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一家做芯片的公司,去年想招60个工程师,折腾大半年,只招到23个人,一半还得从外省挖。人事翻着简历直叹气:本地孩子不是学文的,就是数理底子太薄,来上班先得培训三个月,哪有这功夫等?这事搁五年前还不可想象,可现在,连清华北大在江苏的招生名额都年年缩水——2012年还有三百多个,到2019年就剩一百八,生生掉了四成。招生老师讲得直接:“不是我们不想招,是尖子生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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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这事儿,说到底是个慢功夫,可江苏偏偏在这上面跑得太快。从1999年到2020年,高考方案换了六回,跟转盘似的。今天还是“3+2”,明天就变“大综合”,后天又搞“3+1+1”,文件一发,课表全重排,教材年年换。一个淮安的女生说,她三年用过四种课表,班主任都自嘲像搬家公司的,教室椅子还没坐热就得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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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狠的是2008年那回改革,语数外三科定江山,总分砍到480,物理化学生物统统变成“合格就行”。一个老物理老师当时就乐了:“现在学生只要会换灯泡,考试就能过。”话糙理不糙,课堂上那些推导公式、敲黑板的劲儿,一下子全没了。学生呢?一看这些课不计分,干脆不学了。竞赛不碰,题也不刷,背几段文言文反倒更划算。宿迁一个教务主任摇头:“孩子都说,熬夜刷物理不如多睡俩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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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社会不等人。等到2025年人工智能竞赛全国开花,浙江北京的孩子捧奖杯捧到手软,江苏队却连决赛都进不去。有位退休的计算机老师摆摆手:“中学的编程社团十几年前就撤了,你现在让我培养高手?拿什么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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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和企业早早就察觉了风向。南大、东南大在招生会上悄悄提了一句:“本省尖子生少了。”这话听着轻,背后却是生源断层的现实。人才没跟上,产业自然卡壳。南京那家芯片公司,不是不想扩产,是人找不齐。
2021年,政策总算刹了车,重回“3+1+2”,物理和历史二选一,理科总算喘了口气。实验室的仪器重新摆出来,蒙的灰都擦干净了。可这弯转得也够晚。内部人说,拖这么多年,是因为没人敢写“这方案不行,得重来”。换了三任领导,谁也不想在报告里认栽。直到家长闹、企业叫、产业部门连发几封函,才终于推不动也得推。
现在有些学校开始自救,把竞赛社团独立运营,不绑高考,给孩子留条出路。家长也机灵了,周末带娃去创客空间拆机械臂,请工程师来讲课。教育是长跑,一时快慢不算啥,但跑道上要是老换规则,再好的选手也得摔跤。
你看看现在的孩子,课本换了又换,方向调了又调,鞋带都来不及系,就被推上跑道。可他们走出校门那天,眼里的光,还得是物理定律、化学反应和代码逻辑点亮的,而不是成绩单上的一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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