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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办完,我马上辞退小叔,婆婆疯狂打来89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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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张纸

那本红色的离婚证拿在手里,比想象中要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悄无声息。

可压在林舒然心里的那十年,却重得像一块铅。

她和高磊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太阳毒得晃眼。

一辆洒水车唱着《兰花草》慢悠悠地开过去,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水痕,很快又被晒干了。

像他们这段婚姻,轰轰烈烈地开始,最后连点印记都没剩下。

“舒然。”

高磊叫了她一声。

林舒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只是看着自己投在地面上的、孤零零的影子。

“那……公司那边……”

高磊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不确定。

林舒然心里冷笑了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心里记挂的,还是公司,还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她转过身,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也让她终于能看清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着她上个月出差时给他买的衬衫,手腕上戴着他们结婚五周年时她送的表。

全身上下,都是她的痕迹。

可这个人的心,早就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公司的事,我会按流程处理。”

林舒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谈论一笔与自己无关的生意。

高磊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这样的气氛太过尴尬。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以后多保重”,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

可话到嘴边,看着林舒然那双清澈又冰冷的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没资格说这些。

“我叫了车。”

林舒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语气疏离。

一辆白色的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从头到尾,没有再看高磊一眼。

车子开动,民政局那栋灰色的建筑和门口那个依然站着没动的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林舒然关上车窗,隔绝了窗外所有的燥热和喧嚣。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年。

她跟高磊,从大学毕业租住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隔断间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时候,一碗加了两个鸡蛋的泡面,两个人都能吃得心满意足。

他会把两个蛋黄都小心翼翼地夹到她碗里,说她用脑多,得补补。

公司的第一笔订单,不大,只有五万块,却是林舒然熬了三个通宵,改了十几版方案才拿下来的。

签完合同那天,高磊背着她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跑了整整两条街。

他说:“舒然,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公司,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们确实有了。

公司越做越大,从一个十几个人的小作坊,变成了现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广告公司。

他们换了大房子,开了好车。

林舒ar以为,这就是他承诺的好日子。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是高磊的妈,张桂芬,以“过来照顾你们生活”为名搬进来开始?

还是高磊的弟弟,高俊,大学毕业后理直气壮地住进他们家,说“长嫂如母,我哥我嫂不管我谁管我”开始?

林舒然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家里渐渐变成了他们高家人的天下。

张桂芬会不敲门就闯进她的卧室,翻她的衣柜,说她的裙子太短,不像个正经女人。

高俊会把游戏打得震天响,把外卖盒子堆在客厅,心安理得地使唤她这个“嫂子”给他洗袜子。

而高磊呢?

他永远只有一句话:“舒然,那是我妈,那是我弟,你多担待点。”

为了这份“担待”,她把高俊安排进了公司。

一个三流大学的毕业生,什么都不会,眼高手低。

林舒然把他放在行政部,想着做点杂事总行吧。

结果他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早退,把客户的资料搞得一团糟,还得罪了公司好几个骨干。

有一次,一个跟了公司五年的老员工,被高俊气得直接把辞职信拍在了林舒然的办公桌上。

“林总,这公司究竟是您说了算,还是您小叔子说了算?”

“他一个屁事不懂的皇亲国戚,凭什么对我们这些拼死拼活的人指手画脚?”

那天晚上,林舒然第一次跟高磊吵得天翻地覆。

她要求把高俊调离,或者辞退。

高磊却涨红了脸,冲她吼:“林舒然!你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他是我亲弟弟!我们家就他一个读了大学,你让他出去能干什么?你这不是逼他去死吗?”

一旁的张桂芬立刻开始捶胸顿足地哭嚎。

“我的老天爷啊!我们高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媳妇啊!”

“不就是安排个工作吗?公司是你一个人的吗?没有我儿子高磊,你能有今天?”

“现在翅膀硬了,就要把我小儿子赶出去,你好狠的心啊!”

林舒然看着那母子俩一唱一和的丑陋嘴脸,再看看站在他们身边,一脸为难却始终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的丈夫。

她的心,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点点凉下去的。

为了息事宁人,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她给那个老员工加了薪,道了歉,好说歹说把人留了下来。

然后,她把高俊调到了一个更清闲的部门,薪水照发,什么事都不用他干。

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家庭的安宁。

可她错了。

她的退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变本加厉。

公司成了他们家的提款机。

张桂芬今天要买进口保健品,明天要给她乡下的亲戚包个大红包。

高俊谈了女朋友,买车买包的钱,都理直气壮地找林舒然报销。

高磊呢,他开始越来越晚回家。

身上开始出现不属于她的香水味。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林舒然发现,高磊背着她,偷偷挪用了公司的一笔流动资金,给他那个出轨被发现,需要赔偿对方青春损失费的女同学。

当银行的催款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时,林舒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天,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平静地打印出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放在了高磊面前。

“签字吧。”

她说。

高磊慌了,张桂fen也慌了。

他们开始道歉,开始忏悔,开始承诺。

可林舒然只是看着他们,觉得无比讽刺。

她付出十年心血浇灌出来的这棵大树,如今上面结的果子,却被这一家子蛀虫啃得干干净净。

现在,蛀虫要把树都蛀空了,他们才开始害怕。

晚了。

车子停在了公司楼下。

林舒然付了钱,推门下车。

她抬头看了看眼前这栋高耸的写字楼,阳光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这是她一手打下的江山。

从今天起,它只属于她一个人。

第二章 最后的“本分”

走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姑娘甜甜地喊了一声“林总好”。

林舒然点点头,步子没有停。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哒哒”声。

一路走过开放式办公区,所有员工都站起来跟她打招呼。

她一一微笑回应,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没有人知道,就在一个小时前,她结束了自己十年的婚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先是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

滚烫的茶水入喉,驱散了心底最后一丝寒意。

她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最紧急的邮件。

然后,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HR的王经理和高俊,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道:“好的,林总。”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王经理先进来,神色有些拘谨。

高俊跟在他身后,吊儿郎当地晃进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惺忪。

“嫂子,找我啊?”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熟稔得像是进了自己家客厅。

这一声“嫂子”,让林舒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王经理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提醒道:“高俊,在公司,要叫林总。”

高俊撇撇嘴,不以为然:“哎呀,都是一家人,搞那么见外干嘛。”

林舒然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看着王经理,开门见山:“王经理,关于高俊的劳动合同,今天正式解除。”

王经理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的高俊,又看向林舒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林总,您是说……”

“我说,辞退他。”

林舒然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这下,高俊也听明白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嫂子?你开什么玩笑?辞退我?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林舒然的目光冷得像冰,“公司架构调整,你的岗位被取消了。”

这是最标准,也最无法反驳的官方说辞。

高俊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什么狗屁架构调整!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哥吵架了?你拿我撒什么气啊!我告诉你,我……”

“高俊!”

林舒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让他把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另外,考虑到你入职以来的‘特殊贡献’,公司决定,在法定的N+1赔偿之外,额外再补偿你三个月的工资。”

“所有的钱,会在你办完离职手续后,48小时内打到你的卡上。”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高俊最后的幻想。

王经理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N+1再加三个月,对于辞退一个像高俊这样几乎没有产出的员工来说,这个补偿方案堪称天价。

他知道,林总这是在用钱,买一个彻底的了断。

高俊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通知书,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终于意识到,林舒然是来真的。

“不……我不签!”

他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叫嚷起来,“你不能辞退我!这是我哥的公司!你凭什么!”

“凭什么?”林舒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高俊,这家公司,法人是我,最大的股东也是我。高磊占的股份,昨天已经全部转让给我了。你说,我凭什么?”

离婚协议里写得清清楚楚。

房子、车子、存款,她可以分给高磊一半。

唯独这家公司,她一分一毫都不会让。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高磊自知理亏,也或许是急于摆脱那笔挪用公款的烂账,最后还是签了字。

高俊彻底傻眼了。

他哥把股份都转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最大的靠山,倒了。

“嫂……林总,林总你别这样……”

他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几乎是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上班,我保证再也不迟到早退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求求你了,我要是没了这份工作,我妈会打死我的!”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林舒然只觉得一阵恶心。

“机会,我给过你很多次了。”

她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

“王经理,带他去办手续吧。”

这是逐客令。

王经理如蒙大赦,赶紧上前去拉高俊的胳膊。

“高俊,走吧,我们去把手续办一下。”

高俊哪里肯走,他甩开王经理的手,扑到林舒然的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眼睛通红。

“林舒然!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开始口不择言,“你跟我哥还没离婚呢!你现在就这么对我,你安的什么心?我告诉你,只要我妈还在一天,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高家!”

林舒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跟高磊,今天上午九点十五分,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

高俊的瞳孔猛地一缩。

离婚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外,”林舒然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以后在任何场合,请叫我林总,或者林女士。”

“你口中的‘嫂子’,已经死了。”

“在我叫保安之前,自己出去。”

高俊浑身一颤,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

王经理赶紧架住他,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林舒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净得没有一条新消息。

她知道,高俊现在一定在给他妈打电话。

而那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随手扔在办公桌的一角。

然后,她拿起一份新的项目策划案,专注地看了起来。

不管将要面对什么,她都得先站稳了。

这最后的“本分”,她已经尽完了。

接下来,就是她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时候了。

第三章 八十九通未接来电

下午四点,林舒然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杯子想喝口水,才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她起身去茶水间,路过助理的办公桌时,助理小姑娘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

“林总……”

“怎么了?”林舒然问。

“您的……前婆婆,从两点半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过来。”

小姑娘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别人听见,“我跟她说您在开会,她就一直在打,座机都快被打爆了。”

林舒然脚步顿了一下。

比她预想的,要来得快一些。

“我知道了。”

她面无表情地走进茶水间,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水。

回到办公室,她才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醒,像一片红色的毒蘑菇,疯狂地弹了出来。

林舒然划开屏幕,点开通话记录。

【张桂芬,未接来电(27)】

她看了一眼时间,从两点四十分到四点零五分,平均每三分钟一个。

真是锲而不舍。

她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

来电显示:张桂芬。

林舒然看着那三个字跳动着,就像在看一个小丑的拙劣表演。

她没有挂断,也没有接。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直到铃声在响了快一分钟后,自动停下。

很快,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她。

林舒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她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林舒然!你这个黑了心的烂货!你凭什么开除我儿子!”

电话一接通,张桂芬那尖利刺耳的咆哮声就炸了出来,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你是不是人啊!我们高俊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在外面养野男人被我儿子发现了,要跟他离婚,现在还来报复我儿子!你的心怎么这么毒啊!”

林舒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甚至还有闲心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条斯理地画着公司的logo。

“我告诉你林舒然!你今天不把我儿子请回公司,给他官复原职,我跟你没完!我明天就去你公司门口坐着,拉个横幅,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你别以为离了婚就没事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跟我儿子十年的夫妻,你就算是对待一条狗,也不能这么狠心吧!”

“高俊可是你亲小叔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怎么能……”

听着电话里那些颠倒黑白的咒骂,林舒"然的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或许是麻木了。

又或许是,在决定离婚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把这些人都当成了死人。

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她等到张桂芬骂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嘶哑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精准地刺向对方。

“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张桂芬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一时间没接上话。

“说完了,我就挂了。”

林舒然说,“我还有个会要开,没时间听你在这里浪费口舌。”

“你……你这个……”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你敢挂我电话!林舒然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

林舒然没再给她机会。

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婆婆”这个备注,指尖停顿了一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改成了“张桂芬”。

最后,她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彻底清净了。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扔掉了一件垃圾,把手机扔回了桌角,继续看起了策划案。

可是,她低估了张桂芬的“战斗力”。

座机,很快又响了。

助理战战兢兢地接起来,没说两句,就白着一张脸挂断了。

她走进林舒然的办公室,小声说:“林总,还是您前婆婆,她说……她说如果您不接电话,她就报警,说您非法拘禁了她儿子。”

林舒然被气笑了。

非法拘禁?

这个老太太,不去写剧本真是屈才了。

“告诉她,高俊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办完离职手续,带着他N+4的补偿金离开公司了。如果她再打骚扰电话,报警的人,会是我。”

助理得了命令,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办公室的座机没有再响。

林舒然以为,张桂芬应该是消停了。

直到六点下班,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屏幕上,除了被拦截的几十个来自“张桂芬”的电话,还有十几个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

有几个号码,她认得,是高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她甚至还看到了一条来自高磊的微信消息。

点开。

【舒然,我妈都快急疯了。你先接她个电话,有什么事好好说行吗?你这样直接把高俊开了,让她怎么想?】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高俊毕竟是我弟,你这么做,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林舒然看着那句“太不近人情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不近人情?

当他们一家像吸血鬼一样趴在她身上吸血的时候,他们跟她讲过人情吗?

当高磊拿着她的钱去给别的女人擦屁股的时候,他跟她讲过人情吗?

她没有回复高磊。

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截图。

屏幕顶部,那个鲜红的数字,格外刺眼。

【89通未接来电】

她把这张截图,发到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微信小号里,命名为:罪证。

然后,她将高磊的微信,也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她拎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景璀璨而繁华。

公司楼下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林舒然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植物芬芳的空气。

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这空气是自由的。

手机,在她手里安安静静。

再也没有那些催命一样的铃声。

她知道,张桂芬不会就此罢休。

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但她不怕。

因为从今天起,她只为自己而战。

第四章 她以为的“亲情”

第二天,林舒然刚到公司,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前台和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聚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一脸的气愤。

看到她进来,大家又都赶紧散开,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

林舒然不动声色地走进办公室。

助理小李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很难看。

“林总,您……看一下这个。”

林舒然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本地的论坛,一个帖子被顶得很高,标题用血红的大字写着:

【惊天大瓜!扒一扒本市知名广告公司美女老总,如何抛弃糟糠之夫,逼死亲小叔子!】

林舒然的心沉了一下。

她点开帖子。

发帖人是一个匿名ID,但字里行间那股熟悉的撒泼打滚的味儿,让她一下子就猜到是谁了。

帖子通篇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讲述了一个“现代陈世美”的故事。

故事里,她林舒然成了一个靠着丈夫家起家,发达后就嫌弃丈夫没本事,勾搭上富二代,狠心离婚,并且为了扫清障碍,将丈夫唯一的弟弟赶出公司,断其生路,逼得对方差点跳楼的蛇蝎毒妇。

帖子里还配了几张图。

一张是她和高磊大学时的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得青涩甜蜜。

一张是高俊愁眉苦脸地蹲在马路边的“偷拍”,配文是“被赶出公司后,走投无路的可怜弟弟”。

最恶毒的,是一张经过模糊处理的、张桂芬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说是“被恶媳气到住院,生死未卜”。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跟风咒骂的键盘侠,把各种难听的话都堆了上来。

“这种女人太可怕了,简直是现代潘金莲!”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她平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恶毒。”

“求人肉!把这个女人的公司地址爆出来,我们去替天行道!”

小李气得眼圈都红了。

“林总,这……这简直是胡说八道!张桂芬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高俊昨天领了十好几万的补偿金,转身就去买了个最新款的游戏机,还在朋友圈炫耀呢!什么走投无路!”

“还有张桂芬,她那是低血糖犯了,在社区医院挂了瓶葡萄糖,下午就回家了!什么生死未卜!”

林舒然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预料到张桂芬会闹,但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林总,我们赶紧联系律师,发个声明吧!再找平台把帖子删了!”小李急得快哭了。

“不。”

林舒然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删了,他们还会再发。声明?网友只会觉得我们是心虚公关。”

“那……那怎么办啊?”

“让他们闹。”

林舒然放下平板,目光里闪着一丝寒光,“闹得越大越好。”

“把这个帖子的链接,还有下面那些骂得最难听的评论,都截图保存下来。越多越好,一个都别漏。”

小李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另外,”林舒然补充道,“联系我们合作的几个最大的媒体平台和营销号,让他们先不要动,就看着。”

她要等的,是一个时机。

一个让张桂芬和高俊,把所有丑态都暴露在阳光下,再也无法狡辩的时机。

一整天,公司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有来求证的媒体,有来看热闹的同行,更有被帖子煽动,打电话进来直接开骂的“正义路人”。

公司的业务受到了明显的影响,好几个正在谈的客户都表示要“再考虑一下”。

下午,林舒然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是高磊。

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新号码打过来的。

“舒然,你看到网上的帖子了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焦躁。

“看到了。”林舒然的语气很平淡。

“我妈她……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已经骂过她了。”

高磊的开场白,和林舒然预想的一模一样。

永远是“她年纪大了”,“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多担待点”。

“高磊,”林舒然打断他,“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不是。”高磊顿了顿,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你能不能……先把高俊叫回公司上班?你看事情闹成这样,对公司影响也不好。等风头过去了,再……再想别的办法?”

林舒然气得笑出了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想的,依然是怎么安抚他妈和他弟,怎么息事宁人。

至于她的名誉,公司的损失,他根本不在乎。

“高磊,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恶心。”

“当初,你拿着公司的钱,去给你那个搞大了别人肚子的女同学当接盘侠,赔了三十万。我跟你讲过人情吗?”

“你妈以看病为由,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了不下二十万,没一张医院的单据。我跟你讲过人fact吗?”

“你弟弟高俊,在我公司白拿了三年薪水,毁了公司一个五十万的单子。我让他赔了吗?”

林舒然的声音越来越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高磊心上。

“这些年,我为你们高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

“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成了你们全家人的提款机和避难所。你们把我当什么了?冤大头吗?”

“现在,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清理掉趴在我身上的蛀虫,你就觉得我不近人情了?”

“高磊,你所谓的‘人情’,就是让我林舒然,给你们高家当一辈子的牛马,对吗?”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高磊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苍白的辩解。

“舒然……我们毕竟……毕竟是亲人……”

“亲人?”

林舒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别了,高磊。从你签下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账目了。”

“你告诉你妈,帖子发得很好,让她继续。最好再多找几家媒体,把事情闹得更大一点。”

“也告诉你那个好弟弟,在外面演戏的时候,专业一点。别一边在网上卖惨,一边用我给的遣散费买最新款的游戏机。”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说完,她不等高磊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再次拉黑。

她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张桂芬以为的“亲情”,是无止境的索取和捆绑。

高磊以为的“人情”,是无底线的妥协和牺牲。

那么,她就让他们看看,当一个人不再讲“情”,只讲“法”和“理”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司法务的电话。

“陈律师,帮我准备一份起诉书。”

“被告,张桂芬,高俊。”

“诉讼理由:诽谤、造谣,以及……敲诈勒索。”

第五章 一只保温杯的账单

网上的风波,在林舒然的“纵容”下,愈演愈烈。

张桂芬大概是觉得林舒然怕了,闹得更加起劲。

她不仅在本地好几个论坛持续更新“血泪控诉”,还真的找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所谓“民间记者”,跑到林舒然公司楼下堵门。

一时间,公司成了不大不小的“网红打卡地”。

面对这一切,林舒然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让公司的保安加强安保,礼貌但坚决地把所有闲杂人等拦在门外。

第二,让法务团队和助理,24小时不间断地收集所有视频、录音、截图证据。

就在张桂芬闹得最欢,自以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的时候,林舒然出手了。

一份盖着律师事务所红章的律师函,和一张法院的传票,同时送到了高家。

紧接着,林舒然的公司官方账号,发布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一场长达十年的“精准扶贫”——关于网络不实言论的澄清说明》。

文章没有一句咒骂,没有一句煽情。

通篇,都是冷静的陈述和冰冷的证据。

文章开头,是林舒然和高磊的离婚协议书,清晰地写明了公司股份的归属。

接着,是高俊的入职合同、考勤记录、以及他因为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处罚决定。

然后,是一份长达数页的银行流水清单。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

“X年X月X日,转账5000元,用途:张桂芬女士购买保健品。”

“X年X月X日,转账30000元,用途:高俊先生购买最新款手机及电脑。”

“X年XA月X日,代缴宝马车贷12000元,车主:高俊。”

最重磅的,是高磊挪用公司三十万流动资金,转给一个陌生女性的银行记录。

以及,高俊那份金额高达十几万的离职补偿金签收单。

文章的最后,附上了那张“89通未接来电”的截图,和张桂芬在电话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录音剪辑。

长文的结尾,只有一句话:

【情分,是互相珍惜才有的。消耗光了,就只剩下本分和法律了。对于张桂芬女士和高俊先生的恶意诽谤及敲诈勒索行为,我们已经正式提起诉讼。法庭上见。】

这篇文章,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网络。

舆论,以摧枯拉朽之势,发生了180度的大逆转。

之前骂林舒然骂得有多难听的网友,现在打自己脸打得就有多响。

“我靠!惊天反转!原来是现实版樊胜美遇上扶弟魔全家!”

“这哪是娶媳妇,这是找了个精准扶贫对象啊!这一家子吸血鬼,太恶心了!”

“89通未接来电……光是看着都窒息了。这个林总,是真能忍。”

“支持林总维权!告死这对不要脸的母子!”

之前那个血红色的帖子下面,风向全变了。

高俊那个卖惨的朋友圈截图,也被愤怒的网友扒了出来,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桂芬和高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高家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张桂芬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那个在她眼里一向隐忍退让的儿媳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雷霆万钧,不留一丝余地。

她开始疯狂地给林舒然打电话,可每一个号码,都被拉黑了。

她又去找高磊,哭着喊着让他去求林舒然撤诉。

可高磊,在看到那份三十万转账记录被公之于众后,就已经没脸再见林舒然了。

三天后,张桂芬在律师的陪同下,主动找上了门。

林舒然没有在公司见她。

她把地点约在公司楼下的一家咖啡馆。

张桂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头发花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她一见到林舒然,眼泪就下来了。

“舒然……不,林总……阿姨错了,阿姨真的错了……”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给林舒然鞠躬。

林舒然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坐下吧。”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桌上,推到张桂芬面前。

那是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最普通的那种,超市里三十块钱一个。

张桂芬愣住了。

“阿姨,这个送你。”

林舒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记得,我刚嫁给高磊那年冬天,看你总用一个掉漆的旧杯子,就花了五百多块,给你买了个进口的保温杯。”

“结果,你当着亲戚的面,说我买的杯子不好用,嫌沉,还说我乱花钱,不知道节俭。”

“后来,那个杯子,我看见高俊拿去装可乐了。”

张桂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个,三十块,轻便。”

林舒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我们之间,就像这只杯子,不必那么贵重了。”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撤诉的条件。”

“第一,你和高俊,必须在所有发布过不实言论的平台,公开发布道歉信,置顶一周。”

“第二,这份清单上的钱,是过去五年,有明确记录的,我为你们高家支付的非正常开销,一共是四十七万八千元。”

林舒然把一份打印好的账单,放在保温杯旁边。

“高俊那十几万的补偿金,就当是我给他上的最后一堂课:成年人,要靠自己。”

“剩下的三十五万,你们高家,必须还给我。我给你们一年时间。”

“只要你们做到这两点,我会立刻撤诉。”

张桂芬看着那份长长的账单,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的亲情,她以为的理所当然,在这一刻,被明码标价,成了一笔冷冰冰的账。

“林总……”她旁边的律师开了口,想打个圆场,“这个金额是不是……”

“陈律师,”林舒然打断他,“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讨价还价的。”

“这是我的条件。接受,或者,我们法庭上见。”

她的目光,像X光一样,穿透了张桂芬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张桂芬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颤抖着手,在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舒然收起协议,站起身。

“张桂芬女士,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那只三十块的保温杯,和那份价值三十五万的账单,静静地躺在桌上。

像一个句号。

一个无比清晰,也无比决绝的句号。

第六章 阳光下的新芽

走出咖啡馆,外面阳光正好。

林舒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眯起了眼睛。

一场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闹剧,终于落幕。

她没有感觉到报复的快感,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心里,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和释然。

回到公司,所有员工看到她,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有人甚至带头鼓起了掌。

“林总,威武!”

“林总,干得漂亮!”

林舒然笑了,是这半个多月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对着大家挥了挥手,说:“好了,都去工作吧。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

风波过后,公司的声誉不但没有受损,反而因为林舒然果决专业的处理方式,在业内赢得了一波好感。

几个之前犹豫的客户,主动打来电话,敲定了合作。

甚至还有新的投资人,看中了林舒然的能力和这家公司的潜力,抛来了橄榄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林舒然一个人回到那套曾经承载了她十年喜怒哀乐,如今却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她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把所有属于高磊和他们高家人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

衣服、鞋子、日用品……装了满满五六个大箱子。

她联系了高磊,让他第二天来取走。

电话里,高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愧疚。

“舒然,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她说这三个字。

林舒然听着,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不用说对不起。”

她说,“我们只是,不合适。”

第二天,高磊来了。

他看起来瘦了也老了很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意气风发。

他默默地把那些箱子搬上车,从头到尾,没有多说一句话。

临走前,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这里面是三十五万。”

他说,“是我妈让我给你的。她说,剩下的钱,她砸锅卖铁也会还上。”

林舒然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去拿。

“告诉她,不用了。”

高磊愣住了。

“把那三十五万,当成我给你的赡养费吧。”

林舒然淡淡地说,“毕竟,你以后,要养一整个家。”

高磊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狼狈地收回那张卡,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

门关上,林舒然看着空出来的衣帽间和书房,感觉整个房子都变得更大了。

她拿出手机,做了一件一直想做,却始终没做的事。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些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只剩下不堪的联系人。

【张桂芬】

【高磊】

【高俊】

她一个一个,按下了“删除”键。

每删除一个,她就感觉心里的枷锁,被解开了一分。

当最后一个名字也从列表里消失时,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手机,干净了。

世界,也干净了。

就在这时,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一个她前几天刚加的,新项目的合作方负责人。

【林总,您好。关于城西文创园区的整体品牌策划案,我们董事会看过了,非常惊艳。不知道您下周是否有时间,我们想约您面谈一下后续的合作细节。】

林舒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上扬。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更远处的天边,一轮新月正悄然升起,散发着清冷而明亮的光。

她拿起手机,回复了那条消息。

【好的,随时有空。】

打完这几个字,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她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个她为之奋斗了十年的城市。

过去,她看这座城市,总觉得有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而现在,她觉得,每一盏灯火,都像是一颗充满希望的新芽。

她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也对着镜子里那个重获新生的自己,轻轻碰了一下。

敬过去。

更敬,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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