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国运之战：这场仗不打，李世民李治的皇位都坐不稳

长安的冬天总是来得早。贞观十八年（644年）的初雪飘落时，太极宫内的炭火烧得通红。李世民盯着辽东送来的急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高句丽人又来了，他们跨过辽河，把三个村庄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不是第一次。六十年前，他舅舅杨广的百万大军就在那片黑土地上溃败，头颅被高句丽人垒成景观，像展览品一样对着中原方向。

“陛下，国库才刚充盈，东突厥新灭，此时远征……”老臣的话没说完。

李世民摆了摆手，他望着宫门外飘落的雪花，只说了一句话：“隋朝怎么亡的，你们忘了，百姓可没忘。”

01 血仇，那些垒成京观的冤魂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大业八年（612年）。隋炀帝杨广站在涿郡的点将台上，眼前是望不到头的军队——一百一十三万大军，二百多万民夫。他要打高句丽，理由很简单：高句丽年年劫掠辽东，杀我百姓，这口气咽不下去。

隋军浩浩荡荡开赴辽东。然后呢？惨败。第一次征讨，三十万五千前锋部队渡过辽水，回来只剩两千七百人。高句丽人把战死的隋军头颅砍下，在边境线上垒成金字塔形的“京观”，还在上面立了碑。

这已经不是战争，这是羞辱。

汉人讲究入土为安，死者为大。你的父亲、丈夫、儿子战死了，尸体被敌人堆成景观，日夜对着家乡方向。你能忍吗？整个中原都不能忍。

所以杨广第二年又征发了六十万大军。高句丽人学聪明了，你攻我就守，你退我就追。隋军粮草不济，再次溃败。第三次，杨广几乎把国库掏空了，可仗打到一半，国内已经遍地烽烟。

大运河的工地上，民夫们一边挥汗如雨，一边互相打气：“修通了运河，粮草就能运上去，咱们的兵就能打赢，就能把亲人的尸骨带回来安葬。”

他们不知道，这条河后来被称为隋炀帝的“暴政工程”。他们只知道，家里的血债得还。

隋朝倒下了。可高句丽边境的那些京观还在，风吹雨打几十年，骷髅的眼窝仍然望着中原。每一个见过那景象的商人、使者回到中原，都会把故事传遍大街小巷。仇恨不会因为改朝换代就消失，它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等着破土而出的那天。

02 李世民的选择，英雄也有跨不过的坎

大唐建国了。李渊、李世民父子很清醒——国库空虚，百姓需要休养，西边有突厥虎视眈眈。高句丽？先放着。

这一放就是二十三年。贞观四年（630年），李靖率军灭了东突厥，草原各部尊李世民为“天可汗”。大唐的国力像春天的竹子一样节节攀升。可高句丽那边，又开始不安分了。

贞观十七年（643年），高句丽权臣渊盖苏文杀了国王，独揽大权。这还不算，他转头就派兵袭击大唐在辽东的据点，掳走百姓上千人。

消息传到长安时，李世民正在和大臣们商议西突厥的事。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突厥人再次杀进河西，抢我们的粮食，杀我们的百姓，朝廷按兵不动——你们猜，百姓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没人接话。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殿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隋朝的京观还在那儿立着呢。百姓每次想起，心里就在问——大唐的皇帝，什么时候给我们报仇？”

这是阳谋。 高句丽算准了唐朝刚打完突厥需要休整，他们赌李世民不敢打。但他们忘了，当皇帝的首要任务不是开疆拓土，而是不能让百姓寒心。

贞观十九年（645年）二月，李世民以49岁之龄御驾亲征。出征前，他对着送行的百姓说：“朕此行，一为保境安民，二为——”他顿了顿，“为中原几百万冤魂讨个公道！”

长安城外，黑压压跪倒一片。有人哭喊着：“陛下，把我爹带回来安葬吧！他的头还在辽河边堆着呢！”

战争开始很顺利。唐军连克数城，直到打到辽东城下。这座城是块硬骨头——城墙高厚，地势险要，守将杨万春是个狠角色。更麻烦的是，辽东的春天来得晚，冬天来得早。

唐军从三月攻城，攻到十一月。辽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南方来的士兵冻得握不住兵器。粮道太长了，从河北运来的粮食，十成只有四成能到前线。

李世民站在营寨高处，看着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辽东城。他这辈子打赢过窦建德、王世充、东突厥，可眼前这座城，就像横在整个中原王朝面前的坎。

“陛下，撤吧。”李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再不走，大雪封山，我们就回不去了。”

李世民没回头。他想起出征前，那个跪在路边求他把父亲遗骸带回来的老妇人。最后他只是摆了摆手：“传令，撤军。”

回程的路上，这位天可汗病倒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

03 崩塌，一个明君的末路

从辽东回来后，李世民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宵衣旰食、从谏如流的太宗皇帝不见了。他开始沉迷享乐，在终南山大修宫殿，毓秀宫、钟粹宫……一座比一座奢华。后宫里多了很多美人，朝会上却经常见不到皇帝的身影。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信方士、求长生。那个曾经嘲笑秦始皇、汉武帝追求长生的李世民，现在四处搜罗炼丹术士。有大臣劝谏，直接被贬到岭南。

“人之生死乃天定，岂能人力可改？”——这话是他二十八岁时说的。现在他五十一岁，却每天对着道士炼的丹药两眼放光。

为什么？因为辽东那场败仗，打碎了他“天可汗”的不败金身。更因为，他明明知道百姓在等什么，却给不了。

流放黔州的废太子李承乾病逝的消息传来时，李世民正在服食丹药。他把自己关在寝殿三天，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大半。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印度来的“活佛”出现了，说自己有长生秘法。

贞观二十三年（649年）五月，李世民服下了“活佛”进献的金丹。三天后，这位开创贞观之治的皇帝在痛苦中驾崩，终年五十一岁。

长安城一片素缟。可民间有种声音悄悄蔓延——是辽东，是高句丽，是那场打不赢的仗，把我们的圣天子逼死了。

仇恨在这一刻，又加了一层。

04 李治的棋局，忍了十年只为一击

李治接手的是个烂摊子。老爹晚年昏庸，朝堂上五姓七望的势力卷土重来，地方上官吏腐败，西边吐蕃蠢蠢欲动，东边高句丽又开始在边境挑事。

更棘手的是民间的情绪。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讲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的故事时，总有人拍桌子：“咱们大唐就这么算了？”

年轻的书生们更直接，他们联名上书，要求朝廷“雪国耻、报民仇”。其中一份奏疏里写着：“今陛下若再坐视，恐隋末之乱，复见于今。”

李治看着这些奏章，心里明镜似的。但他比父亲能忍。

第一步，他先收拾朝堂。长孙无忌、褚遂良这些老臣该退的退，该贬的贬，把权力牢牢抓在手里。接着，他用最省力的方式处理外患——把文成公主嫁给吐蕃松赞干布，先稳住西线。

第二步，腾出手来对付西突厥。显庆二年（657年），他派苏定方率军西征。这个选择很妙，苏定方是李世民的旧将，能打，但在朝中没什么根基，用着放心。苏定方也不负所托，千里奔袭，在伊犁河畔灭了西突厥，把可汗阿史那贺鲁押回长安献俘。

现在，东边的高句丽该慌了。果然，高句丽联合百济，加紧攻打唐朝的盟友新罗。新罗使者一趟趟往长安跑，哭诉都快亡国了。

李治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对着满朝文武说：“先帝未竟之志，中原百年之仇，该了结了。”

05 总攻，八年布局与最后一击

龙朔元年（661年），大唐的战车终于全面转向东方。

李治这次聪明，他不学杨广那样百万大军压境，也不学父亲御驾亲征。他布了一个大局——多路出击，步步为营，不急不躁，就是要耗死你。

苏定方从山东渡海，直扑平壤。这位老将已经六十五岁了，但打起仗来比年轻人还猛。他率领的水军在坝江（今大同江）大破高句丽水师，直接把平壤围了起来。

陆路上，李勣挂帅。这个跟了李世民三十年的老狐狸，用兵稳如泰山。他先攻新城，再打扶余，像推土机一样从辽东往平壤平推。每打下一城，他不急着往前，先安抚百姓，建立据点，确保后路万无一失。

高句丽人发现，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隋军是声势大但后劲不足，李世民是猛攻一点但补给跟不上。这次唐军像蜘蛛网一样，慢慢收紧，让你无处可逃。

最让高句丽人胆寒的是薛仁贵。这个在李世民时代就崭露头角的名将，此时正当壮年。他率军攻扶余城时，高句丽派出五万大军救援。薛仁贵只带了两千人，白衣白甲，第一个冲进敌阵。高句丽兵远远看见那团白色旋风，吓得魂飞魄散——“薛礼来矣！” 这一仗，薛仁贵斩敌两万，攻占扶余城。

战争打到第六年，高句丽撑不住了。内部分裂，饥荒蔓延。总章元年（668年）九月，唐军发起总攻。李勣从北，苏定方从东，薛仁贵从西，三面合围平壤。

城破那天，高句丽最后一位国王高藏面缚出降。至此，这个立国七百零五年、让隋唐两代皇帝头疼的王国，彻底灭亡。

消息传回长安时，李治正在太庙祭祀。当他读完捷报，对着祖父李渊、父亲李世民的牌位，深深三拜。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这口气，中原百姓憋了八十三年，今天终于吐出来了。

06 余波，仇恨如何终结

灭高句丽后，唐朝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但李治没有赶尽杀绝，他把高句丽贵族二十多万人迁到中原，分散安置。普通百姓愿意留下的，分给土地，一视同仁。

仇恨到此为止，不能再传给下一代了。

李世民没做到的，他儿子做到了。这不是李治比父亲更能打，而是他更懂得“势”。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他知道打高句丽不只是一场战争，而是收拾隋朝留下的烂摊子，是给几代中原人一个交代。

后来安史之乱，唐朝由盛转衰，辽东也丢了。但高句丽再没复国。那个民族，那些仇恨，都消散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在东亚这片土地上，你可以打败中原王朝一次、两次，但只要你把事情做绝了，把仇恨种深了，总有一代人会回来跟你算总账。 隋朝算了，没算清。唐朝接着算，算清楚了。

这不是霸道，这是天道。老百姓的道理就这么简单：你杀我亲人，辱我尸骨，这仇就得记着，子子孙孙无穷尽，直到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大唐用三代人的时间，给这个道理写下了最好的答案。#唐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