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官场车祸19：如获至宝谁题字，谐音成梗谁笑翻？

“三旺坝、三旺坝、三王八……”

王蜀生那口胶东味混着川腔的普通话刚绕第三圈，“旺”字就跟舌头打了死结，硬生生拧成了“王”，仨字凑一块儿成了“三王八”。他自己舌头一绊，戛然而止，脸憋得比锦江里的红鲤鱼还艳。

会议室里先是死一般的静，接着不知谁没憋住“噗嗤”一声，立马像点燃了炮仗——拍桌子的、呛着咳嗽的、笑到直不起腰的，连墙角浇花的老勤杂工都扒着门缝笑，整个屋的笑声能把天花板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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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朋友，欢迎来到《有空一起聊》频道。市长王蜀生为啥会把“三旺坝”念成“三王八”？“三旺坝”这三个字又是怎么回事儿？让我们接着前篇有空一起慢慢聊。

话说靳宏岩拍着胸脯给财政局罗副局长牵线，要带他去拜见省委尚副书记，罗副局长心花怒放，这“跑官”的猫腻，却被一旁的方项攀看得明明白白，心里直打鼓。

而锦江市委书记厉华江心里也揣着块石头，章书记来视察，让他莫名的发慌，具体慌啥，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像老辈人说的“眼皮跳，祸事到”，总觉得要出点岔子。

官场这碗饭，厉华江吃了三十年，最懂“细节决定前程”，不是怕工作没干好，而是怕“节外生枝”。哪怕是天公不作美，都可能让仕途栽跟头。

为了对这趟视察作周全的安排，厉华江可是下了血本。头天上午给气象台打过去，台长正蹲在院子里摘辣椒，一听是厉书记，赶紧把辣椒扔了，拍着裤腿喊：“厉书记您放一百二十个心！这天气稳得很，今儿个多云转阴，夜里才飘点毛毛雨，最高温比昨儿降三度，不晒不燥，巴适得板！”

中午他又打过去，台长正陪老婆逛菜市场，举着手机躲到肉摊后头：“书记，我刚跟省台对过数据，绝对没问题！您想想，章书记来是天大的喜事，老天爷都得给面子！”

傍晚再打时，台长干脆把气象雷达图拍了照发给厉华江送过来：“您看这云图，规规矩矩的，连个雷暴云的影子都没有，保证不耽误事儿！”

这三番保证，才算给厉华江吃了颗定心丸。他心里门儿清，今儿陪章书记去谯家坝开发区，要是还像昨儿那样日头毒得能晒脱皮，不光得安排人给领导打伞递毛巾，预定的三个参观点也得缩水——总不能让省领导顶着大太阳看工地，那不成“虐待领导”了？

官场的规矩就是这样，领导看得舒心，你的工作才算到位，这点门道，厉华江摸得比自家客厅还熟。

第二天早上六点，厉华江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连牙都没刷就冲到阳台。天空被铅灰色的云压得低低的，像老天爷随手甩在天上的脏抹布，把锦江罩得严严实实。风里带着江水汽，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比空调还舒服。

“嘿，这天气，绝了！”厉华江忍不住哼起了《空城计》的调子，对着镜子穿上熨得笔挺的西装，领带系了三遍——第一遍偏左，第二遍太紧，第三遍角度刚好，对着镜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保养得极好的牙。

出门时，他背着手走得四平八稳，比中了五百万还精神。

可他没料到，太阳是躲了，闷热却像张浸了水的棉絮，把锦江闷得喘不过气。

走在大街上，脚下的柏油路软得像年糕，粘得鞋底“滋滋”响；脸上的汗擦了又冒，刚用手帕抹干净，新的汗珠就顺着下巴往下淌，活像刚从锦江里捞出来。连路边的狗都趴在树荫下吐舌头，舌头耷拉得老长，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厉华江坐着专车往锦江宾馆赶，空调开得最大，可额头上的汗还是止不住。他掏出真皮手帕擦了擦，心里那股不安又冒了出来——这天气太压抑，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觉得要出点啥幺蛾子。

厉华江万万没想到，这不安不是瞎想，这天是他从政三十年最丢人的一天，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早上八点半，锦江宾馆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厉华江带着市委办的一群人，跟代理市长王蜀生分站在旋转门两侧，像两尊精心摆好的石狮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着标准的“官场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掐得刚刚好。

每隔几分钟，两人就会同时抬腕看表，那急切的模样，比盼着自家娃考上大学还甚。

王蜀生是四川人，却在胶东长大，说话带着浓重的胶东口音，“旺”“王”“黄”三个字，在他嘴里几乎没区别。他刚调到锦江当代理市长没多久，还没经过市人大转正，心里憋着股劲——不想让人觉得他是厉华江的“跟屁虫”，总得拿出点市长的派头来。

这会儿他站在那儿，手都攥紧了，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了章书记，该说些啥才能既得体又不抢厉华江的风头。

九点整，一阵清脆的喇叭声传来，章书记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口。厉华江和王蜀生几乎是同时迈步子，一前一后扑上去拉开车门，声音洪亮得能震碎玻璃：“章书记好！”

章书记穿着灰色短装，笑着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咱们今儿个先去三兴坝开发区看看，听说那里的大桥和企业都搞得有声有色。”

“全靠您的指示指引方向！”厉华江赶紧接话，腰弯得像把弓，“咱们这就出发，三兴坝的同志们早就翘首以盼，就等着您视察指导呢！”

他这话没说谎——为了迎接章书记，开发区的干部们凌晨四点就起来打扫卫生，连路边的野草都拔得干干净净，连垃圾桶都擦得锃亮。

车队缓缓驶出宾馆，沿着滨江路往三兴坝方向开。透过车窗，厉华江指着窗外的锦江，眉飞色舞地介绍：“您看这条锦江，咱们三兴坝就在左岸。前年大桥通车后，这里就成了连接成渝高速的交通枢纽，货车从这儿到重庆，比以前省了两个小时，发展潜力大得很，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章书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锦江水面泛着微波，几艘货船慢悠悠驶过，船老大站在船头抽烟，烟圈飘在江面上；岸边的芦苇丛随风摆动，几只白鹭从芦苇丛里飞出来，掠过水面。

倒是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让人暂时忘了这闷热的天气。

可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车子刚拐进通往三兴坝的辅路，车厢里的空调就像歇了菜，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厉华江偷偷瞥了眼章书记，发现书记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赶紧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小王，把空调开到最大！”

司机应了一声，可空调旋钮拧到底，出来的还是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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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天气，真是邪门了。”厉华江心里暗自嘀咕，掏出帕子又擦了擦汗。他不知道，比天气更邪门的，还在后头。

他们要去的三兴坝开发区，其实以前不叫这名，叫谯家坝，这名字在川渝地界上，已经流传了四百多年，老辈人都这么叫，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比自家姓氏还熟。

锦江市坐落在锦江左岸，锦江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冲刷出一大片平坦的河坝，面积足足有二十多平方公里，土壤肥沃得很——扔颗南瓜籽下去，不用管都能结出篮球大的南瓜。

明朝末年，有个叫谯承业的官僚，自称是蜀汉学者谯周的后人。他在京城做官多年，头发都白了，就告老还乡。

一路从京城往四川走，走到锦江这儿，一眼就看中了这片河坝——依山傍水，视野开阔，是块安度晚年的好地方。

谯家是当地望族，家底厚得流油。谯承业一出手就买下了整片河坝，花了三年时间，盖起了里外三进的大院落。

院门是朱红的，上面钉着铜铆钉，气派得很；院子里雕梁画栋，连廊上的木雕都是“松鹤延年”“福禄寿喜”的图案，手艺精得很；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是从云南专门运来的青石雕刻的，威风凛凛，比府衙的石狮子还气派。

因为谯家大院名气太大，周围的百姓就顺口把这片河坝叫做“谯家坝”，一传就是几百年。

到了清朝中期，谯家坝靠着临近锦江码头的优势，慢慢成了区域性的粮棉集散地。码头上每天商船往来不绝，挑夫、商贩穿梭其间，吆喝声、叫卖声、船工号子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赶庙会。

老街上酒肆、茶馆、货栈一家挨着一家。谯家后人还在街中心建了座谯周祠，供奉着谯周的牌位，每逢初一十五，都有百姓来上香祈福，香火一直很旺。

有一年大旱，庄稼都快枯死了，百姓们在谯周祠前摆上供品祈祷，没过几天就下了场大雨，从此谯周祠的香火更盛了。

可惜好景不长，抗日战争时期，日军飞机轰炸锦江，谯家大院和老街都遭到了严重破坏——谯家大院的朱红大门被炸弹炸飞，雕梁画栋烧得焦黑，石狮子也被炸掉了一只耳朵；老街的商铺塌了大半，挑夫们躲在墙角，看着火光哭红了眼。原住民大多逃难离开，只有谯周祠的残垣断壁留存下来，断墙上的弹孔，像老人脸上的皱纹，见证着这段苦难的历史。

抗战胜利后，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荒坝被一点点开垦成良田，慢慢形成了谯家坪、江湾村等三四个自然村。

到改革开放前，这里已经有上百户农民，靠着种水稻、蔬菜为生，日子虽不富裕，却也安稳踏实——春天插秧，夏天除草，秋天收割，冬天晒太阳，日子过得像锦江的水，平平稳稳。

改变发生在六年前，国家投资在锦江上修建了一座大桥，直通对岸，连接成渝高速公路。

这座桥长一千多米，宽二十多米，汽车能并排走四辆，是当时锦江最大的桥。桥通车那天，周围的百姓都去看热闹，放鞭炮放得震天响，比过年还热闹。

这座桥不仅大大缩短了锦江到重庆的距离，还让谯家坝成了锦江市对外开放的“东大门”，地理位置一下子变得金贵起来——以前谯家坝是“乡下”，桥通车后，成了“黄金地段”。

当时担任锦江市委书记的厉华江，一眼就看中了谯家坝的区位优势。他在全市干部大会上信心满满地说：“要让谯家坝成为锦江经济的新增长点，成为全省开发区的样板！咱们要干出点成绩，让省里刮目相看！”

为了推动开发区建设，厉华江亲自挂帅，成立了开发区建设指挥部，自己当总指挥，从各个部门抽调骨干力量，还专门请省规划设计院做了详细的规划方案——哪里建工厂，哪里修马路，哪里搞绿化，都规划得明明白白。

短短一年时间，开发区的“三通一平”工程就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推土机、挖掘机日夜轰鸣，吵得附近村民睡不着觉；运土车排成长龙，尘土飞扬，连路边的树叶都蒙了一层灰；工地上到处彩旗飘飘，施工人员顶着烈日干活，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浸湿了工服。不知情的路过，还以为这里要修皇宫呢。

也就是在那一年，省委章书记到锦江市参加对外招商贸易洽谈会。会后，章书记特意提出要去谯家坝开发区视察。

厉华江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一夜没合眼——这可是在省领导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他提前三天就带着人去开发区布置。

从沿途的标语口号到参观点的解说词，都反复推敲修改——标语要醒目，得体现“发展”“进步”；解说词要精炼，得突出“成绩”“潜力”。连每棵树的位置都仔细核对过，生怕出半点纰漏。有棵梧桐树长在马路中间，影响美观，厉华江当即下令：“挖走！换棵新的！”

章书记视察那天，站在刚建好的锦江大桥上，看着桥下连片的施工工地，听着厉华江绘声绘色地介绍开发区的规划，感慨地说：“开发区要发展，交通得先通，产业得跟上，最终要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这才是根本。”

趁章书记兴致高，厉华江提出请章书记给开发区题词，章书记欣然允诺。

只见章书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笔，略一思索，在宣纸上写下了“路兴、产兴、发展兴，人旺、家旺、事业旺”十六个大字。笔锋刚劲有力，像一把把利剑，透着股精气神。

写完后，他特意把厉华江叫到身边，指着题词解释：“前半句‘路兴、产兴、发展兴’，是开发区发展的路径——路通了才能引来企业，产业旺了才能带动整体发展；后半句‘人旺、家旺、事业旺’，是发展的目的——要让老百姓有活干、有钱赚，家庭幸福，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你记住，路和产业是手段，老百姓的幸福才是根本，别搞反了，搞反了就本末倒置了。”

厉华江捧着题词，双手都在发抖，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嘴里不停地说：“谢谢章书记！谢谢章书记！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谯家坝建设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那模样，恭敬程度胜似见了亲爹。

回到市委后，厉华江把题词装裱起来，挂在自己办公室的正墙上，比挂毛主席像还上心。

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题词前看五分钟，嘴里还念叨着：“就像看到了章书记的嘱托，看到了锦江的未来。”有时候加班到深夜，他还会对着题词发呆，仿佛题词能给他无穷的力量。

可看了没几天，厉华江就动起了活心思。他觉得，光把题词挂在墙上还不够，得让更多人知道章书记对谯家坝的重视，得让上级看到自己落实指示的“决心”和“行动力”——这可是个紧跟领导的好机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把“谯家坝”改个名字，改成和题词相关的名字。这样既能体现对章书记题词的重视，又能给开发区“造势”，简直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厉华江感觉比吃了蜜还甜。

他把这个想法跟市委办主任一说，主任立刻拍着附和：“厉书记您这个想法太妙了！高，实在是高！”

他凑到厉华江跟前，压低声音说：“章书记题了‘路兴、产兴、发展兴’，咱们不如就把‘谯家坝’改成‘三兴坝’，既贴合题词，又吉利，一听就有发展的势头，朗朗上口！”

厉华江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提议说到了自己心坎里。“三兴坝”，又有“兴”字，又沾着章书记的光，perfect！

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了这个英文单词，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市委、市政府联席会议，把这个议题提上去，尽快落实，不能耽误！”

可他没料到，这个提议在会上遭到了王蜀生的反对。

王蜀生刚调到锦江，担任常务副市长，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大家都知道上级的意图是过段时间把他推上市长的位置。

王蜀生正想通过一些事情展现自己的“独立见解”，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厉华江的跟班”。在他看来，这是个立威的好机会。

联席会议上，厉华江刚把改名的想法说完，王蜀生就“唰”地举起了手：“厉书记，我不同意把‘谯家坝’改成‘三兴坝’。”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蜀生身上，谁也没想到他敢当众跟厉华江唱反调——厉华江在锦江当书记五年，说一不二，还没人敢这么不给面子。

厉华江的眉头皱了皱，脸色沉了下来，但还是强压着心里的不快，问道：“王市长，说说你的理由。”

王蜀生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章书记的题词是‘路兴、产兴、发展兴，人旺、家旺、事业旺’，前半句是手段，后半句是目的，这是章书记明确说过的。”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现在咱们开发区刚起步，路虽然通了，但辅路还没修好，坑坑洼洼的，下雨就积水；企业刚引进两家，还没形成规模；老百姓的征地补偿款还拖了大半年没发到位，很多人还没找到工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个时候把名字改成‘三兴坝’，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打肿脸充胖子？”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再说，‘谯家坝’这个名字有四百多年的历史，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老百姓的根。就这么说改就改了，老百姓也不一定能接受，搞不好还会怨声载道。”

“那依你之见，该叫啥？”厉华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如果一定要改名，我觉得应该叫‘三旺坝’。”王蜀生胸有成竹地说，“既贴合章书记‘人旺、家旺、事业旺’的嘱托，又能提醒咱们，发展的最终目的是让老百姓过得好，而不是追求表面的‘兴’，搞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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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华江没想到王蜀生会提出反对意见，更没想到他还另起了一个名字，心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但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还是装作平静：“王市长的想法有道理，但咱们也要考虑实际情况。‘三兴坝’既响亮又好记，能体现开发区的发展定位，也能让上级看到咱们抓发展的决心。至于‘三旺坝’，你用你的胶东话念念试试，看看顺不顺口，别到时候让老百姓笑话。”

王蜀生也是个倔脾气，被厉华江一激，当即就不服气地说：“念就念，有啥难的！谁还能被个名字难住？”

于是，就出现了本篇开头那一幕。王蜀生就用胶东话念了起来：“三旺坝、三旺坝、三王八……”第一遍还挺顺，第二遍“旺”字就有点飘，第三遍直接拐了弯，“三旺坝”变成了“三王八”，含糊不清的。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皱着眉头又念了两遍，越念越别扭，到第五遍时，脸都红透了，不好意思再念下去。

会议室里的人早就憋不住了，王蜀生刚停下，就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有人笑得趴在桌子上，肚子一颠一颠的；有人笑得呛了咳嗽，眼泪都出来了；连最严肃的纪委书记，都捂着嘴偷偷笑。整个会议室里，笑声、拍桌子声、咳嗽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厉华江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止住了大家哄笑，脸上却挂着“为民做主”的笑，大声说：“大家都听到了！‘三旺坝’连王市长都念不顺，弄不好老百姓就喊成‘三王八’，这要是传出去，成何体统？丢的是咱们锦江官场的脸！”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三兴坝’既贴合章书记的题词，又顺口好记，我看就定这个名字，别再争论了！”

其他领导见厉华江态度坚决，又有“念名字”这个小插曲，谁也不敢再反对——谁也不想得罪厉华江，更不想被卷进这场争端里。纷纷点头同意：“厉书记说得对，‘三兴坝’好！”“就按厉书记说的办！”

就这样，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谯家坝”，被硬生生改成了“三兴坝”，成了厉华江向上级邀功的工具。

王蜀生坐在那儿，脸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可也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口音不争气呢。

改名后，厉华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专程去省里找章书记，请求章书记为“三兴坝”题字。他提前三天就准备好了礼品——锦江特产的腊肉、香肠，还有一幅当地画家画的《锦江春色图》，装了满满一大箱。

在章书记办公室里，厉华江把改名的理由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您题的‘路兴、产兴、发展兴’，是三兴坝发展的根本遵循，是咱们的指路明灯。我们把‘谯家坝’改成‘三兴坝’，就是想让每一个来三兴坝的人，都能记住您的指示，都能感受到您对锦江发展的关心和支持。”

他说着，眼圈都红了，“恳请您给题个字，给三兴坝的干部群众鼓鼓劲，也让我们更有动力！”这情真意切的语气，没人不动容。

章书记听着厉华江说得诚恳，又觉得“三兴坝”确实和自己的题词相关，没多想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他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挥笔写下了“三兴坝”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厉华江捧着题字，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生怕弄坏了。走出省委大院时，他激动得差点被台阶绊倒。

回到锦江后，他立刻让人找了一块最好的花岗岩——从千里之外的云南运来的，足足有三米高，两米宽，重好几吨。又花大价钱聘请省里有名的石匠，把“三兴坝”三个字用镏金工艺刻在石碑上，金光闪闪的，在太阳底下能晃花人的眼。

石碑背面，厉华江让人刻了一段文字，详细介绍章书记题词的背景和改名的意义，把自己的“功劳”写得明明白白。他还特意在石碑周围修了个小广场，铺了大理石地砖，种了四季常青的柏树，把场面做足了。

石碑被竖在三兴坝开发区最高的坡上，这里能俯瞰整个开发区的全景，位置显眼得很——不管是从大桥过来，还是从开发区入口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块石碑。厉华江每次陪同上级领导视察，都要特意带着领导到石碑前，指着题词得意地介绍：“这是章书记亲自为三兴坝题的字，是我们发展的指明灯，有了这题词，咱们三兴坝肯定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可老百姓对这个新名字却一点也不买账，甚至反感得很。开发区建设需要征地，很多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可征地补偿款却拖了半年多都没发下来。

有个叫谯老根的老人，一辈子靠种地为生，土地被征后，补偿款没拿到，儿子又没找到工作，一家人的生计都成了问题。他每次路过那块石碑，都要往地上吐口唾沫，骂一句：“啥子三兴坝，我看是三坑坝！坑老百姓的坝！”

还有些老百姓，故意不叫“三兴坝”，要么叫“三坑坝”，要么还是叫“谯家坝”。有人问起，他们就说：“叫了四百年的名字，哪能说改就改？祖祖辈辈都这么叫，改了名，就忘了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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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碑上字随官意改，民间理自口碑来。

有聊有感：谁题字不重要，谁笑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场上的笑谈，别成了百姓的愁事；碑上的光鲜，别盖过民生的疮疤。

老百姓看似对改名有怨气，实则是对征地工作有怨气。老百姓的怨气能被消弭否？若不能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欲知后事如何，敬请继续关注《亲历官场车祸20》。

（本纪实根据聊谈记录整理成篇，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