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1111-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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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来自未来的声音

高台上，背负箱子的男子——正是先前获得灵羲投资的修司——站定在紫色晶柱旁。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三位端坐的元老调律者。他想起身旁那位神秘青年的话，“都是草包”，一股奇异的勇气混杂着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竟真的冲淡了紧张。

“诸位元老，各位同道，”修司开口，声音通过晶柱的扩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空，“我名修司。我所研究的，非是某一条具体法则的延伸或应用，而是……‘法则为何存在’。”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三位元老调律者也微微抬眸，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研究“法则本身”的，在这一重维度不算多，敢在这种场合提出的，更少。

修司打开了他背着的箱子，里面并非什么惊世骇俗的仪器，而是一块块颜色、质感各异，散发出不同微弱波动的“石头”。

“大家请看，这些是我从九重维度不同界域边缘，乃至一些法则潮汐异常点采集的‘法则沉淀物’。”修司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这块，来自第三重维度‘熔火之渊’，蕴含极其暴躁的火行法则残韵，但请注意，它的‘暴躁’并非天生，而是其内部结构呈现出一种‘断裂’和‘强迫链接’的状态。”

他又拿起一块冰蓝色的晶体：“而这枚‘幽寒冰晶’，来自第七重维度‘永寂冰川’，其寒气法则看似圆融完美，但若以特定的‘灵念频率’去感知，能发现其最核心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倦怠’与‘凝固’倾向，仿佛它……不想再散发寒意。”

修司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研究者的狂热：“我的研究发现，无论是暴躁、倦怠，还是其他种种在常规认知中属于法则‘特性’的表现，其深处，都隐藏着一种类似‘情绪’或‘倾向’的底层波动！法则，并非冰冷无情、永恒不变的‘规则条文’，它们更像是……活着的、有某种初始‘意志’或‘趋向’的……生命体！或者至少，是某种宏大意志的‘习惯’或‘惯性’！”

“荒谬！”台下立刻有人高声反驳，“法则乃宇宙基石，运转有序，何来情绪倾向？你这分明是将生灵的臆想强加于天道！”

“证据呢？”也有人质疑，“你说的‘灵念频率’感知，如何证明不是你的主观臆测？这些石头内部的所谓‘波动’，难道不能是其他能量干扰？”

修司早有准备，他取出一件小巧的、类似罗盘的法器，将其对准暗红色石头。随着他调整罗盘上的刻度，一阵低沉、混乱、仿佛带着怒意的嗡鸣声，竟然通过晶柱传了出来，让在场的生灵心头都莫名一紧。

“这是我制作的‘法则情绪共鸣仪’的初级版，可以将那种底层波动，转化为我们能感知的声音或光影。”修司又对冰蓝色晶体操作，罗盘传出一种缓慢、悠长、带着淡漠疏离感的音节。

广场上安静了许多。虽然这证据不算铁证如山，但确实提供了一种新的、可验证的思路。三位元老低声交流了几句，中间那位缓缓点头：“思路新奇，工具亦有巧思。虽未证实，但打开了‘法则活性研究’的一扇窗。记下，可予‘潜质观察’评级，申请后续基础研究资源。”

修司大喜过望，“潜质观察”评级，意味着他的研究被官方初步认可，可以获得一些基础支持，更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和理论进入了高层视野！他激动地看向台下叶无名和灵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叶无名微微颔首。修司的理论，虽然粗糙，但方向确实触及了一些根本。法则有“性”？这和他感悟的“众生之理”隐隐有某种关联。众生有情，承载众生的法则，若真源于某种更宏大的存在，带有某种初始“倾向”，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接下来，又有几人被抽中上台，有的阐述对某种元素法则的新运用构想，有的提出改良现有“灵网”传输效率的模型，有的甚至大胆猜想是否存在“第十重维度”。水平有高有低，反响不一。三位元老和台下有见识的生灵自会分辨。

时间流逝，透明箱子再次颤动，一枚指牌飞出。

光柱落下，这次，笼罩了正在啃果子的灵羲。

“哇？”灵羲眨巴着大眼睛，指了指自己鼻子，“我？”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灵羲看起来年纪小（虽然实际可能不小），容貌灵秀可爱，不像是那种苦大仇深的研究者。

灵羲也不怯场，三口两口把果子吃完，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就上了高台。她站到晶柱旁，清了清嗓子，脆生生道：“我叫灵羲。”

三位元老看到她，眼神似乎微微一动，但并未多言。

“我要说的很简单哦，”灵羲笑嘻嘻的，“我觉得呢，大家研究法则呀、宇宙呀、爆炸呀，都很好玩。但是呢，有时候会不会想得太复杂啦？就像……”她歪着头想了想，“就像我们活着，要吃饭，要睡觉，要开心，要和朋友玩。宇宙说不定也是这样呢？它‘活着’，它可能也会‘饿’，也会‘困’，也会想‘找朋友玩’，或者……也会觉得‘无聊’？”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这……这比喻也太儿戏了吧？把浩瀚宇宙比作一个贪玩的小孩？

然而，叶无名却心中猛地一动。灵羲这话，看似天真，却隐隐指向了另一种可能——宇宙的“行为动机”。不是冰冷的物理规律，而是某种更接近“生命本能”或“意识需求”的驱动？这和他思考的“真理”之上的“虚无”，和寂追求的“爆炸的尽头”，似乎都能产生某种遥远的共鸣。

灵羲继续道：“还有哦，大家修炼，吸收灵气，对抗死亡。可是死亡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宇宙也会‘死’，那它死了之后，是会像我们一样进入轮回，还是彻底消失，或者……变成另一种我们完全不懂的样子‘活’着？”

她的话天马行空，毫无严谨论证，完全是小女孩的奇思妙想。但偏偏，配合她纯净无邪的眼神和自然散发出的某种亲和灵韵，让不少人生不出反驳之心，反而有些恍惚。

中间那位元老调律者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彩，缓缓道：“赤子之心，所言虽无据，却暗合大道至简之意。有趣，可记‘灵感留存’。”

这评价不算高，但也没否定。灵羲也不在意，嘻嘻一笑，就跑下了台，回到叶无名身边。

“怎么样，小天命，我说的好不好玩？”灵羲邀功似的问。

“很好玩，”叶无名认真道，“而且，可能很接近某种真相。”

就在这时，透明箱子再次亮起，新的指牌飞出。

光柱落下，这一次，精准地笼罩了叶无名。

叶无名微微一怔。那箱子灵器，感应到了他的“不俗”？是感应到了他远超此界寻常生灵的实力，还是感应到了他来自未来、身负不同文明真理的“异数”气息？

广场上所有目光，包括三位元老，都集中到了这个气质沉静、容貌英俊却带着一丝沧桑感的青年身上。不少人暗暗打量，此人气度不凡，先前与那投资修司和寂的少女同行，恐怕也不是寻常角色。

灵羲捅了捅叶无名的腰，小声道：“到你了，小天命！快上去，用你的‘精神胜利法’！”

叶无名哑然失笑，摇了摇头，迈步向前。他步履平稳，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定在晶柱之旁。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生，扫过三位元老，最后似乎无意地，望了一眼高远的天穹，仿佛能穿透九重维度。

这一眼，让中间那位元老调律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下叶无名。”叶无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甚至让那紫色晶柱都微微泛起涟漪。

“我所思所言，或许与诸位平日所研，略有不同。”叶无名缓缓道，“我不研究法则的起源、情绪或尽头。我研究的是……‘人’，或者说，‘众生’。”

台下泛起一阵低语。研究“众生”？这算是社会学？哲学？还是修炼心性之学？在这种偏向宇宙基础法则探讨的论坛上，显得有些“非主流”。

叶无名仿佛没听到议论，继续道：“法则为舟，渡苦海之众；真理为灯，照迷途之魂。但舟行何方？灯照何处？终极的答案，不在舟与灯本身，而在乘舟掌灯的……‘众生’之心，众生之愿，众生之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我看到过这样的文明——战火不休，弱肉强食，众生挣扎求存，真理被力量践踏，善意被贪婪吞噬。那样的宇宙，法则或许依旧运转，但冰冷刺骨；真理或许依旧存在，但晦暗无光。”

他的话，让广场渐渐安静下来。他所描绘的图景，与当下这个和平、开放、追求真理的宇宙文明截然相反，甚至有些骇人听闻。不少生灵露出怀疑或不适的神色。

“但我也相信，”叶无名话锋一转，声音中注入了一丝力量，那是他作为“天命之人”的信念，“众生之心，有明灯不灭；众生之路，终将汇流成川。我所求者，乃是探寻一条让亿万生灵皆能明心见性、各得其所、共赴真理的‘路’。这条路上，法则不应是束缚的枷锁，而应是助行的阶梯；真理不应是少数者的私藏，而应是普惠众生的光明。”

他看向三位元老，看向台下无数生灵：“诸位所在的文明，让我看到了这种‘可能’的曙光。万道争鸣，普惠众生，追求真理而非单纯的力量……这很好，非常好。这或许，本身就是那条‘路’上一个极其重要的阶段，一个……近乎完美的范本。”

三位元老的神色变得极为凝重。叶无名的话，已经超出了单纯的研究猜想，上升到了文明道路、宇宙理念的层面！而且，他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看到过那样的文明”，他来自哪里？他的气息为何如此古老又如此……超然？

“然而，”叶无名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预感，“越是美好的事物，有时越容易破碎。越是接近真理的光芒，越可能吸引最深沉的黑暗。诸位可曾想过，若有一种存在，一种力量，或者一种……‘必然’，意图抹去这一切，让宇宙重归冰冷、死寂，或者另一种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形态……该如何应对？”

“你是谁？”中间那位元老调律者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声音带着法则的共振，直指叶无名，“你所言‘看到过的文明’，在何处？你所指的‘黑暗’与‘必然’，又是什么？”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个叫叶无名的青年，掀起了远超之前所有人的波澜。

叶无名沉默了片刻，迎着元老锐利的目光，缓缓道：“我来自……一条可能性的下游。而我所指的……”他抬头，再次望向那无尽高天，第九重维度的方向，一字一句道：

“或许，就在这九重维度的最高处，就在诸位所仰望的……‘最强’之中。”

轰！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不仅三位元老霍然站起，台下所有知晓第九重维度意味着什么的生灵，全都露出骇然之色！

他在指摘……第九重维度的至强者？甚至可能……直指那位传说中的“第一强者”，灵羲的姐姐？还是……那个“脑子不太正常”的苦主？

灵羲也张大了小嘴，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地上。小天命……这么勇的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几乎是指名道姓地怀疑她姐姐或者苦主要搞破坏？

“狂妄！”左侧一位元老怒喝，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第九重维度的尊者，乃是我等宇宙文明的支柱与引领者，岂容你在此大放厥词，含沙射影！”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向高台上的叶无名。这威压足以让寻常修炼者骨软筋酥，跪伏在地。

然而，叶无名站在原地，衣袂微微拂动，神色却丝毫未变。那足以撼动山岳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仿佛清风拂过山岗。

他轻轻一叹：“看来，有些话，终究是说得早了。也罢……”

他对着三位元老，也对着台下众生，微微一礼：“今日之言，诸位可信可不信。只愿这文明之火，能长明不熄。在下告辞。”

说完，他转身，一步踏出高台，身形仿佛融入光影，瞬间出现在了台下灵羲的身边，拉住了还有些发懵的灵羲的手。

“我们走。”叶无名低声道。

“拦住他！”中间那位元老调律者眼神锐利如刀，他已然确定，此人绝不简单，其言所涉，可能关乎整个宇宙文明的存续之秘！必须留下问个清楚！

广场四周，光芒亮起，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升起，那是律元城的守卫力量，其中不乏好手。

叶无名眉头微皱，他并不想在此地动手，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关注。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凌驾于在场所有生灵理解之上的浩瀚意志，仿佛从无穷高处悄然垂落了一缕。

仅仅是这一缕，整个广场的时间、空间、一切法则的流动，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所有升腾的气息被无声抚平，所有亮起的阵法光芒黯淡下去。三位元老调律者身体剧震，脸上同时露出无比敬畏、甚至骇然的神色，望向第九重维度的方向，躬身垂首，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那浩瀚意志并未停留，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此地，尤其是“看”了一眼叶无名和灵羲，然后便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凝滞解除，一切恢复。但广场上的氛围，已经彻底改变。

叶无名感到手心有些冷汗。刚才那一缕意志……强大到令人窒息！是灵羲的姐姐？还是……苦主？她们已经注意到了？

他不再犹豫，拉着灵羲，身形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人群之中，留下满广场死寂般的沉默，和无数震惊、猜疑、恐惧交织的目光。

三位元老调律者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

“立刻上报……不，刚才……那位已经知晓了。”中间元老苦涩道，“启动最高级预案，彻查此人来历……不，或许……我们只需要等待。”

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处理的范畴。那个叫叶无名的青年，和他抛出的骇人之言，已然惊动了……至高无上的存在。

而此刻，远离广场的一条僻静小巷。

“吓死我了！”灵羲拍着小胸脯，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叶无名，“小天命，你刚才太帅了！不过你也太敢说了吧！你差点把我姐姐都扯进来了！”

叶无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凝重：“灵羲，我可能……真的来得不是时候。但有些话，不得不说。我能感觉到，某种阴影，或许早已笼罩。这个美好的文明，它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灵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看着叶无名认真的眼睛，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小天命，你别怕。我姐……其实很讲道理的。而且，你不是说要共鸣我们的文明吗？或许，等你更强一些，就能弄清楚一切了。”

叶无名点点头，望向第九重维度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法则光辉氤氲，宛如圣地。

苦主……你就在那里吗？

你究竟是这个时代的守护者，还是……未来的毁灭者？

我们必须见面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一场谈话

律元城，东区，一间安静雅致的茶舍包厢内。

叶无名和灵羲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清茶，热气袅袅，散发着宁神的清香，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略显沉凝的气氛。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这里是灵羲用她的“小特权”暂时租用的静室，足够安全隐蔽。

灵羲小口啜着茶，大眼睛不时瞟向沉默的叶无名。自从离开广场，叶无名就一直是这副沉思的模样。

“小天命，”灵羲终于忍不住开口，放下茶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你‘看到过’的那个很糟糕的文明，还有……你觉得我们这里会有危险？来自……上面？”她用手指悄悄指了指天花板，意指第九重维度。

叶无名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向灵羲。女孩眼中有关切，有疑惑，但并没有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对他这个“朋友”的担忧和好奇。这份纯粹的善良和信任，让叶无名心中一暖，同时也感到一丝沉重。他不想欺骗她，但有些真相，现在说出来，或许只会让她徒增烦恼，甚至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数。

“灵羲，”叶无名斟酌着词语，“我确实来自一个……与你们这里很不同的时代。那个时代，争斗、掠夺、压迫，是许多地方的常态。众生之苦，甚于你们想象。我来此，最初是为了寻找一些答案，关于众生，关于真理，也关于……一个强大的对手。”

“苦主？”灵羲反应很快。

叶无名点头：“是她。我在未来与她有一场未尽的争斗。但来到这里，看到你们的文明，我感到震惊，也感到……羡慕。这是我理想中文明该有的样子。所以，当我感受到某些……不协调的阴影时，我无法保持沉默。”他没有直接说苦主可能就是阴影，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灵羲蹙起秀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茶杯边缘：“苦主姐姐……她虽然有时候怪怪的，喜欢一个人待着，研究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说话也冷冷的，但是……她不像坏人啊。她还救过我呢，虽然那次是我自己偷跑出去玩差点掉进‘法则乱流’……”她努力回想着，“姐姐说她是个‘很复杂’的人，心里装着太多事，但本质不坏。姐姐看人很准的！”

“你姐姐？”叶无名心中一动，“能和我多说一些关于你姐姐的事吗？还有……苦主平日具体在做些什么研究？”

灵羲歪着头想了想：“我姐姐啊，她是这个宇宙公认的第一强者！但具体有多强，我也不知道，反正元老们看到她都恭恭敬敬的。姐姐平时很忙，要调和九重维度之间偶尔出现的法则冲突，要关注一些特别重大的研究进展，还要……防备‘外面’。”

“外面？”叶无名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灵羲点头，压低了一点声音，“姐姐说过，我们的宇宙并不是孤立的，在无尽的‘虚无海’中，可能还存在其他宇宙，或者其他难以理解的东西。有些可能是友好的，但有些……可能充满恶意。第九重维度有一部分职责，就是监察和守护边界。苦主姐姐好像对‘外面’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她的研究很多都跟这个有关，有时候还会亲自去边界巡查呢。”

叶无名目光闪烁。宇宙之外？虚无海？这信息很重要。难道未来的苦海，与这“外面”有关？苦主在研究，甚至可能接触了“外面”的某些存在或力量？

“你姐姐和苦主，关系如何？”

“她们啊……”灵羲表情有点微妙，“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姐姐好像有点……管着苦主姐姐？苦主姐姐呢，有时候听，有时候就自己干自己的。她们很少一起出现，但每次一起出现，气氛就……嗯，有点严肃。不过她们从来没有真正吵过架或者动过手啦。”

一种微妙的制衡关系？叶无名沉思。灵羲的姐姐作为第一强者，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约束或观察着苦主。而苦主，这个未来的“大BOSS”，此刻还在这个相对和平的体系内，进行着她那可能危险的研究。

“灵羲，”叶无名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苦主的研究，或者她接触的‘外面’的东西，可能会给这个美好的宇宙带来灾难，你会怎么做？”

灵羲愣住了，她显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我会告诉姐姐。姐姐一定有办法的。”她的语气并不是很确定，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忧虑。

叶无名心中叹息。看来灵羲对苦主也并非全无戒备，只是基于过往的印象和信任，不愿深想。而她的姐姐，那位第一强者，或许是关键。

“对了，”灵羲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要共鸣我们的文明，得到提升？具体要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叶无名暂时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点点头：“这正是我接下来想做的。我需要更深切地理解你们这个文明的核心，它的运行法则，众生信念汇聚成的‘势’，乃至……支撑这一切的底层能量与真理。这种理解，不能浮于表面，需要沉入其中，与之共振。你能带我去一些能体现你们文明精髓的地方吗？不仅仅是热闹的祭典，最好是一些……根基所在。”

灵羲眼睛一亮：“根基所在？我想想……对了！‘万象星辰阁’！还有‘始祖灵脉节点’！还有‘众念回响之壁’！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地方，一般生灵不能随便去，但我可以试试带你去看看！”

“好。”叶无名点头，“事不宜迟，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倏地转向包厢门口。

灵羲也感应到了，门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没有敲门，没有气息波动，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简单的灰色长袍，容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彻人心。他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像个普通的学者或旅人。

但叶无名和灵羲都瞬间绷紧了神经。能如此轻易穿透灵羲设下的静室结界，且让他们直到对方站到门口才察觉，此人绝不普通！至少也是接近甚至达到元老调律者那个层次的存在！

灰袍人的目光先落在灵羲身上，微微颔首，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然后才看向叶无名，眼神平静无波。

“叶公子，灵羲小姐。”灰袍人开口，声音温和，“冒昧打扰。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前来与叶公子……谈一谈。”

“受谁之托？”叶无名沉声问，体内力量悄然流转。对方虽然语气平和，但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灰袍人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灵羲：“灵羲小姐，可否行个方便？有些话，或许叶公子单独听比较好。”

灵羲立刻抓住叶无名的胳膊，警惕地看着灰袍人：“不行！小天命是我的朋友！你要说什么，不能当着我面说吗？你是不是那些元老头派来的？”

灰袍人摇头：“并非元老会。托我之人……位于第九重维度。”他顿了顿，补充道，“并非苦主尊者。”

第九重维度！不是苦主！

叶无名和灵羲对视一眼。是灵羲的姐姐？还是其他哪位尊者？

灵羲犹豫了一下，看向叶无名。

叶无名轻轻拍了拍灵羲的手背，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应付。对方真要动手，刚才就可以，没必要多此一举。

“灵羲，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叶无名道。

灵羲看了看灰袍人，又看了看叶无名，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嘟囔道：“好吧，我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大声喊！”说完，瞪了灰袍人一眼，才推门出去，并乖巧地把门带上了。

包厢内，只剩下叶无名和灰袍人。

灰袍人很自然地走到桌边，在叶无名对面坐下，将手中的布包放在一旁。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舒缓，仿佛真是来喝茶聊天的朋友。

“叶公子不必紧张。”灰袍人抿了口茶，“我来，只是代表一位尊者，问您几个问题，同时，也传达一些信息。”

“请问。”叶无名也放松了姿态，但心神依然高度集中。

“第一个问题，”灰袍人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叶无名，“您来自‘下游’，那么，在您所知的历史或未来中，我们这个时代……结局如何？”

问题直指核心！叶无名心中一凛。对方显然已经相信或者确信了他来自未来的说法，并且最关心的，竟然是这个时代的结局！

叶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在我的时代，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辉煌宇宙文明的明确记载。它仿佛……被彻底抹去了，只剩下一些似是而非的古老传说。这也是我最大的疑惑之一。”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感到沉重的悲哀。他轻轻叹了口气：“抹去……果然如此么。”

“尊者她……早已有所预感？”叶无名试探道。

灰袍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第二个问题：“您与苦主尊者，在未来是敌非友。您认为，她是我们这个时代可能出现的‘变数’甚至‘灾劫’之源吗？”

叶无名这次回答得比较谨慎：“我尚未与她在这个时代相见，无法定论。但根据我未来与她交手所知，她的‘道’，她的‘苦海’，充满了寂灭、终结与空无的意味。这与你们这个生机勃勃、追求真理与普惠的文明，本质上是相悖的。她是否就是灾劫之源，我无法断言，但她绝对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关键变量。”

灰袍人缓缓点头：“很中肯的评价。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叶公子，您来到这个时代，是偶然，还是某种……必然？或者说，您是否带着……‘改变’什么的使命或意图？”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触及了时间与因果的禁忌。

叶无名坦然道：“最初是偶然，为了追寻答案与对手。但见到这个文明后，我不希望它走向我所知的、那种湮灭无闻的结局。如果说有意图，那么我的意图是‘寻找真相’和‘预防悲剧’。至于‘改变’……我深知时空因果的复杂与沉重，不会妄言轻易改变什么，但若力所能及，我会选择去做我认为正确的事，守护值得守护的美好。”

灰袍人静静地看了叶无名许久，仿佛在审视他话语中的每一个字，以及背后真实的信念。

良久，灰袍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似乎有些疲惫的笑意。

“很好。”他说，“尊者让我转告您几句话。”

叶无名正襟危坐。

“第一，”灰袍人语气肃然，“第九重维度的事情，远比您看到的、想象的更复杂。有些阴影，并非起于内部，而是来自‘外面’。苦主尊者……她所面对的，或许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沉重。”

“第二，这个文明的‘光’，确实可能吸引‘暗’。但真正的危机，未必在于‘光’本身，而在于‘光’与‘暗’交界处的……选择与迷失。”

“第三，”灰袍人深深地看着叶无名，“尊者说，她看到了您身上的‘变数’之光，这与我们宇宙既定的‘律动’有所不同。您的到来，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征兆。她不会干涉您的行动，但请您……务必谨慎。有些真相，一旦触及，便无法回头。而有些守护，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超乎想象。”

“最后，”灰袍人站起身，拿起了旁边的布包，递给叶无名，“这是一份小小的‘馈赠’。里面是一些关于我们这个宇宙基础法则架构、能量流转核心、以及……边界‘虚无海’已知信息的记录。或许对您理解此地，有所帮助。尊者说，若您真想‘共鸣’，需要先‘理解’。”

叶无名接过布包，入手微沉，似有玄机。他心情复杂，这位未曾谋面的尊者（很可能是灵羲的姐姐），态度似乎颇为微妙。既警告，又给予一定程度的认可和帮助，似乎……在观察，也在期待着什么？

“替我多谢尊者。”叶无名郑重道，“还请转告，叶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纵有万难，亦不会退缩。对此地文明，我只有敬意与守护之心。”

灰袍人颔首：“话必带到。叶公子，前路莫测，望珍重。灵羲小姐天真烂漫，心性质朴，还望您多加照拂。”说完，他对叶无名微微一礼，身形便如雾气般淡去，消失在包厢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无名拿着布包，独自坐在茶香袅袅的包厢中，久久沉思。

第九重维度的尊者，已经注意到了他，并且似乎对未来的危机有所预感。她提到了“外面”，提到了“选择与迷失”，这无疑将最大的嫌疑，再次指向了苦主，但似乎又不止是苦主那么简单。

而手中的这份“馈赠”，无疑是雪中送炭。想要真正共鸣这个强大的宇宙文明，提升自己，深厚的理解是基础。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枚非金非玉、铭刻着复杂符文的青色简片，以及一块看似普通、却隐隐有星河漩涡在其中流转的黑色石头。简片是记录信息的载体，而这石头……叶无名感知了一下，心中一震，这石头内部，竟然封存着一缕极其精纯、且带有这个宇宙独特本源气息的“灵韵”，是绝佳的感悟媒介。

那位尊者，考虑得相当周到。

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灵羲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大眼睛骨碌碌转着：“小天命，谈完啦？那个怪人走了？他没欺负你吧？”

叶无名收起布包和简片，脸上露出笑容：“谈完了，没事。灵羲，我们可能要去你刚才说的那些地方看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读’点东西。”

他需要尽快消化这位神秘尊者给予的信息，为接下来的“共鸣”之旅，做好准备。

风暴，似乎在悄然酝酿。而第九重维度之上，一双或者好几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