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秦烁相处了一段时间后。
我发现他说话和我的前老板秦峥一样抽象。
他给我家菜地浇水的时候表示困惑:
你们家私人农场的日常维护没有轮班的园艺师负责吗?
我:……
他指着开摩的送我妈回家的大舅偷偷跟我告状:
姐姐,你们家司机上班时间抽烟!
我:……
后来,我也学会了他的这种说话方式。
元旦假期,我说领他们赶个集。
秦烁听了瞪大双眼:赶集是什么?
我翻了个白眼:去考察并参与一个本土化、高密度、即时性的初级商品交易市场。
涵盖生鲜农产品和手工制品,支持现场议价与现金交割,并伴有传统小吃摊点和流动娱乐单元。
听我说完,他激动得不行:
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么高端的场合!
我哥以前带我去过的,要么是拍卖预展,得戴白手套,不能大声说话。
要么是什么品牌私享会,每个人端着一杯香槟走来走去,说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词儿。
坐上三蹦子后,他新奇得不行,东摸摸,西看看。
哇!我从来没有坐过这种类型的敞篷车!
他虚心求教,
这种车叫什么啊?回头我让我哥也去4S店提一辆!他坐着去谈并购肯定很拉风!
开车的幺爸儿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没吭声。
难不倒我。
我迎着风,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气定神闲地告诉他:
全地形三驱越野。
噗———
幺爸儿喷出了一口冰红茶。
我非常后悔带秦烁来赶大集。
因为来了一个小时了,他还走不出大集门口的小吃街。
他站在一个炸得滋滋冒油的淀粉肠摊子前,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这么香?
他猛地转向我,表情严肃:
这是不是毒品啊?我感觉我三分钟内吃不到它,会死!
我:……
淀粉肠老板:……
这是淀粉肠。
我耐着性子解释。
淀粉肠?
秦烁大为震撼,
我只吃过和牛和松露做的肠,淀粉还能做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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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州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拼命拽我袖子:
姐!姐!买!买!我不得劲了!
我走到摊子前:老板,三根淀粉肠,多放辣椒和孜然。
好嘞!老板麻利地夹出三根炸好的。
我递给眼巴巴的许知州和秦烁。
秦烁小心翼翼地接过,学着我弟的样子咬了一口。
他眼睛唰地亮了,一口接一口,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肠!我下次要带我哥来吃,他肯定也没吃过这么香的肠!
许知州闻言捅了捅他:
喂,你不是说你哥是京圈太子爷吗?
家里那么有钱,赶集不应该有吃不完的淀粉肠吗?哪像我姐,每次赶集只允许我花20。
秦烁垂下眼睫,盯着手里光秃秃的竹签,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哥他……从来没带我赶过集。
我爸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走了。家里就剩下我哥和我。
他很忙,一边要管家里那么大摊子事,一边还得管我。
我还这么不争气,总是让他失望……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许知州听着都快死了。
一副我真该死啊的样子。
我的心,也很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他今年才16岁,早早没了父母,被哥哥扔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句怨言也没有。
对着根淀粉肠都能幸福得冒泡。
我叹了口气,抬手,有点生硬地揉了揉他那一头扎手的黄毛。
行了,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同情,
今天算你运气好,赶上我心情好。
我指着眼前这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
看见没?这条街,今天随便吃。
我请客。
秦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许知州先炸了:姐!我呢?我呢?!我也要随便吃!
我瞥他一眼:你?老规矩,限额二十。
啊——
许知州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心理委员!心理委员!我不得劲!我的原生家庭重男轻男!
秦烁气势汹汹地拽着我一头扎进小吃街的人潮里。
然后专挑便宜的下手:
五块钱一份的炸土豆,两块钱一杯的火鸡面,一元一个的寿司……
路过卖奶皮子糖葫芦的摊子,他盯着18一串的价格看了半天。
我要给他买,他却拉着我走了。
那个一看就甜得发齁,肯定不好吃!
我看在眼里,没戳破他的谎言。
只在他嗦螺狮粉的时候,默默递过去一串奶皮子糖葫芦。
喏,吃完辣的吃点甜的吧,甜辣永动机。
他盯着那串糖葫芦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龇个大牙乐得跟个傻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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