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横店B区摄影棚的灯还亮着,孙俪蹲在监视器旁边,手里攥着一张写着“女儿血型”的A4纸,纸边被汗浸得发软。导演喊“收工”那一刻,她没起身,反而把纸揉成团塞进嘴里,像要把角色的疼直接咽下去。三天后,她在微博写下“噩梦连着噩梦”,配图是酒店天花板——那是她连续二十天睁眼到天亮时唯一能盯着的东西。
剧组的人早就习惯了她的“自虐”。拍《甄嬛传》流产戏,她三天只喝黑咖啡,拍完后在片场晕厥,被助理背出去时还在喃喃台词;拍《安家》,她真去中介门店蹲了两个月,最后把原型大姐的口头禅“房子不是家,房里的人才是”写进剧本。可这一次,她撞上了自己当妈的软肋。戏里女儿被害,她得在法庭上念出“我孩子骨灰盒重1.8公斤”,念到第五遍,现场副导演发现她手指在桌板下掐自己大腿,掐到指甲缝里全是血。收工回酒店,她给等等和小花打视频,手机那端孩子喊了一声“妈妈”,她直接把摄像头转向墙壁——怕眼里的红血丝吓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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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R预演系统是把双刃剑。技术组说,戴上头盔就能提前“看见”女儿从教学楼坠落的全过程,连风噪都录进去了。孙俪第一次试用完,蹲在走廊干呕,助理递水,她摆摆手,问能不能把音效再放大一点,“我得习惯这种耳鸣,不然庭审戏会假”。数据不会说谎:横店去年用VR的七个剧组,五个出现演员情绪失控,最严重的一位年轻男演员拍完跳楼戏直接送心理科,诊断是“急性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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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组有钱,能请得起随组心理师。华策的那部年代剧,心理医生按集收费,演员拍完哭戏立刻被拉去“情绪脱敏”,像给伤口涂碘伏。可《生日将至》是中成本悬疑,预算卡在后期调色,心理师是孙俪自己掏钱请的,一小时八百,算在“私家开销”里。那天36小时连轴拍哭戏,拍到第27小时,心理师冲进场,说必须停,孙俪摇头,把眼药水扔进垃圾桶,“再停就接不上那股恨了”。结果拍完她直接瘫在轨道车上,被推到走廊时还在无意识抽泣,像把肺泡都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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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里其实有现成的“情绪分级表”,把角色创伤从1到5打分,拍到4分以上必须配备心理干预,但表格最后写着“仅供参考”。小剧组根本不吃这一套,制片人私下吐槽:“演员情绪崩了能赔几个钱?超一天工可是真金白银。”于是“拼命”成了默认卖点,宣传稿里写“孙俪连续哭戏36小时”,后面跟着一句“观众期待值拉满”,没人提她回酒店后把剧本撕成雪花,浴缸里泡着褪黑素,一次吃了六片还是睁眼到天亮。
观众分两派。一派在超话里刷“姐姐太敬业”,把崩溃当勋章;另一派冷眼看热闹:“拿抑郁换奖杯,值吗?”最刺耳的一条评论说“她孩子以后看到这部剧,会不会觉得妈妈更爱戏里的女儿”。孙俪没回,只是后来剧组聚餐,她少见地喝了酒,端着杯子对空气碰了一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没人知道是向谁。
现在戏杀青了,她跑去云南学扎染,微博更新停留在一张靛蓝布晾晒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透气”。剧组的人说,她临走前把VR头盔包好,贴上便签“下次别用我孩子名字”,塞进了仓库最底层。戏播出时,观众会看到法庭戏里她眼神像碎玻璃,却没人看见那块1.8公斤的铅,至今还挂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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