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婚，前夫就带情人去旅游，回来后却疯了般质问我动了什么手脚

01 红本与绿本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是灰的。

我手里捏着那个墨绿色的离婚证，塑料封皮有点硌手。

程承川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急着要去奔赴什么新生活。

他手里的红本已经揣进了大衣口袋，仿佛那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五年婚姻，结束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冬日下午。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平静得像是在办一张银行卡。

“阮今安，你会后悔的。”

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前，他回头扔给我这么一句话。

他的表情很笃定，带着一丝轻蔑，好像笃定我离开了他，就像鱼离开了水。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五年，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我拉开我那辆小车的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的宝马绝尘而去，没有半点留恋。

后悔吗？

我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忽然就笑了。

办手续前，我回了趟那个我们一起住了五年的家。

我东西不多，一个28寸的行李箱就装完了。

临走前，我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婆婆的房间。

程母有老胃病，还有点高血压，吃的药多且杂。

我把她未来三个月的药，按早、中、晚，饭前、饭后，全部分装在小格子里，用不同颜色的标签纸贴好。

降压药的我画了个小太阳，代表早上吃。

胃药我画了个小月亮，代表晚上吃。

我还写了一张详细的饮食禁忌单，用冰箱贴牢牢地贴在冰箱门上。

“寒性的水果要少吃，特别是西瓜和梨。”

“糯米的东西不好克化，汤圆粽子最多吃一个。”

“排骨汤要撇掉最上面那层油，不然她晚上胃里会不舒服。”

我一条一条地写，写了满满一张A4纸。

写完，我看着那张纸，有点恍惚。

这些东西，五年里，我每天都在做，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程承川从来不管这些。

他只会说：“我妈就交给你了，你办事我放心。”

放心。

多好听的一个词。

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带着她的健康、她的情绪，打包丢给我，换来他一句“放心”。

我把家里所有的备用钥匙都放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然后，我拉着我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很干净，很整洁，跟我刚搬进来时一样。

只是墙上那副巨大的婚纱照，现在看起来，特别讽刺。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甜，依偎在程承川身边。

那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我走的时候，家里还有一个空着的旅行箱。

是有一年我们公司团建发的，质量很好，我一直没舍得用。

程承川说，等我们有空了，就用这个箱子，一起去趟云南。

他说他想看看洱海。

这个“有空”，一等就是三年。

他总是很忙，忙着应酬，忙着开会，忙着和朋友打牌。

后来我才知道，他还忙着和另一个女人谈情说爱。

那个女人叫简染。

我是在他手机里看到她的照片的，很年轻，很漂亮，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他给她的微信备注是“小幸运”。

而我的备注，是“阮今安”。

连名带姓。

发现的那天，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给他做了早饭。

看着他吃下那碗我亲手做的馄饨，我平静地提出了离婚。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总觉得我是在闹脾气。

我所有的不满，所有的委屈，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

“我没有闹，”我说，“程承川，我们离婚吧。”

他大概是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摔了筷子。

“阮今安，你别不知好歹！”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没有提简染，一个字都没提。

没必要。

一个变了心的人，你跟他谈对错，就像跟一块石头谈感情。

他不会懂，也不想懂。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陷入了冷战。

他大概以为，只要晾我一段时间，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己想通，然后乖乖地跟他道歉，求他和好。

他想错了。

一个月后，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他面前。

他看着协议书上“夫妻双方无共同财产”那一行，愣了很久。

这套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车子，也是他公司的。

我这五年，做了个彻头彻尾的家庭主妇，没有收入，没有存款。

他大概以为我会为了钱，为了房子，跟他大闹一场。

但我没有。

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离开。

他最终还是签了字。

签完字，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阮今安，你真的想好了？离了婚，你住哪？你拿什么生活？”

“不劳你费心。”我淡淡地说。

那一刻，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种被冒犯的愤怒。

他习惯了我对他的依赖，习惯了掌控我的一切。

我的突然独立，让他感到了失控。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句“你会后悔的”。

他不是在诅咒我，他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需要相信，我离开他会过得很惨，这样才能证明他的价值，证明他抛弃我，是我的损失，而不是他的过错。

车子开出很远，我才找了个路边停下。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绿色的本本，翻开。

里面那张小小的照片上，我面无表情。

挺好的。

我把它合上，扔进了副驾驶的储物格里。

然后，我给我的闺蜜发了条微信。

“我自由了。”

她秒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姐们儿给你租好了房子，拎包入住，今晚火锅庆祝！”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看，程承川。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才会对我好。

我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窗外的天，好像也没那么灰了。

02 空出来的旅行箱

我在闺蜜帮我租的小公寓里，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阳光很好。

每天早上，太阳都会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我买了很多绿植，龟背竹，琴叶榕，还有小小的多肉。

我把它们摆在阳台上，每天给它们浇水，看着它们抽出新芽。

离婚带来的那点阴霾，好像也跟着这些新绿，一点点消散了。

我找了份工作，在一家书店当店员。

工作很清闲，每天就是整理书籍，给客人推荐书。

书店里总是很安静，只有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轻音乐。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的生活，终于只属于我自己了。

离婚后的第三个星期，我在朋友圈看到了程承川的动态。

他发了九张图。

定位是云南大理。

照片里，蓝天，白云，洱海。

还有一个笑靥如花的简染。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裙，戴着草帽，靠在程承川的肩上。

程承川搂着她，笑得一脸灿烂。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脚边那个行李箱。

是我留在那个家里的，那个我一直没舍得用的，银灰色的旅行箱。

他用它，带着他的新欢，去了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照片的配文是：

“对的时间，对的人，开启新的人生旅程。”

下面一排的点赞和评论。

很多都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恭喜程哥，终于找到真爱！”

“新嫂子好漂亮，什么时候喝喜酒啊？”

“祝幸福99！”

程承川在下面一一回复，意气风发。

“快了快了，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喝酒。”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麻。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

我只是觉得，很荒谬。

那五年，我为他操持家务，孝顺他母亲，陪他从一无所有到事业有成。

我以为我是那个“对的人”。

到头来，我只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服务周到的乘务员。

到站了，我就该下车，给下一个“对的人”腾出位置。

而他，连句谢谢都懒得说，就带着新人，奔向了下一站风景。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简染，年轻，漂亮，浑身都散发着被宠爱的光芒。

她看着程承川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依恋。

像极了五年前的我。

我忽然有点可怜她。

她可能还不知道，她所迷恋的这个男人，有多自私，多凉薄。

他今天能这样对我，明天就能这样对她。

我默默地退出了朋友圈。

然后，我点开程承川的头像，选择了“不看他的朋友圈”。

我不想再让这些东西，来打扰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闺蜜给我打来电话，气得破口大骂。

“阮今安你看到了吗？那个渣男！他怎么有脸的啊！还用你留下的箱子！我真想冲到云南去把他俩踹进洱海里！”

我听着她义愤填膺的声音，忍不住笑了。

“算了，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那可是你啊！你陪了他五年！”

“是啊，”我说，“五年，就当喂了狗吧。”

挂了电话，我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我切了葱花，卧了一个荷包蛋。

热腾腾的香气飘起来，驱散了心里最后那点不舒服。

吃完面，我洗了碗，然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楼下的车来车往。

手机响了一下，是书店老板发来的消息。

“今安，明天店里会到一批新书，你早点来帮忙上架。”

我回了个“好的”。

生活还要继续。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为一段已经结束的关系，耗费我未来的每一分每一秒。

程承川，简染，云南，洱海。

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世界里，现在只有阳光，绿植，书香，和一碗热腾腾的葱花鸡蛋面。

挺好的。

真的。

03 新生活的气味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杯温水。

我在书店的工作越来越顺手。

老板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她很喜欢我，说我身上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气质。

我开始尝试写一些读书笔记，发在书店的公众号上。

没想到，反响还不错。

有几篇文章还被一些读书大号转载了。

老板很高兴，给我涨了工资，还说要专门给我开个专栏。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也可以靠自己，做得很好。

以前在家里，程承川总说我。

“你懂什么，你就在家待着吧，别出去给我丢人。”

他看不起我，觉得我脱离社会太久，什么都不会。

我也曾经一度这么认为。

我以为我的人生，只能依附于他。

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我不会，只是他不愿意让我会。

一个没有自己事业和圈子的女人，才更容易被掌控。

我开始有了自己的朋友。

书店里常来的一些客人，我们慢慢熟了，会一起约着喝咖啡，看电影。

她们有的是律师，有的是医生，有的是自由职业者。

跟她们聊天，我才发现，世界原来这么大，女人的活法，原来有这么多。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丈夫和家庭打转的阮今安了。

我有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价值。

周末，我喜欢去逛菜市场。

我喜欢那种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新鲜的蔬菜带着泥土的芬芳，活蹦乱跳的鱼在水里溅起水花。

我会买上一大堆菜，然后回家，慢悠悠地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红烧肉，清蒸鲈鱼，再炒个青菜。

我给自己倒上一杯红酒，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前，慢慢地品尝。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和柠檬洗洁精的清新。

这就是新生活的味道。

自由，且满足。

我几乎已经忘了程承川这个人。

他就像我换季时扔掉的一件旧衣服，想都想不起来了。

偶尔，会在一些朋友的口中，听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听说，他那趟云南之旅，玩得很尽兴。

回来后，就立刻带简染回家见了家长。

听说，他母亲一开始不太喜欢简染。

嫌她太娇气，什么家务都不会做。

但程承川很坚持。

他说，他要娶的，是老婆，不是保姆。

这句话，不知道从谁的嘴里，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听了，只是笑笑。

是啊。

他终于想明白，他需要的是老婆，不是保姆。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我已经不想再当任何人的保姆了。

听说，为了讨好未来的婆婆，简染也开始学着做饭，学着做家务。

但总是弄得一团糟。

有一次，她想给程母炖个鸡汤，结果忘了关火，把锅都烧干了。

还有一次，她用洗衣机洗羊毛衫，结果把程承川一件上万的毛衣，洗得缩水成了童装。

程承川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

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从朋友的口中说出来，都像是在讲一个笑话。

我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甚至有点同情程承川。

他以为他摆脱了一个保姆，迎来了一场爱情。

他不知道，生活，从来都不是只有爱情就够的。

生活是油盐酱醋，是鸡毛蒜皮，是日复一日的琐碎和磨合。

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把这些琐碎，都替他扛了。

他只需要在外面风风光光地做他的程总。

回到家，就有干净的房子，热乎的饭菜，和熨烫平整的衬衫。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我走了。

那个替他扛起琐碎生活的人，不在了。

他和他那位“对的人”，终于要自己面对这一切了。

我很好奇，他们能面对多久。

不过，那也只是好奇而已。

就像看一部跟我无关的电视剧。

剧情再狗血，也影响不到我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这就够了。

04 求助电话

打破这份平静的，是程母的一个电话。

那天下午，我正在书店里整理新到的书籍。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阿姨”两个字。

离婚后，我就把对她的称呼，从“妈”改成了“阿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仓库里，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姨。”

电话那头，传来程母熟悉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今安啊……你，你现在有空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有空，阿姨，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还是习惯性地关心她的身体。

“哎哟，我没事……”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就是那个……”

她“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年轻女孩不耐烦的声音。

“妈，你到底跟她说没有啊？磨磨唧唧的！”

是简染。

程母似乎被她吼得有点不知所措，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

“今安啊，你之前给我分好的那些药，我……我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我愣了一下，“我不是放在您床头柜最上面那个抽屉里了吗？用蓝色的盒子装着的。”

“是啊是啊，我看到了，但是……但是里面的小格子，都空了。”

“空了？”我更奇怪了，“我给您分了三个月的量，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怎么会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程母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小简……她说那些标签纸花里胡哨的，看着烦，就……就都给我撕了。”

“撕了？”

“她说药瓶上不是有说明书吗，看着说明书吃不就行了。”

“然后呢？”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然后她就把所有药都倒回了瓶子里，说这样放着整齐。”

我闭上了眼睛。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

十几种药，花花绿绿的，被混在一起。

程母年纪大了，眼神不好，那些药的名字又小又密，她怎么可能分得清？

“阿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您这几天，是怎么吃药的？”

“我……我让小简帮我分的，可她总是分错，有时候把饭后的当成饭前的，有时候又把早上的弄到晚上……我这几天，胃里烧得慌，头也晕乎乎的……”

程母的声音越说越委屈。

“我跟承川说了，承川也说她了，可她不听啊！她说她又不是护士，哪记得住那么多！”

“她说，不就是吃个药吗，至于那么矫情吗！”

“今安啊……我这胃啊，疼得受不了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无助和痛苦。

那个曾经对我颐指气使，觉得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婆婆，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在向我求助。

“阿姨，您别急，”我深吸一口气，“您现在立刻去医院，找医生重新给您配药，跟医生说清楚您的情况。”

“去医院？哎哟，我一个人怎么去啊……承川出差了，小简她……她不肯陪我去，她说她约了朋友做指甲。”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今安啊，”程母的声音带着哀求，“你……你能不能过来一趟？你陪阿姨去趟医院好不好？阿姨知道，这样不对，我们已经……但是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

“阿姨给你钱，给你打车费……”

我沉默了。

我该去吗？

理智告诉我，我不该去。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的儿子，为了别的女人抛弃了我。

现在，她却要我这个前儿媳，去替她的新儿媳，收拾烂摊子。

这太可笑了。

可是，听着她在电话那头压抑的哭声，我又有点于心不忍。

她毕竟是个老人。

而且，她也曾经夸过我做的红烧肉好吃，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包过一个大红包。

人的感情，总是复杂的。

不是一张离婚证，就能切割得一干二净。

我正纠结着，电话那头又传来了简染的声音，这次更响，更尖锐。

“你跟她废什么话啊！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了，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程承川回来知道了，肯定要生气的！”

“你闭嘴！”程母也急了，第一次冲她吼了回去，“要不是你！我能弄成这样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好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

然后，就是简染的尖叫和程母的哭喊。

“你干什么！你推我干什么！”

“老东西你别碰我！烦死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仓库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发凉。

这就是程承川选择的，“对的人”。

这就是他要用一生去呵护的，“爱情”。

我挂了电话。

没有再犹豫。

我脱下围裙，跟老板请了假。

然后，我打了一辆车，报出了那个我曾经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地址。

我不是去帮她。

我只是，想去看看。

看看那个没有了我的家，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战场。

05 风暴前夕

我到的时候，小区的保安拦住了我。

他看着我，一脸为难。

“阮小姐，您……您怎么来了？”

他是认识我的。

以前我每天进进出出，都会跟他打招呼。

“我来看看程阿姨。”我说。

保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程先生交代过，说……说您不能进去。”

我愣住了。

程承川交代过？

他凭什么？

那房子是他的，但小区是公共区域。

我来看一个老人，他凭什么拦我？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是来看病人的。”

“阮小姐，您别为难我，”保安一脸苦相，“程先生是业主，他说话，我们不能不听啊。”

我正想跟他理论，手机响了。

是程承川。

他的电话，我早就拉黑了。

但这次，他是用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我接了起来。

“阮今安，你想干什么？”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劈头盖脸的质问。

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猜忌。

“你跑到我家门口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我被他气笑了。

“程承川，你是不是有病？你妈给我打电话，说她不舒服，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我妈给你打电话？”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恶劣，“她跟你说什么了？你又跟她说什么了？阮今安，你是不是在她面前挑拨离间了？”

“挑拨离间？”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在这个男人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他以为全世界都像他一样，充满了算计和阴谋吗？

“程承川，我没你那么无聊。”我冷冷地说，“你妈生病了，你那位‘对的人’不肯管，她只能打给我。你要是有时间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多关心一下你妈的死活！”

“你！”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的广播声。

看来，他是在出差的路上。

“我告诉你阮今安，”他缓了一口气，声音阴冷，“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小区门口，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可理喻。

这个男人，已经完全不可理喻了。

我转身就走。

既然他不让我管，那我就不管。

我仁至义尽了。

回到我的小公寓，我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心里乱糟糟的。

我不知道程母现在怎么样了。

简染那个样子，真的会把她送到医院吗？

我有点后悔，刚才应该直接打120的。

但转念一想，我又凭什么呢？

我是谁？

我只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妻。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义务，再去插手他们家里的任何事。

我逼着自己不去想。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我的读书笔记。

但一个字都写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程母在电话里无助的哭声，和程承川那句阴冷的“别怪我不客气”。

晚上十点多，我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是程承川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你到底对我妈和简染做了什么？”

那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我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

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离开了！

我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程承川，你是不是疯了？”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理他的。

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果然，他的短信立刻就回了过来。

“你别装了！我刚下飞机！简染跟我哭了一路，说我妈天天找她茬，说她什么都做不好！我妈也给我打电话，说简染虐待她！说家里鸡飞狗跳！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们才在一起多久？我们去云南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一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阮今安，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背地里搞了什么鬼！”

我看着那一条条充满妄想和指责的短信，忽然觉得很累。

我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把他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然后，我关了手机，钻进了被窝。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程承川回来了。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但我已经不想再躲了。

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让他彻彻底底地，死心。

06 我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我照常去书店上班。

我以为程承川会直接杀到书店来找我。

但他没有。

一整天，风平浪静。

直到我下班回家。

我刚走到我那栋公寓楼下，就看到了他。

他的宝马车就停在路边，很扎眼。

他靠在车门上，抽着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到我，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然后大步向我走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名贵的风衣也皱巴巴的。

看起来，狼狈又暴躁。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阮今安。”

他走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路。

“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绕开他，想上楼。

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你必须跟我谈清楚！”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邻居都朝我们这边看。

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拉扯，很难看。

“放手，”我甩开他，“上我那说吧。”

我走在前面，用钥匙开门。

他跟在我身后，像个讨债的。

一进屋，他甚至都没顾得上打量一下我住的地方，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质问。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臂抱在胸前，一副审问犯人的架势。

我换了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理他。

“我在问你话！你听见没有！”他被我的无视激怒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我喝了口水，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程承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听不懂？”他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那我给你提醒提醒。”

“我妈的胃药，你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她吃了简染分的药，就会胃疼？吃了你以前分的，就没事？”

我看着他，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药还是那些药，都是医院开的。我唯一做的，就是把它们分好，贴上标签，告诉我妈哪个饭前吃，哪个饭后吃。”

“而你的简染，”我顿了一下，“她把标签撕了，把所有药混在了一起。”

程承川的脸色僵了一下。

“那……那饮食呢？我妈说，简染做的饭，她一口都吃不下去！吃了就难受！你是不是偷偷给了我妈什么东西吃？”

“我给了她一张纸。”我说。

“什么纸？”

“一张写满了她饮食禁忌的纸，我贴在了冰箱上。”

“上面写着，她胃不好，不能吃生冷油腻的东西。汤要撇油，菜要少盐。”

“而你的简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大概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也懒得照做吧。”

程承-川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脸上的嚣张气焰，下去了一半。

“还有，”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家里的洗衣机！加湿器！还有那个扫地机器人！为什么简染一用就坏，你用的时候就好好的？”

“你是不是在那些电器上做了手脚？设置了什么只有你才知道的密码？”

我真的，被他异想天开的想象力给逗笑了。

我笑出了声。

“程承川，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那台洗衣机，洗羊毛衫要用专门的羊毛模式，水温不能超过30度。说明书就在洗衣机旁边的架子上。”

“那个加湿器，只能用纯净水，用自来水会堵住出雾口。这个常识，我以为人人都懂。”

“还有那个扫地机器人，它的尘盒满了，需要清理。它被电线卡住了，需要人帮它拿开。它不是变形金刚，它只是个机器。”

我每说一句，程承川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

他眼里的疯狂和暴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茫然的恐慌。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但又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些……”

“为什么不可能？”我走向他，步步紧逼。

“程承川，你是不是觉得，你娶了个老婆，就像买了个全自动的智能家电？”

“你以为只要插上电，她就能自动搞定一切？让你的房子永远干净，让你的母亲永远健康，让你的生活永远顺心？”

“你错了。”

“我不是机器，我是人。”

“我会累，会烦，会生病。”

“那五年，你看到的风平浪静，不是因为它本来就风平浪静。”

“是因为，那些所有的琐碎，所有的麻烦，所有的不顺心，都被我一个人，默默地挡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我每天要花两个小时做饭，一个小时打扫卫生。”

“我要记得你妈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该复查。”

“我要知道你哪件衬衫要干洗，哪双袜子要手洗。”

“我要应付你那些难缠的亲戚，要记得每个人的生日和喜好。”

“这些，你看见过吗？你关心过吗？”

“你没有！”

“你只知道，你回到家，一切都好好的。”

“你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以为，换个女人，也能做到这一切！”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双手插进头发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崩溃。

“所以……”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看着我，“你什么都没做？”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爱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我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是。”

我轻轻地说出了那个最终的，也是最残忍的答案。

“我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不在了而已。”

07 最后的回响

那句话说完，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程承川坐在地上，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他一直以为，是我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去报复他，去破坏他的新生活。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要跟我大吵一架，要揭穿我的“阴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谜底竟然是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致命。

我什么都没做。

我最大的“报复”，就是我的离开。

我的离开，抽走了那个家最后一根看得见的支柱。

于是，那个被我精心维护了五年的，看似坚固的“家”，就这么轰然倒塌了。

倒塌在他和他那位“真爱”的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不……”

他痛苦地摇着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程承川，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离开你，会过得很惨吗？”

“你不是一直觉得，你会后悔吗？”

“现在你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助和绝望。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不到任何东西。

“回来……”他忽然哑着嗓子说，“阮今安，你回来……好不好？”

“我们复婚。”

“我跟简染分手，我马上跟她分手！”

“只要你回来，一切都回到原来的样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耍赖的小孩。

“程承川，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而且，是你，先不要我的。”

“是你带着别的女人，住进我们的家，用我留下的行李箱，去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是你，在我面前炫耀你的‘真爱’，是你，告诉我，我只是一个保姆。”

“现在，你发现保姆挺好用，想再把我请回去？”

“你觉得，可能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彻底割断了他最后的幻想。

他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说一句话。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不想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转身走进卧室，拿出那个我早就收拾好的，小小的纸箱。

里面是我留在这里的最后一点东西。

几本书，一个相框，还有我用过的一个杯子。

我抱着纸箱走出来，对他说道：

“我走了。”

“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们家的事，跟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公寓的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那片光里。

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

我没有回头。

我抱着我的纸箱，走进了夜色里。

走了很远，我才发现，我忘了拿那个银灰色的旅行箱。

就是被程承川带去云南的那个。

我离婚的时候，把它留下了。

我想，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就当是，我送给他们那段摇摇欲坠的“爱情”的，最后一件祭品。

回到我自己的小公寓，我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好。

那本我最喜欢的书，放在床头。

那个我用了很久的杯子，洗干净，放在厨房的架子上。

最后，是那个相框。

里面不是我和程承川的合影。

是我大学毕业时，和闺蜜在校门口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穿着学士服，笑得没心没肺。

阳光洒在我们的脸上，年轻又明亮。

我把相框摆在书桌上，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忽然就释然了。

程承川，再见了。

我那死去的五年，也再见了。

我的人生，还很长。

我要带着我的阳光，我的书，我的朋友，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发来的微信。

“新生活快乐，我的女王陛下。”

我笑了。

是啊。

新生活，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