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建军,今年三十五,开了家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在县城里不算富裕但也安稳。我侄子陈子墨,比我小十岁,刚毕业那年进了我的公司做设计助理,小伙子脑子活,肯吃苦,没两年就成了公司的骨干。谁也没想到,最后我和这亲侄子,成了实打实的连襟 —— 娶了林家的亲姐妹。
这事得从四年前说起。那年公司接了个小区的批量装修项目,合作方是小区物业推荐的建材供应商,对接人就是林晓燕。第一次见林晓燕,我就觉得这姑娘不一般。三十出头的年纪,穿得干净利落,说话条理清晰,报价格、谈规格,一点不含糊,不像有的商家那样油嘴滑舌。我们对接了大半年,项目顺顺利利完工,没出过一次纰漏。期间我请她吃了两顿饭,都是谈工作,没敢多想 —— 我那时候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恋情,对感情有点打怵,再加上觉得林晓燕看着挺优秀,未必能看上我这个开小公司的。
转折点在那年冬天。我妈摔了一跤,腿骨裂了,住院要有人照顾。我公司离不开,雇护工又不放心,正焦头烂额的时候,陈子墨主动站出来,说他下班了去医院守着,周末全天替换我。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哥嫂走得早,他是我妈一手带大的,跟我比跟亲爹还亲。
有天晚上我去医院换班,刚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林晓燕坐在床边,正给我妈削苹果。我愣了一下,她看见我也有点意外,笑着说:“陈总,我今天来附近办事,听说阿姨住院了,过来看看。子墨说你忙,我就多待了会儿。”
我妈拉着她的手不放,一个劲夸:“这姑娘心善,知道我爱吃软一点的苹果,削得细细的,比建军你细心多了。” 那天晚上我送林晓燕下楼,路上跟她道谢,她反倒不好意思了:“陈总你太客气了,之前合作你一直挺照顾我,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再说子墨跟我妹妹是朋友,我们也不算外人。”
我这才知道,林晓燕有个妹妹叫林晓婷,比她小五岁,正好跟陈子墨是大学同学。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从那以后,我和林晓燕的联系就多了起来。有时候是我约她吃饭,感谢她照顾我妈;有时候是她找我谈工作,顺便问一句阿姨的恢复情况。慢慢的,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 —— 她不仅能干,还特别孝顺,每次去看我妈,都不空手,要么带点营养品,要么带件保暖的衣服,比我这个亲儿子想得还周到。
陈子墨那边也有了动静。有次公司聚餐,他悄悄拉着我,说有话跟我说。“叔,我想追林晓婷。” 他挠着头,脸有点红,“我们大学就互相有好感,只是那时候都忙着学业,没说破。现在她也回县城工作了,我觉得机会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觉得挺好:“晓婷那姑娘我见过,上次跟晓燕一起来过医院,看着挺活泼开朗的,跟你挺配。你要是真心喜欢,就好好追,别辜负人家。”
我没敢告诉陈子墨,我对他未来的小姨子也有好感。倒不是故意隐瞒,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 万一我跟林晓燕成不了,反倒让孩子们尴尬。没想到这层窗户纸,没几个月就被捅破了。
那年五一,陈子墨说要请我吃饭,还说要带个重要的人。我到了约定的饭店,推门一看,除了陈子墨和林晓婷,还有林晓燕。四个人坐一桌,气氛有点微妙。陈子墨倒是直接,开门见山:“叔,我跟晓婷在一起了。” 然后看向林晓燕,“姐,我也跟陈叔坦白了,你跟陈叔要是有意思,就别藏着掖着了,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
我当时脸就热了,林晓燕也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茶。还是林晓婷活泼,打圆场说:“姐,陈叔人多好啊,稳重踏实,对你也上心,我觉得你们特合适。” 那天饭吃得挺热闹,我和林晓燕也算正式确定了关系。
处了大半年,两边都觉得差不多了,该谈婚论嫁了。第一次带林晓燕和林晓婷回家见我妈,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姐妹俩的手,问长问短,一个劲说:“我这是修了什么福,一下子要娶两个这么好的媳妇。”
去林家见家长的时候,我心里还挺紧张。林家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看着挺实在,林晓燕的外婆也在,八十多岁了,精神头挺好,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神也不太好。林妈妈忙着做饭,林爸爸陪我们聊天,问了问我的公司情况,又问了陈子墨的工作,都挺满意。
吃饭的时候,外婆坐在主位,林妈妈给她夹菜,笑着说:“妈,这是晓燕的对象陈建军,这是晓婷的对象陈子墨,以后都是咱们家的女婿了。”
外婆眯着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子墨,点了点头,突然开口说:“好,好,两兄弟看着都精神,我们家晓燕晓婷有福气。”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陈子墨也愣了,嘴里的饭都忘了咽。林晓燕脸一红,赶紧说:“外婆,他们不是两兄弟,子墨是建军的侄子。”
外婆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侄子啊,那也是一家人,跟兄弟一样。” 说着又转向我们,“两兄弟以后要好好对我家姑娘,不许欺负她们。”
我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比陈子墨大十岁,平时他一口一个 “叔” 叫着,现在被外婆当成 “两兄弟”,还是在双方家长面前,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林爸爸赶紧打圆场:“妈,您看错了,建军是子墨的叔叔,辈分在这呢。” 外婆点点头,没再说话,可我那顿饭吃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席间的目光都带着点笑意。
从林家出来,陈子墨憋不住笑:“叔,外婆这一声‘两兄弟’,真是绝了。” 我瞪了他一眼:“别笑了,以后有你尴尬的时候。” 没想到这话真应验了。
订婚后,两边来往更频繁了。林家逢年过节就叫我们去吃饭,外婆每次见了我们,还是习惯性地叫 “两兄弟”。一开始我还想纠正,后来发现纠正了也没用,她转头就忘,索性也就算了。只是每次她一叫,我还是会浑身不自在,尤其是亲戚朋友都在的时候,总有人会打趣:“陈家这两兄弟,娶了林家两姐妹,真是缘分啊。”
陈子墨倒是看得开,每次都笑着应下来:“是啊,缘分,要不怎么能跟我叔做连襟呢。” 慢慢的,我也学着坦然面对,有时候甚至会自嘲:“可不是嘛,本来是叔侄,现在成了‘兄弟’,这关系亲上加亲。”
结婚的时候,这事更是成了全场的焦点。婚礼是一起办的,场面特别热闹。拜长辈的时候,外婆坐在最前面,看着我和陈子墨,又开口了:“两兄弟,给我磕个头吧。”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司仪反应快,笑着说:“外婆这一声称呼,道出了咱们两家人的缘分,叔侄变连襟,比兄弟还亲呢。” 这话算是救了场,我和陈子墨对视一眼,都笑了,之前的尴尬烟消云散。
婚后,我和林晓燕住城西,陈子墨和林晓婷住城东,离得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周末的时候,要么一起回我妈那吃饭,要么去林家团聚,有时候两家人还会一起出去旅游。外婆还是老样子,见了我们就叫 “两兄弟”,只是现在我已经完全不觉得尴尬了,反而觉得这称呼挺亲切。
生活在一起,难免会有摩擦。有次装修房子,陈子墨想装北欧风,林晓婷喜欢 ins 风,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跑来找我和林晓燕评理。林晓燕拉着林晓婷聊天,我则带着陈子墨在小区里散步。
“叔,你说晓婷是不是太任性了?” 陈子墨一脸委屈,“那北欧风多简约大气,她非要弄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又不实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子墨,过日子哪有完全顺着自己心意的?晓婷是女孩子,喜欢漂亮点的装修很正常。你们俩各退一步,北欧风的基础上,加点她喜欢的装饰,不就行了?”
“可我觉得那样不伦不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房子是你们俩一起住,得两个人都满意才行。我跟你晓燕姐当初装修,也吵过架,她想装中式,我喜欢现代风,最后不也商量着弄了个新中式?现在住着不也挺好?”
陈子墨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叔,你说得对,我回去跟晓婷好好说说。”
后来他们果然和好了,装修风格也达成了一致。看着他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的样子,我想起自己和林晓燕的相处,其实也是这样 —— 互相包容,互相体谅,日子才能越过越顺。
还有一次,我妈生病住院,正好赶上公司有个大项目要收尾,我实在抽不开身。陈子墨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了一下,就去医院守着我妈,端茶倒水,擦洗身体,比我这个亲儿子还细心。林晓燕和林晓婷也轮流过来照顾,给我妈煲汤、洗衣服,让我没有后顾之忧。
项目结束后,我去医院换班,看着陈子墨趴在床边睡着了,眼里全是愧疚。我轻轻拍醒他:“子墨,辛苦你了。”
他揉了揉眼睛,笑了笑:“叔,跟我还客气啥?我从小就是阿姨带大的,照顾她是应该的。再说,你是我叔,也是我连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一刻,我心里特别暖。我哥嫂走得早,我一直把陈子墨当成自己的孩子,没想到现在他长大了,反倒成了我的依靠。
现在,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出生了,我家是个儿子,陈子墨家是个女儿。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亲得跟亲兄妹一样。每次带孩子去看外婆,她都会抱着两个小家伙,指着我和陈子墨说:“看,这是你们的爸爸,两兄弟。”
孩子们会奶声奶气地纠正:“太外婆,不是两兄弟,是叔叔和爸爸。”
外婆就会笑着说:“对对对,叔叔和爸爸,都是一家人。”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常常会想起第一次被外婆叫 “两兄弟” 时的尴尬。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份曾经让我手足无措的缘分,会变成我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
我和陈子墨,原本是叔侄,因为娶了林家的亲姐妹,成了连襟,又被外婆一口一个 “两兄弟” 叫着,看似荒唐,实则是天大的缘分。这份缘分,让我们两家人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温暖。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有时候看似尴尬的瞬间,回过头来看,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现在的我,不再纠结于辈分和称呼,只知道珍惜眼前的幸福 —— 有疼我的妻子,有懂事的侄子,有和睦的家人,还有那个总把我和侄子叫成 “两兄弟” 的可爱外婆。
闲暇的时候,我们两家人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孩子们在一旁追逐打闹,林晓燕和林晓婷聊着家常,我和陈子墨喝着茶,偶尔会想起外婆那声 “两兄弟”,然后相视一笑。
这大概就是最幸福的生活吧 —— 家人安康,夫妻和睦,亲人在侧,岁月静好。而那份曾经让我尴尬不已的 “两兄弟” 称呼,也成了我们家庭中最温暖、最特别的印记,见证着我们这段跨越辈分的亲情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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