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我以为这只是她新养成的健康习惯。每天下班后,她会换上一身运动装,戴上耳机出门。通常一个小时左右回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活力。
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似乎也因她的这份坚持而升温。她会在饭桌上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今天跑了多少公里,遇到了哪些有趣的路人,城市的夜景在路灯下有多美。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个月。直到那个周末的晚上,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的节奏。雨下得又急又大,雷声轰鸣。我在书房加班,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便起身去客厅倒水。
经过玄关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的运动鞋,发现妻子的鞋还在。可当我抬头看墙上的挂钟时,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这个时间,她早就该回来了。
一种奇怪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往常这种天气,她绝不会出门。难道是临时去了别的地方避雨?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念头。她真的只是去跑步了吗?为什么这么久不接电话?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攫住了我。
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决定下楼去看看。我撑起伞走进雨幕中,沿着小区外那条通往公园的小路慢慢搜寻。雨点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风雨中摇曳。
就在快走到公园入口时,我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正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显眼的运动服,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色卫衣。她走得很快,甚至有些急切,全然没有了平日跑步归来时的那份从容和放松。
我下意识地躲进旁边的一棵大树阴影里,屏住呼吸观察她。只见她穿过马路,来到一辆停在路边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旁。车窗缓缓降下一半,车里的人似乎和她说了句什么,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侧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讨好和委屈的表情。虽然隔着雨帘和距离,我看不清他们的脸,但她微微低头的姿态,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在向家长求饶。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原来,那些红润的脸庞不是因为运动后的血液循环,而是因为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获得了某种难以启齿的温存。那些关于跑步的分享,那些关于城市夜景的赞美,此刻都变成了刺向我心脏的利刃。
我没有冲上去质问。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心却比这夜雨还要凉透。我没有看清车里的男人是谁,也没有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我只知道,我眼中那个单纯热爱生活的妻子,在这个雨夜里,向我展示了她极力隐藏的另一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进门的时候,她还没回来。我坐在黑暗的客厅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我们甜蜜的合照。窗外雷雨交加,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我盯着门口的方向,等待着审判时刻的到来,或者说,等待着我那自以为美满的家庭彻底崩塌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阳光重新洒满房间,一切显得那么平静而祥和,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她依然睡在我的身边,呼吸均匀,像个天使。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是把这一切当作没看见,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还是应该撕开这层遮羞布,去面对那个我不愿承认的事实?
面对这个曾经让我引以为傲的家,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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