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数据说话！2025年上海人更敢花钱消费了吗？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特别是生活在上海的朋友，最近这段时间去商场、餐厅这类消费场所，那里的人气好像比2025年年初的时候要旺了不少。不过，也有人还是觉得，自己在花钱的时候还是比较谨慎的，远没有到放开手脚消费的地步。一边是消费回暖，一边是花钱谨慎，为什么这两件看似有点矛盾的事情会同时出现呢？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把上海2025年的消费统计数据细细梳理了一遍，得出三点结论：第一，从上海的整体情况来看，大家确实更愿意花钱了，而且消费回暖的速度还挺快；第二，由于消费热度不均匀，导致了个体感受的差异；第三，从目前的趋势来看，整体数据与个人体感的温差逐步缩小是具备条件的，这也就意味着上海的消费回暖有望转化为更多人的真实感受。

上海的消费，真的回暖了吗？

其实从2025年年初开始，上海消费向好的趋势就已经显山露水了。总体消费增幅先是由负转正，然后震荡波动，之后便逐渐站稳脚跟。

从单月数据来看，7月份上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7.8%，比6月份高出了整整4个百分点，8月份更是高歌猛进，直接飙到13%，是近两年来少见的两位数增长。虽然从9月份开始涨幅略有下降，但始终保持在了7%的水平线上。

我们换个算法，再从月度累计数据来看，上海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同比增幅，在5月份经历了由负转正之后，就一路向上，从1.4%干到5%，跨越了四个整数台阶，中间就没有掉下来过。

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呢？至少从上海的整体情况来看，和2025年年初相比，差不多从二季度后期开始，大家变得更愿意花钱了，消费的马达开始跑起来了。

消费热度上去了，大家都在买什么东西呢？在上海市统计局公开发布的报表里，有两类商品吸引了我的注意。一类是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从二季度开始，这类商品成功逆袭。在3月份的时候，零售额还同比下降了4.9%，到了4月份就一下子翻身，同比大涨19.9%，涨幅的顶点出现在8月，高达57.8%。另一类抓人眼球的商品是文化办公用品，这一类更猛，在暑假的两个月期间，单月零售额同比增幅都接近80%。

大家或许会问，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这个类别好懂，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音响……这些都属于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文化办公用品都有哪些东西呢？怎么这个品类的消费热情比家电还要高？其实说出来大家就明白了。除了一下子能够想到的文具、纸张之外，包括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复印机、扫描仪在内的现代化办公用品，还有这些东西的零配件，都算是文化办公用品。

当我们把这两个品类所包含的商品解释清楚之后，消费回暖的原因也就呼之欲出了。2025年1月末，上海出台《加力支持家电家居家装消费品补贴政策》，对7大类产品进行补贴，其中就涵盖了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以及文化办公用品，在“国补”的基础上叠加“市补”，补贴幅度从15%到30%不等，单笔最高补贴2000元。

此外，包括手机在内的通讯器材也能享受补贴。从消费数据来看，虽然在个别月份有点波动，但2025年1到11月，上海的通讯器材零售额同比增长了15.2%，整体效果还是不错的。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是汽车消费。要知道，2025年一季度，上海的汽车类产品销售还不光是同比下跌的问题。从绝对值来看，汽车类产品1到2月的零售额只有198亿元，相比之下，同一时期的化妆品都卖出了202亿元。为了扭转这一局面，上海在4月份迅速出台新政，将汽车置换更新补贴范围扩大到外牌旧车，各个区也推出“区补”。

在各种补贴政策的刺激下，上海7到9月份这三个单月的汽车类产品零售额同比增幅回正，8月份的增幅甚至超过了30%。从1到11月的累计数据来看，汽车类产品的销售虽然还是同比下降了3.6%，但和年初头两个月接近20%的降幅相比，明显收窄。

讲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既然你说的消费数据那么好，为什么我好像感受不到呢？关于这个问题，其实统计数据也给出了一部分答案。现在就让我们继续分析。

如果消费回暖了，为什么有人没感觉？

上面提到，拉动上海消费回暖的商品包括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文化办公用品、通讯器材，还有汽车。这些商品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购买单价相对较高，购买频次相对较低。单价高了，对消费总额的贡献就大；频次低了，日常感知就会变弱。用更加直白的话来讲，买这些东西，钱是花了不少，但情绪价值往往只能给到一次。

然而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消费的体感不是由我今年一共花了多少钱所决定的，而是取决于除了房贷车贷、老人赡养、儿女教育这些省不下来的开销之外，我是不是还能经常花点钱。这不是什么深奥的经济学原理，而是人之常情。可以经常花钱的消费项目有哪些呢？餐厅里吃一顿饭、逛街买杯咖啡奶茶、挑一件时髦的衣服、买一支好看的口红……这些都算。

带着人之常情，我们再来看统计数据。2025年1到11月，上海的家用电器和音像器材零售额同比增长30%；文化办公用品增长31.2%；通讯器材增长15.2%，都是两位数的增长。

相比之下，在消费频次相对较高的商品领域，粮油、食品的零售额同比增长6.8%；服装、鞋帽、针纺织品增长4.9%；化妆品增长5.7%；日用品增长1.1%，都是个位数的增长。

这就意味着，在这些消费领域，大家整体来说也比之前更愿意花钱了，但每个人的步子大小迈得不一样，所以增长就相对比较温和。

还有就是餐饮。为了刺激餐饮消费，上海在2025年投入了数以亿计的财政资金，发放“乐品上海”餐饮消费券，还通过促进“夜经济”、规范“外摆位”等举措，为餐饮市场注入新活力。

从月度累计数据来看，上海的餐饮收入增幅在2024年三季度触底之后，目前正呈现出积极回暖的迹象。2025年1到11月，同比降幅已经收窄到了2%。从单月数据来看，2025年10月，上海的餐饮收入一度出现2.1%的正增长。虽然11月份没能延续这一趋势，但对比年初，单月同比降幅同样大幅收窄。坦率地讲，这个爬坡并不轻松，但好在也有“光明就在眼前”的意思了。

所以综合来看，上海的消费整体回暖是事实，个体感受存在差异也是事实。从消费结构上分析，大件商品和耐用品消费确实比之前火了，而且回升速度很快；相比之下，那些消费频次更高、单次金额相对不高的日常消费，恢复节奏相对平缓一些。

值得注意的是，从目前的数据走势来看，无论是餐饮，还是其他高频消费领域，整体都已经走进上升通道。这就意味着，导致整体数据和个人体感出现温差的那部分消费正在逐步修复，缩小温差是具备现实条件的。更重要的是，围绕“如何让大家敢花钱”的顶层设计，已经出现了值得关注的政策信号。

提振消费的“关键一公里”在哪里？

2025年12月举行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把扩大内需作为2026年经济工作的首要任务。关于这项首要任务的具体描述，第一句话就是：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

值得注意的是，这是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要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而且还把它和提振消费深度绑定。这是一个十分强烈的信号，它意味着提振消费的政策，正在从短期单点刺激走向长期全面持续。背后的道理很简单，消费补贴也好，以旧换新也罢，这些政策激发的消费，更像是一笔“提前落槌的买卖”，它改变的只是人们花钱的时间节点，也就是把已经列入花钱计划的，或者一些时间长了总要更换的东西给提前买掉。

所以，这个时候在如此高层级的会议上明确提出要制定实施增收计划，而且把它放在了扩大内需任务的第一句话，本质上是给出了一个“治标又治本”的解决方案：收入稳步提升了，就能改善预期，生活的安全感也会随之提升，这样一来，在花钱的时候，不光老百姓能有更多获得感，对消费也能带来更全面、更有力、更持久的修复。

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城市，上海的消费数据走势，已经释放出长期修复的积极信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已经迎来了提振消费的“关键一公里”。实事求是地讲，面对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现实，增加收入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它的效果显现也是渐进式的，所以这“关键一公里”注定不会走得很快，但只要大方向对了，恢复的基本逻辑就不会改变。

看看新闻记者: 摄像：沈俊 美术编辑：郭浩 杨寰昱 陶奕坚

编辑: 张蕴昆

责编: 周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