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气息在石家庄的夜色里弥漫,北国商城的灯光如织,将中山路晕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河。人群涌动,喧嚣中裹挟着烤红薯的甜香与年轻荷尔蒙的躁动。
“抓紧我。”陈小野忽然扣住我的手腕,掌心滚烫,十指相扣,将我往他身边带。他的声音低沉,像夜风拂过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
“看,那片气球,像不像倒悬的星空?”他侧头问我,目光投向北国商城前浮游闪烁的光点。
我抬头望去,成百上千的发光气球在夜空中漂浮、碰撞、明灭,宛如坠入人间的星河。而仰望它们的,是一张张被光影映亮的年轻脸庞。
“卖气球啦——新年快乐!”
“十块一个,买一个给身边的人吧!”
叫卖声此起彼伏。我注意到,除了固定摊位,还有不少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抱着成捆气球穿行在人群中。一个清秀的男生拦住我们,怀里抱着一束紫色发光气球,校徽在灯下隐约可见。他脸颊冻得微红,眼神却亮,带着羞涩又倔强的光。
“同学,买个气球吗?祝你新年快乐。”他声音清亮,目光扫过我们交握的手,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意干净而温柔。
“好。”陈小野没松开我,只侧脸看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宠溺,“买几个?”
“都行。”我轻声答。
“这几个,都拿上。”他指向最亮的一串,扫码支付,动作利落。整个过程,我们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男生小心翼翼递来气球,丝带缠得整整齐齐。他抬头,忽然轻声说:“祝你们……新年快乐,长长久久。”
那语气,不像叫卖,倒像一句真心的祈愿。
陈小野笑了,低声道:“借你吉言。”他将一个气球递到我面前,丝带轻拂我的手背,像情人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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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一阵酥麻窜上心头。
“其实,”我望着那男生转身离去的背影,轻声说,“我觉得买路边的,比买摊位上的更有意义。”
“为什么?”他凑近,气息拂过我的耳廓,痒得心尖发颤。
“因为……”我顿了顿,“他们卖的不只是气球,是勇气,是期待,是一个普通大学生想在跨年夜,为别人也为自己,点亮一点光的心情。明明冷得发抖,却还在努力地笑。多可爱。”
他低笑,胸腔的震动清晰传来。“嗯,是很可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深邃而专注,“但——你更可爱。”
我们继续往人潮深处走,十七个气球在我们头顶轻轻摇曳,像一串彩色的光环,环绕着两颗悬在半空的心。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如果这些气球会说话,它们一定在讨论,今晚哪一对最般配。”
“讨论出结果了吗?”我装作不懂。
他停下脚步,转身将我圈进怀里,双臂撑在我两侧,将我护在气球与他构成的小小空间里。
“讨论出来了。”他低声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我们靠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哪一对?”
他没答,只是用指腹轻柔地拂去我肩头的一点灰尘,动作缓慢,眼神却灼灼锁住我。
“就是我们。”
我脸颊发烫,心在胸腔里狂跳,却没躲开。这句话悬在我们之间,像一颗将坠未坠的星,甜蜜而未决。
就在这时,倒计时的大屏亮了。
**10……**
人群沸腾如潮。
**9……**
他将我搂得更紧,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8……**
雪松混着冬夜的气息将我包围。
**7……**
“待会儿……”他在我唇边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6……**
我屏住呼吸,双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襟。
**5……**
他忽然拉下我的手,十指紧扣,高高举起。
十七根气球绳缠绕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像十七道彩色的誓约。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沙哑而蛊惑:
“许个愿。”
**2……1——!**
“新年快乐!!!”
烟花轰然炸响,漫天璀璨。他没有吻下来,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然后在我耳边,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低语:
“新的一年,我想要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松,十七个气球同时脱手,像十七颗被放飞的心,汇入那片星河,渐飞渐远。
我怔在原地,脸颊滚烫,耳畔嗡鸣,分不清是烟花的轰鸣,还是他那句话的余震。
他看着我,笑了,那笑容比烟火更亮。
“走,”他牵起我的手,“去吃王叔的饺子,庆祝一下——”
他顿了顿,眼神里漾着暧昧的光,“庆祝我们,正式开始。”
我望着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
是啊,正式开始。
这跨年的烟火,这飞走的气球,这拥挤的人潮,还有那寒风中羞涩叫卖的男大学生……都是见证。
我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了最暧昧、也最动人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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