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大半辈子,谁能想到跟我 AA 制过了四十二年的男人,临终前看着我把八百万存款转给弟弟,居然笑了!
我叫李秀兰,今年六十八,跟老王 —— 王建国,认识是在一九八一年的纺织厂。那时候我是挡车工,他是机修工,车间里轰隆隆的机器声,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喊。
第一次跟老王搭话,是我的织机卡壳了,组长喊他来修。他穿着蓝色工装,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沾着机油,蹲在机器底下忙活,我站在旁边递扳手,他头也没抬:“递个十字的。”
我赶紧翻工具箱,递过去:“师傅,麻烦你了。”
他 “嗯” 了一声,手里没停,十分钟就修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试试。”
我按了开关,织机又转起来,棉纱簌簌往下掉。我笑着说:“谢谢王师傅,晚上我请你吃碗馄饨吧?”
他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不用,AA 制吧,各付各的。”
我当时就笑了,觉得这男人挺有意思,一碗馄饨才五毛钱,还 AA。结果晚上真的去了巷口的馄饨摊,他吃完掏出两毛五,我也掏两毛五,老板看着我们直乐:“小年轻真有意思,吃碗馄饨还分这么清。”
后来慢慢就熟了,车间里休息的时候,他会给我递块凉糖,我会把家里带的馒头分他半个。那时候厂里年轻人多,不少人给我介绍对象,也有给老王介绍的,可我俩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着。
一九八三年,我妈催我结婚,说老王人踏实,手艺好,家里条件跟我们家相当,都是双职工,没负担。我跟老王提了,他琢磨了三天,找到我说:“结婚行,但咱们得 AA 制。”
我问他:“啥都 AA?”
“嗯,” 他点了支烟,“工资各自存着,家里开销一人一半,大件东西商量着买,谁也不占谁便宜。”
我妈知道了不乐意,拉着我说:“哪有夫妻 AA 制的?以后过日子,分这么清,不像一家人。”
我跟我妈说:“老王人实在,他不是小气,就是不想让我觉得亏欠他,也不想他自己有压力。”
其实我心里也明白,那时候老王家里兄弟三个,他是老大,刚工作没几年,手里没多少钱;我家里就我和弟弟小亮,小亮还在上学,我工资也得补贴家里。AA 制,或许真是最稳妥的办法。
结婚那天,没办大酒席,就请了双方亲戚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在厂里的食堂摆了四桌。我穿着红衬衫,他穿着新中山装,给长辈敬茶的时候,我妈偷偷抹眼泪,老王妈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建国不懂浪漫,你多担待,以后俩人心往一处想,日子肯定能过好。”
老王在旁边接话:“妈你放心,我跟秀兰说好 AA 制,不吵架。”
在场的亲戚都愣了,我弟小亮当时才十六,憋不住笑:“姐夫,你跟我姐过日子,还得算这么细啊?”
老王看着小亮笑了笑:“你姐不容易,我也不想让她受委屈,AA 制,谁也不欠谁,心里踏实。”
婚后我们住厂里分的筒子楼,一室一厅,十五平米,墙是白石灰刷的,地面是水泥地。搬家那天,老王搬来了一个大木箱,里面是他的衣服和几本书;我搬来了一个樟木箱,装着我的嫁妆 —— 两床被子,还有我攒的八十块钱。
晚上收拾完,俩人坐在小板凳上,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老王说:“明天去买张桌子,我出一半钱。”
我说:“不用,我娘家陪送了一张折叠桌,明天让小亮送过来。”
他点点头:“那水电费,以后咱们轮流交,这个月我交,下个月你交。”
“行。”
第二天小亮真把折叠桌送来了,还带了一兜苹果,放下桌子就说:“姐,姐夫,我以后能不能常来蹭饭啊?”
老王说:“欢迎,来了我买菜,你姐做饭,AA 制,你不用掏钱。”
小亮笑着说:“还是姐夫好!”
从那以后,小亮真成了我们家的常客。那时候筒子楼里没厨房,家家户户都在走廊里支煤炉子,我下班早,就先回来生炉子,老王下班回来,要么带点菜,要么带点肉,都是按人数买,不多不少。
有一次小亮想吃红烧肉,老王下班带了二斤五花肉,花了三块二,回来跟我说:“这肉钱,我出一块六,你出一块六。”
我笑着掏出一块六给他:“行,今晚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红烧肉炖得软烂,小亮吃得满嘴流油,说:“姐,你做的红烧肉比食堂好吃多了!姐夫,你下次多买点肉呗,一块六我也掏得起。”
老王放下筷子:“你还在上学,没钱,不用你掏,我跟你姐分摊。”
那时候工资低,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老王四十二块,除了各自补贴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但日子过得挺踏实,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做饭,吃完饭老王看书,我织毛衣,偶尔小亮来,三个人就聊天,或者听收音机。
一九八五年,我怀了儿子小明。反应特别大,吃啥吐啥,老王下班回来,不再提 AA 制,直接买了苹果、橘子,还有我想吃的酸萝卜,放在桌上:“想吃就吃,不用算钱。”
我问他:“这不 AA 了?”
他摸了摸头:“你怀着孩子,特殊情况,以后家里买菜做饭,我多承担点。”
那时候厂里效益好,老王加班多,工资也涨了点,他每个月都会给我买两次排骨,炖着给我补身体。我妈来看我,看到桌上的排骨,跟我说:“建国这孩子,看着木讷,心里有数。”
小明出生那天,老王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眼圈红了,抓着我的手说:“秀兰,辛苦了。”
住院费花了一百二十八块,出院的时候,老王直接交了钱,我要给他一半,他说:“不用,你刚生完孩子,得好好养着,钱的事我来。”
这是我们结婚后,他第一次主动打破 AA 制。
小明满月,我妈给孩子做了虎头鞋,老王妈给了五十块钱,小亮也来了,给孩子带了一个拨浪鼓,说:“小外甥,舅舅没多少钱,这个你先玩着,以后舅舅挣钱了,给你买大玩具。”
老王抱着小明,看着小亮说:“好好上学,以后找个好工作,别像你姐夫似的,就会修机器。”
小亮那时候已经考上大学了,学的是机械制造,跟老王算是同行。
小明慢慢长大,上了幼儿园,学费一个月十五块,老王说:“学费我出,你负责给孩子买衣服、买零食。”
我说:“不行,还是 AA,一人七块五。”
他拗不过我,每个月都按时给我七块五。但孩子的衣服、零食,他从来没少买,有时候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或者一个小面包,都是给小明的,也没跟我算过钱。
有一次小明发烧,半夜里烧到三十九度,我急得直哭,老王背起孩子就往医院跑。那时候没有出租车,他背着小明跑了三站地,到了医院,浑身都湿透了。挂号、看病、拿药,花了八十多块,他直接交了,回来我要给他一半,他说:“孩子是咱俩的,分这么清干啥?”
从那以后,孩子的医药费、学费,他就再也没跟我提过 AA,都是他主动交。我知道,他心里疼孩子,也疼我。
小明上小学的时候,我们换了房子,厂里盖了新家属楼,两室一厅,七十平米,需要交一万块钱。那时候我和老王手里都有了点积蓄,我攒了四千,他攒了六千,我说:“我出四千,你出六千,剩下的咱们再凑。”
他说:“不用,我这六千够了,你那四千留着,给孩子以后上学用。”
我不同意:“房子是咱俩住,必须 AA。”
最后还是我出了四千,他出了六千,房产证上写了我俩的名字。搬家那天,小亮也来了,那时候他已经工作了,在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手里有了点钱,给我们买了一台彩电,二十二寸的,花了一千多块。
老王看着彩电,跟小亮说:“这电视太贵了,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小亮说:“姐夫,我姐跟你过了这么多年,家里连台彩电都没有,这台我送你们的,不用 AA。”
老王没说话,晚上偷偷跟我说:“小亮长大了,懂事了。”
我说:“他一直都懂事,就是以前没钱,现在能挣钱了,想孝顺咱们。”
那时候筒子楼里的邻居都羡慕我们,说我们家虽然 AA 制,但日子过得和睦,老王踏实,我贤惠,孩子也听话,小亮还孝顺。
有一次邻居张阿姨跟我说:“秀兰,你跟建国这 AA 制,我一开始还不理解,现在看你们过得这么好,才明白,只要俩人心齐,怎么过都成。”
我笑着说:“其实也没那么死板,该 AA 的 AA,不该 AA 的,他也不含糊。”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小明上了中学,然后考上了大学,小亮也结婚了,娶了邻村的姑娘,生了个女儿。小亮夫妻俩都在厂里上班,后来厂里效益不好,俩人都下了岗,就想着自己做点小生意,开了个小饭馆。
饭馆刚开起来的时候,生意不好,小亮夫妻俩天天起早贪黑,累得不行,还亏了不少钱。有一次小亮来找我,低着头说:“姐,我想跟你借点钱,周转一下。”
我当时手里有两万块钱,是我攒的退休金(那时候我已经退休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老王正好从外面回来,听到了,说:“借多少?”
小亮说:“想借一万。”
老王说:“借两万吧,我这儿还有一万,一起给你。”
我愣了一下,老王平时挺节省的,一万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小亮也愣了:“姐夫,不用这么多,一万就够了。”
老王说:“饭馆要想做好,得装修一下,再添点设备,两万块钱,你先用着,不用急着还。”
我知道,老王是心疼小亮,也知道我心里惦记弟弟。那两万块钱,最后我出了一万,他出了一万,没提 AA,也没让小亮打借条。
小亮的饭馆后来慢慢有了起色,生意越来越好,还开了分店。他把两万块钱还我们的时候,带了好多烟酒茶,说:“姐,姐夫,这钱你们拿着,多亏了你们,不然我的饭馆早就黄了。”
老王说:“钱你拿着,给孩子交学费,或者再扩大经营,我们俩有退休金,够用。”
小亮不同意,硬是把钱塞给了我:“姐,你们也不容易,以后养老还得用钱,我现在日子好了,不能让你们吃亏。”
那时候我和老王都已经退休了,每天早上一起去公园遛弯,下午在家看看电视,或者去菜市场买菜。买菜的时候,还是老样子,他买一次,我买一次,有时候他买了我爱吃的茄子,我就买他爱吃的带鱼,回家一起做,一起吃。
有一次在菜市场,遇到以前的同事,同事笑着说:“秀兰,建国,你们俩还这么恩爱,天天一起买菜。”
老王说:“AA 制买菜,谁也不吃亏。”
同事笑着说:“都老夫老妻了,还 AA 制呢?”
我笑着说:“习惯了,挺好的,心里踏实。”
其实只有我知道,这四十二年的 AA 制,早就不是表面上的分账了。他的工资卡,密码我知道;我的存折,他也清楚。他生病的时候,我会主动承担所有开销;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默默给我买我爱吃的点心。AA 制,更像是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一种不让对方有压力的方式。
小明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外地工作,娶了个当地的姑娘,生了个儿子。每次小明回来,都会说:“爸,妈,你们别 AA 制了,以后我养你们,钱你们随便花。”
老王说:“不用,我们俩有退休金,够用,你把自己的小家庭照顾好就行。”
小明说:“爸,我知道你不是小气,就是不想给我添麻烦,但你们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我笑着说:“你爸就这样,一辈子踏实,不想欠别人的,也不想让别人欠他的。”
二零二二年冬天,老王突然咳嗽得厉害,一开始以为是感冒,吃了点药没好转,后来去医院检查,确诊是肺癌晚期。
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我腿都软了,小明赶回来,抱着我哭:“妈,怎么办啊?”
老王倒是挺平静,拉着我的手说:“别哭,人总有一死,早晚的事。”
住院期间,小明请假在医院陪护,小亮也天天来,给老王带吃的,陪他说话。老王身体越来越虚弱,说话都没力气,但每次看到小亮来,都会露出笑容。
有一次小亮跟我说:“姐,姐夫这辈子不容易,跟你 AA 制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着你,惦记着这个家。”
我点点头,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我知道,他就是嘴笨,不会说。”
老王的医药费花了不少,小明想承担,老王不同意,说:“我有医保,剩下的钱,我自己出,不用你们管。”
我知道他的脾气,没跟他争,偷偷把自己的存款取了出来,交了医药费。他知道后,没说什么,就是拉着我的手,握了好久。
临终前一个星期,老王已经不能说话了,只能睁着眼睛看我们。那天我坐在病床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小亮的加工厂最近遇到难处了,农产品滞销,欠了不少贷款,要是还不上,厂子就得倒闭,他一家老小都得指望这个厂子呢。”
老王看着我,眨了眨眼。
我继续说:“我手里有八百万存款,是拆迁款和这些年攒的退休金,我想转给小亮,帮他渡过难关。你要是不乐意,我就不转了。”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这八百万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也是老王默认属于我的财产(拆迁的是我娘家的老房子,退休金也是我自己攒的),但我还是想问问他的意见,毕竟我们是夫妻,过了四十二年。
老王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慢慢抬起手,指了指我的手机。我知道他同意了,掏出手机,打开银行 APP,输入小亮的账号,输入转账金额八百万,输密码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毕竟这不是小数目。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时候,我把手机凑到老王眼前,让他看。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嘴角上扬,笑了,眼角还滑下一滴泪。
小明在旁边看着,愣了:“爸,你笑啥?”
老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容越来越明显,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拘谨,而是很放松,很释然。
我知道,他是懂我的。他知道我一直惦记着弟弟,知道小亮这些年不容易,也知道这笔钱对小亮来说意味着什么。四十二年的 AA 制,他从来没阻止过我帮衬弟弟,反而一直默默支持,就像他当年说的,AA 制是为了谁也不欠谁,而不是为了疏远。
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他说 AA 制是怕我受委屈;想起我怀小明的时候,他主动承担买菜的钱;想起孩子生病的时候,他背着孩子跑医院;想起小亮创业的时候,他主动拿出一万块钱;想起这四十二年里,他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用行动照顾着我,照顾着这个家。
其实 AA 制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隔阂,而是他表达爱的方式。他不想让我觉得亏欠他,也不想让自己有压力,只想让我们的婚姻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稳稳地走下去。
老王走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他握着我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脸上还带着那个释然的笑容。
小亮后来还上了贷款,加工厂也越做越大,他经常来看我,说:“姐,姐夫是个好人,要不是他同意,我也不敢要那八百万,我以后会好好孝敬你,就像姐夫当年那样。”
小明也经常回来,陪我聊天,带我出去玩,说:“妈,爸虽然走了,但他肯定希望你好好过,以后我养你,不用再 AA 制了。”
我笑着说:“妈习惯了,但妈知道,你爸这辈子,心里一直有我,有这个家。”
现在我一个人住,房子还是当年那套两室一厅,里面摆满了我和老王的照片,还有小明、小亮的全家福。每天早上我还是会去公园遛弯,买菜的时候,偶尔还会习惯性地想,这次该谁付钱了,然后就笑了,想起那个跟我 AA 制过了四十二年的男人,想起他临终前的那个微笑。
原来最深情的爱,从来不是挂在嘴上,而是藏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藏在看似刻板的约定里,藏在最后那个释然的微笑里。
四十二年的 AA 制婚姻,最后用一个微笑,诠释了所有的温柔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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