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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们不想炸,而是当时的日本根本不具备炸毁油库的能力。试想,连普通人都能想到的关键环节,以精细著称的日本人在关乎国家命运的军事行动中,怎会遗漏?背后的具体原因,更令人难以想象。
核心症结在于日本人没有合适的炸弹。日本偷袭珍珠港主要使用了三种弹药,第一种是250公斤常规炸弹;第二种是改装后可在珍珠港浅水区使用的鱼雷,当时临时改造了40枚;第三种是800公斤航空穿甲炸弹,日本命名为“99式80番5号炸弹”,这款炸弹同样是临时改造而来。
由于当时日本缺乏重型炸弹,在决定偷袭珍珠港后,便临时用长门号战列舰的410毫米主炮炮弹进行改装,通过减少装药量、加固弹头以增强破甲能力,同时拆掉触发引信,更换为延时引信。这种改装炸弹的设计初衷,是专门用于炸毁美军航母和战列舰的甲板,且必须由轰炸机在3000米以上高空投放,才能确保砸穿甲板、侵入船体内部。美军的“亚利桑那号”战列舰,便是被这种炸弹命中后迅速沉没的。
不过,这种800公斤改装炸弹的数量极为有限,总共仅改造了150枚。即便有足够数量,想要彻底摧毁珍珠港的储油罐也绝非易事。军用储油罐并非普通的小油桶,珍珠港的储油罐是直径50米、高12米的白色大型圆柱体,主要采用钢制材质,部分为半地下结构,顶盖更是铺设了厚达60厘米的钢筋混凝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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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关键的是储油罐内储存的多为军舰专用重油,这种油不易点燃,抗爆性极强,即便被炸弹击中,也很难引发火灾或爆炸。此外,每个储油罐之间不仅距离较远,还设有护堤隔离,即便有个别油罐受损,也不会出现“火烧连营”的连锁反应。1940年德国轰炸英国彭布罗克油库时,便出现过个别油罐被击中,但整个油库区未被全面波及的情况,足以印证这一点。
对日军而言,800公斤炸弹数量稀缺,显然不舍得用于轰炸油库;而250公斤炸弹虽供应充足,却必须精准命中才能对储油罐造成破坏,摧毁难度极大。连炸油库都如此费劲,更不用说珍珠港更坚固的船坞和维修厂了。想要炸毁这类坚固基础设施,唯一的方式是不计成本的战略轰炸,而这种级别的轰炸,直到二战后期才由美国实现。
1944年11月至1945年8月,美国陆军航空队对日本98座城市实施战略轰炸,累计出动B-29轰炸机3.3万架次,投弹16万吨,造成23万人死亡、35万人受伤,全日本24%的房屋化为废墟。美军能实现如此大规模的轰炸,关键在于研制出了载弹量达9吨的B-29战略轰炸机,这种体型庞大的轰炸机无法从航母起飞,必须依托临近基地部署。而二战末期的日本都未能研发出此类轰炸机,更不用说偷袭珍珠港的1941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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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攻击珍珠港的日本飞机仅有三种类型:一是零式战斗机,主要负责护航,为保持高机动性,挂弹量极小甚至不挂弹;二是99式舰载俯冲轰炸机,俗称“99舰爆”,主要目标是机场和无法用鱼雷攻击的军舰,也是对陆攻击的核心力量;三是97式舰载鱼雷攻击机,俗称“97舰攻”,美军7艘战列舰的沉没战果主要由其达成。这三种战机中,97舰攻和99舰爆能挂载的最大炸弹,便是那款800公斤改装穿甲弹,根本不具备摧毁大型油库的能力。
事实上,日本人制定的偷袭计划极为细致,轰炸油库、船坞等基础设施的环节也被纳入其中,甚至考虑到“若油库燃烧,浓烟会影响后续攻击视线”。按照原计划,第三波轰炸的目标正是油库、船坞等设施,但意外却悄然发生,偷袭当天,珍珠港内没有任何一艘美军航母。
日军只能将攻击重点转向其他军舰。第一波轰炸持续约1小时,美军主要水面舰艇均遭重创;第二波轰炸又持续1小时,进一步扩大战果。到下午1点,日本飞机全部返回航母,而第三波攻击机并未按计划起飞。指挥官南云忠一认为,从发动偷袭到下午1点已过去6小时,既然珍珠港内没有美军航母,便需警惕美军航母正在搜寻联合舰队的位置,一旦美军发现舰队踪迹,极可能发起反击,造成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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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若此时发动第三波攻击,飞机返回航母时将是夜间,夜间回收飞机的难度极大;经过前两轮轰炸,日军已有50多架飞机因战损或机械故障无法使用,攻击力量大幅削弱;飞行员经过六七个小时的高强度任务,也已极度疲惫。在南云忠一看来,美军太平洋舰队已遭重创,任务核心目标已基本达成,无需冒险继续攻击,且油库、船坞等基础设施根本不可能通过一次攻击彻底炸毁,于是下令取消第三波攻击,全军返航。
如今回望,南云忠一的决定其实是正确的。经过前两轮空袭,日军剩余的800公斤炸弹仅剩101枚,其余多为250公斤和60公斤炸弹,用这类威力的弹药轰炸船坞,几乎如同“挠痒痒”,难以造成实质性破坏。更关键的是,得知珍珠港遇袭后,美军哈尔西中将率领的“企业号”航母正全速回防,事后证实,当时“企业号”与日本联合舰队的距离仅200海里,若南云忠一没有选择保守撤退,中途岛海战或许会提前上演,而日军的损失可能会远超预期。
虽说南云忠一在后续战役中时常显得优柔寡断,但仅就偷袭珍珠港任务而言,他无疑是合格甚至优秀的指挥官。偷袭珍珠港的最大难点,并非最终投弹攻击,而是如何瞒天过海,将舰队顺利送达作战海域。这项计划本身极具危险性,舰队需沿太平洋北部航行,再转向驶向珍珠港,全程数千海里;12月的北太平洋时常刮起风暴,偷袭舰队一路在破冰前行,风险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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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部下的担忧,南云忠一曾承诺:“关于如何航行至作战海域,诸位无需担心,只要你们能起飞、能投弹,我就一定能把你们安全带到作战海域。”最终,日本联合舰队顺利抵达珍珠港,完成偷袭后又平安返航,但这场看似“成功”的偷袭,实则是日本的“引鸩止渴”。
即便当时日军真的炸毁了油库,也无非是推迟美军的反击时间而已,日本的工业实力、资源储备远不及美国,一旦美国全面启动战争机器,日本的战败便早已注定。偷袭珍珠港虽让日本在短期内掌握了太平洋战场的主动权,却也彻底激怒了美国,将其拖入二战,最终加速了自身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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