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与人
晚上十点多,我捧着手机在看资讯,朋友的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未听到说话,传来的就是一阵啜泣声。我心头一紧,急忙问:“怎么啦?说话!”
“天塌了。老公给他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贷款,做了担保人。现在那个同事玩失踪了,人家追债的要我老公还钱。利滚利,快60万了……”朋友还没有说完,就哇哇大哭起来。
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你别急,明天我去找你!”我还是安慰着朋友。
一宿我都没有睡踏实。第二天九点多,我一到朋友家,她就给我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老公和他这个同事相处有十多年了,彼此关系都不错。而且那个人还经常被我老公邀到家里吃饭,对我家孩子很好,客客气气的。表面上看是很铁的朋友,很重情义。给他同事贷款这个事情我老公压根就没有和我说。直到东窗事发,他还瞒着我。后来追债的到了家里,我才知道。老公悔得想自己了断,觉得自己很蠢,拖累了家庭。可是我怎么可能让他走这一步呢?我跪着求他不要走极端。该想的办法都想了。报警后,警察来做笔录时,他什么证据都没有,连个字条都没有让人家写。
“警方经过核实,发现老公那个所谓的朋友几年前都已经离婚了,而且家里的两位老人都已经过世了。你说这人的心怎么这么坏呢?我们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本身还有房贷没有还清,两个孩子都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又被他这个所谓的朋友给坑了,以后这日子……”朋友说完这些,眼泪再次哗哗往外涌。
“为了补这个窟窿,我把亲戚朋友的钱都借了个遍。背着老公把结婚时的金银首饰都卖了,现在就差卖房子卖车了。”朋友把头埋得低低的,不停地啜泣。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掉眼泪,心里也开始对那个所谓的“正人君子”无比憎恶。
一个人的忠厚善良这些美好的品质在深不可测的人心面前有时候就是这么一文不值,甚至可以被别有用心的人肆意践踏。
人与动物
小时候,父亲养了一头母牛。农忙时用它耕地,拉农作物;农闲时父亲会用专门刷牲口的刷子给它梳理身上的毛。天长日久,牛每次看到父亲都会甩动着它那条咖色的尾巴,脑袋一摇一摇的,仿佛在向父亲示好。用今天的话来说,牛和父亲很有默契。因为无论是在地里或者在路上,只要父亲一声吆喝或者一甩鞭子,牛的步伐就会比之前走得更稳更快了。
春夏时节,我们三个孩子放学后就会去田间地头给牛割草。日暮时分,父亲也从地里回来了,他把牛拴好后,就和哥哥一起用铡刀给牛铡草,然后把草淘洗后倒入牛槽,拌着麦麸一起喂牛。待牛吃完了草,父亲会用母亲刷完锅的水再饮牛。只待它吃饱喝足后卧地反刍,父亲才坐下来,点燃一根烟在星光下开始小憩。
在父亲日复一日地精心侍弄下,我家的那头牛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以至于村子里的人见到后都啧啧称赞。
80年代末90年代初时,豫中农村养牛或羊的居多。因为除了地里有限的收入外,人们普遍还把增收的希望寄托在牛或者其他牲口的身上。我家也不例外。每年都指望那头牛下一头小牛,养得稍微大一点后,再卖钱补贴家用。
父亲养的那头牛也连续五年为我家立下了不朽的“功勋”。直到它有一天老了,父亲和母亲再三思量后,决定把它卖掉,再买一头“年轻”的。
那天来买牛的人开着一辆大卡车,和父亲谈好价格后,就和村里的几个壮汉一起把牛赶上了卡车。牛好像感觉到了自己要离开它生活了几年的家了,一声连一声地哀嚎着,那双原本就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涌满了泪水。
父亲和母亲也不忍直视,难过地背过脸去。直到卡车驶离了村子,牛的哀嚎声还远远地在他们耳畔回响。
童年的这一幕一直牢牢地刻在了我的记忆里。多少年过去了,我每次回老家,都会和母亲聊起这些。
母亲总会慢条斯理地说:“牛也好,狗也好,虽然不会说话,但它们很通人性,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和坏心思,对主家总是很忠心。可人就不一样了。人有时候你真心对他,他往往会狼心狗肺地给到你。这世上最看不明白的就是人心。”
母亲虽然读书不多,但她的话总是能让我醍醐灌顶,也适用于任何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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