光慢慢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皇后身上,眼神像刀子。
皇后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谁端的水?”皇帝问,声音冰冷。
一个小太监扑通跪倒,浑身发抖:“回……回皇上,是绘春姑娘让奴才端的……”
绘春,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皇帝看向皇后,眼神森冷:“皇后,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后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皇上明鉴,臣妾不知道……臣妾是被蒙蔽的……”
苏培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轻松。他悄悄抬眼,看皇帝的侧脸。
皇帝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那不是真相大白后的释然,也不是洗清冤屈后的欣慰。
那是一种……苏培盛看不懂的平静。
好像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滴血验亲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祺贵人被打入冷宫,静白那些人被拖下去打板子,皇后被削了协理六宫之权,熹贵妃赢了。
宫里人都在议论,说熹贵妃临危不乱,聪明过人,说皇后自作自受,说祺贵人活该。
只有苏培盛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安排好的。
那碗干净的水,是他按皇帝吩咐,趁乱换上去的。
要不是皇帝提前让他备水,熹贵妃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
可皇帝为什么要救她?
苏培盛想不明白。
他伺候皇帝四十二年,以为自己了解这位主子。可这一次,他看不懂。
直到那天夜里,皇帝叫他到养心殿,说了那句话。
苏培盛才明白,自己根本不了解皇帝。
回忆到这儿,苏培盛停住了。
寿康宫里,烛火摇曳,甄嬛的脸在光影里明暗不定。
“那夜,先帝对你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苏培盛的身子抖了抖,没马上回答。
甄嬛皱起眉:“怎么不说了?”
苏培深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头:“太后……那夜的事,容奴才慢慢说。”
那是滴血验亲结束后的晚上。
宫里一片欢腾,都说熹贵妃沉冤得雪,皇后丢尽了脸。可苏培盛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戌时三刻,皇帝回到养心殿。
他没去任何妃子宫里,也没召见大臣,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不说话。
“都下去。”
皇帝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
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退出去,偌大的养心殿里,只剩下皇帝和苏培盛两个人。
烛火跳动,皇帝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
苏培盛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皇帝忽然开口:“倒酒。”
苏培盛赶紧上前,提起酒壶倒了一杯。
皇帝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再倒。”
苏培盛又倒一杯。
皇帝又是一口喝干。
“再倒。”
就这样,皇帝一杯接一杯地喝,连着喝了十几杯,眼神却一直清明。
苏培盛心里发怵。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皇帝这样喝酒。皇帝平时很节制,喝酒从不超过三杯,今晚却像要把自己灌醉。
“皇上……夜深了,龙体要紧……”苏培盛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皇帝抬手止住他,忽然问:“今天这出戏,你觉得谁赢了?”
苏培盛心里一紧,小心地回答:“自然是……熹贵妃洗清了冤屈,皇后自作自受。”
皇帝笑了笑。
那笑容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反倒让苏培盛后背发凉。
“谁赢了……”皇帝重复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苏培盛,“你觉得,朕赢了吗?”
苏培盛不知道怎么答,只好跪下:“皇上圣明,奴才愚钝……”
“你伺候朕多少年了?”皇帝忽然问。
“回皇上,四十二年。”苏培盛老实回答。
“四十二年……”皇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那朕问你,你觉得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培盛的冷汗下来了。
这种问题,怎么答都是错。
“皇上英明神武,勤政爱民,奴才……”
“朕问你话,不是要听你拍马屁。”皇帝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苏培盛额头贴在地上,一个字不敢说。
皇帝没再逼问,自顾自说下去:“朕是九子夺嫡杀出来的,什么手段没见过?什么心思猜不透?”
苏培盛的心提到嗓子眼。
皇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太子、大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聪明,能瞒过朕。”皇帝冷笑一声,“可他们最后都输了。”
苏培盛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说这些,更不知道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
殿里烛火跳了跳,皇帝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沉默了很久,皇帝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
那目光像两把刀,能把人刺穿。
“苏培盛。”
“奴才在。”
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长,声音也不大,却让苏培盛如坠冰窟。
他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皇……皇上……”
他想说什么,可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吐不出来。
皇帝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这句话,烂在你肚子里。”皇帝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说出去一个字,朕诛你九族。”
苏培盛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抖得像筛子。
“尤其是——她。”
皇帝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强调。
“明白吗?”
苏培盛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磕出血来:“奴才遵旨……奴才到死都不敢忘……”
皇帝摆摆手。
“下去吧。”
苏培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养心殿的。
他只记得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
出了殿门,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抬头看天。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冷冷地亮着。
他打了个寒战。
从那以后,他再没对任何人提过那句话。
连槿汐都没告诉。
苏培盛的声音低下去,殿里一片死寂。
甄嬛坐在榻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槿汐站在一旁,脸惨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烛火噼啪作响,三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过了很久,甄嬛开口。
“先帝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苏培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
甄嬛看着他,眼神冷冷的,没有温度。
“二十年了。”她慢慢说,“先帝都驾崩十二年了。你今晚既然敢来,就该把话说完。”
苏培盛抖得更厉害了,额头的汗滴在金砖上,洇开一片深色。
“说!”甄嬛厉声道。
苏培盛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浑浊的老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