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婚六年未育遭休弃，改嫁后连诞十一子，最终被誉为 “广东之母”

“生不出孩子就滚出莫家，我们家不养闲人，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1916年的广东电白，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休书，就这样毫无尊严地甩在了一个女人的脸上。

她叫莫秀英，这年才刚刚十六岁，却已经背上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沉重死罪。

那时候谁也没长前后眼，谁能猜到这个被当作垃圾扫地出门的弃妇，日后会让整个广东的百姓都尊称一声“阿妈”？

01

这事儿要说起来，真得从莫秀英的小时候聊起。她出生在1900年的广东高州茂名，家里祖上也算是阔过的，爷爷莫郁林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但是到了她这一辈，家里早就没落了，再加上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莫秀英在家排行老五，人送外号“莫五姑”，这地位也就比家里的烧火丫头强那么一丁点。

十四岁那年，莫秀英连个说“不”的权利都没有，直接被父母像打包货物一样，送到了电白一户姓陈的远房亲戚家里当童养媳。那年头盲婚哑嫁是常态，能嫁个有饭吃的人家就算烧高香了，哪还有什么挑三拣四的份儿。

刚过门那两年，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其实还算凑合。莫秀英长得那是真没得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俏，手脚也麻利，干活是一把好手。婆家一开始也觉得这媳妇娶得值，既能干活又养眼。

可问题就出在了肚子上。

整整六年时间，莫秀英的肚子就像是一块盐碱地，不管怎么耕种，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在那个讲究“多子多福”的旧社会，一个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那简直比杀人放火还要严重，那是断了人家的香火，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过。

婆婆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从一开始的指桑骂槐，到后来的直接甩脸子不给饭吃。丈夫也开始变了，天天不着家，回来就是唉声叹气，看莫秀英的眼神就像看个仇人。

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医院检查，怀不上孩子，所有的屎盆子都得扣在女人头上。婆家觉得她是“石女”，是“扫把星”，会把家里的运势都给败光了。

终于有一天，婆家再也忍不了了。他们要给儿子重新找个能生养的女人传宗接代，莫秀英这个“占着窝不下蛋”的自然就成了眼中钉。

一纸休书，理由简单粗暴：无子。

莫秀英就这样被赶出了家门。她身上除了一身旧衣服，什么都没有。娘家那边听说她被休了，觉得丢人现眼，把大门关得死死的，根本不让她进门；去投奔外婆家，亲戚们也是躲瘟神一样躲着她。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为了活下去，莫秀英只能硬着头皮，靠着小时候学过的一点粤曲底子，把自己卖进了一家歌舞厅。

谁能想到，这看似把人逼上绝路的一步棋，竟然成了她命运触底反弹的开始。那个前夫哥这辈子做得最亏本的一笔买卖，就是把一只还没发光的金凤凰，当成土鸡给扔了。

02

莫秀英在舞厅的日子并不好过，整天得强颜欢笑，陪着各色人等喝酒唱曲。但也正是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她遇到了那个改变她一生命运的男人——陈济棠。

这会儿的陈济棠，还不是后来那个威震一方、甚至敢跟蒋介石叫板的“南天王”。他当时只是个奉命驻扎在阳江、电白一带的小连长，手里也就是百十来号人几条枪。

但这哥们有个非常特别的爱好，那就是极度迷信。他带兵打仗不看兵书，先看风水；选人用人不看才干，先看面相。在他眼里，一个人的八字和面相，比什么努力奋斗都重要。

那天陈济棠溜达到舞厅，本来也就是想消遣消遣。结果他一看见台上唱曲的莫秀英，眼神立马就直了。倒不是说莫秀英长得有多倾国倾城，而是陈济棠觉得这女人的面相里“有东西”。

陈济棠把莫秀英叫到跟前，也不干别的，就是盯着她的脸看。他觉得莫秀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在相书上那是标准的“旺夫相”。

俩人一来二去就熟络了。有一次陈济棠无意中发现，莫秀英的腰上有一圈皮肤颜色特别深，呈现出一种金黄色；而且在她肚脐眼旁边，还有一颗红得像朱砂一样的痣。

这下可把陈济棠给激动坏了。按照他信奉的那套相术理论，腰上那圈叫“腰缠金带”，肚脐那颗痣叫“腹有黑钻石”。这哪是找老婆啊，这分明是在找一个人形的聚宝盆啊！

陈济棠当时就拍板：这个女人，我娶定了！

身边的副官和朋友都劝他，说这女人是个被休过的弃妇，名声不好听，而且前夫家都说她不能生孩子，娶回去也是个麻烦。

陈济棠根本听不进去。他这人认死理，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老祖宗传下来的相术。他觉得莫秀英就是上天派来辅佐他的贵人，至于能不能生孩子，那是之前那家人福薄，压不住莫秀英的贵气。

没过多久，陈济棠就风风光光地把莫秀英娶回了家。虽然因为家里面还有个正室，莫秀英只能做个妾，但陈济棠对她的宠爱，那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这一年，莫秀英刚刚二十出头，从一个被人嫌弃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了军官太太。

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多了去了，都觉得陈济棠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娶了个“不下蛋的母鸡”回去供着。

结果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03

莫秀英一进陈家的门，陈济棠的官运就像是坐上了火箭，那是蹭蹭地往上窜。

咱们来捋一捋这个时间线：陈济棠娶了莫秀英之后，没几年就从连长升到了营长，接着是团长、旅长、师长。这升官的速度，比咱们现在坐电梯还快。

到了1929年，陈济棠已经坐稳了广东第八路军总指挥的位置，成了名副其实的“南天王”。他主政广东整整八年，手里握着党政军大权，连南京那边的蒋介石都得让他三分。

这还不是最神的。最让那个前夫哥脸疼的是，被他鉴定为“绝对不孕”的莫秀英，到了陈济棠这儿，身体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

进门没多久，莫秀英就怀上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是个大胖小子。

陈济棠高兴得合不拢嘴，这就证明他的眼光没错，莫秀英不仅旺夫，还能生儿子。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莫秀英的肚子就没怎么闲着，一口气给陈济棠生了七个儿子、四个女儿，总共十一个孩子！

这数据要是摆在今天，那绝对是医学奇迹，但在当时，这就叫“命”。大家伙儿私底下都议论，说看来这莫秀英真的是天生的富贵命，前夫家那是没那个福气消受，才硬生生把人给逼走了。

陈济棠对莫秀英那是越来越信服。坊间还有个段子传得神乎其神，说陈济棠打仗有个规律：只要出门前跟莫秀英吵架了，或者是让莫秀英不高兴了，这仗准得打输，或者是遇到什么倒霉事；只要两人恩恩爱爱，莫秀英心情舒畅，那前线绝对是捷报频传，想输都难。

搞得后来陈济棠对老婆那是言听计从，甚至到了依赖的程度。军中有什么大事不决，他都要回家问问莫秀英的意见。这在那个男尊女卑的军阀家庭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莫秀英在陈家的地位，那早就超过了正室。后来正室病逝，陈济棠二话没说，直接把莫秀英扶正，成了名正言顺的陈夫人。

这时候的莫秀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的童养媳了。她跟着陈济棠见过大世面，学识和眼界都打开了。她不仅把家里那十几个孩子管得服服帖帖，还成了陈济棠事业上的“贤内助”。

04

你要以为莫秀英就是个只会生孩子、帮老公算命的风水婆，那可就太小看这位“南天王”背后的女人了。

陈济棠这个人，那是典型的军阀作风，脾气暴躁，有时候做事简单粗暴，动不动就想动刀动枪。莫秀英就在旁边充当“降温剂”和“刹车片”。

莫秀英经常劝陈济棠：“咱们手里有权有钱了，得给老百姓做点实事，多积点阴德，这样福气才能长久。”

陈济棠虽然迷信，但他听老婆话啊。莫秀英说要积德，那咱们就积德。

在莫秀英的影响下，陈济棠主政广东那几年，那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钱搞建设。

那个年代广东的很多基础设施，都是那时候打下的底子。修学校、建医院、铺马路、盖收容所。现在的广州中山纪念堂、爱群大厦、海珠桥，那都有当年的影子。

莫秀英自己更是带头搞慈善。她虽然出身不高，但她深知底层老百姓的苦。她在老家茂名捐钱修了“广南医院”，让穷人能看得起病；又建了“德明中学”，让穷人家的孩子能读得起书。

她做这些事，不是为了博个虚名，是真的一件一件在落实。当地的老百姓不管那些政治上的弯弯绕，谁给饭吃、谁给书读、谁给病看，谁就是活菩萨。

于是，广东民间开始流传一个尊称——“广东之母”。

这名头可不是花钱买水军刷出来的，那是老百姓口口相传叫出来的。

那时候的高州分界镇上高村，为了感谢这夫妻俩对家乡的贡献，全村人一合计，连村名都给改了，叫“南秀村”。“南”是陈济棠的字伯南，“秀”就是莫秀英。这种把夫妻俩名字刻在地名上的做法，比什么贞节牌坊都要实在得多。

莫秀英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一个女人的价值，绝不仅仅是生儿育女。她用自己的善良和智慧，在这个乱世里，为无数普通人撑起了一把伞。

05

只可惜，好人通常都不长命，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常年的操劳，加上频繁的生育，莫秀英的身体早就透支了。咱们现在都知道，生孩子那是过鬼门关，生十一个，那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十一遭。再好的底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到了上世纪四十年代，莫秀英的身体彻底垮了。那时候陈济棠虽然已经下野，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南天王”，但家底还在，为了给妻子治病，他是遍请名医，什么贵重药材都往家里搬。

在莫秀英病重期间，发生了一件特别让人动容的事。

莫秀英觉得自己可能熬不过这一关了，她担心自己走后没人照顾陈济棠，就主动提出想给陈济棠纳个妾。

换做别的旧军阀，老婆主动让纳妾，那估计早就偷着乐了，恨不得立马放鞭炮庆祝。

可陈济棠听了这话，直接就急了。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将军，握着莫秀英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拒绝了。他说：“我这辈子有你一个就够了，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就知足了，还要什么妾？咱们还要一起过好日子呢。”

1947年，莫秀英在广州病逝，年仅47岁。

这一天，陈济棠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也失去了那个一直支撑他精神世界的支柱。

陈济棠悲痛欲绝，他写了一堆悼亡诗，字字句句都是血泪，什么“丧我贤良伤肺腑，每逢虞祭泪成行”，读起来让人心里发酸。

他在湛江的湖光岩给妻子选了一块风水宝地。下葬的时候，他特意在莫秀英的棺木旁边，留了一个空着的墓穴。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老婆你先在那边等着，我忙完这辈子的事儿，就下去陪你。这辈子没过够，咱们下辈子还要躺在一块儿。

莫秀英走了之后，陈济棠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后来国民党败退台湾，陈济棠也跟着去了。

1954年，陈济棠在台北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临死前，他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远在大陆、躺在湖光岩冷冰冰地下等着他的女人。

但是那个年代，大家都懂的，两岸隔绝，想把骨灰运回大陆合葬，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一等，就是整整三十九年。

直到1993年的清明节，两岸关系缓和了，陈家的后人才终于完成了老爷子的遗愿。陈济棠的骨灰被千里迢迢运回了湛江，放进了那个为了他空置了近半个世纪的墓穴。

那一刻，这对传奇夫妻终于团聚了。

他们的十一个孩子，后来也都挺争气。特别是第十个儿子陈树柏，成了美国圣克拉拉大学的教授，还是美国第一所华人创办的科技大学的校长，被叫做“华人之光”。

这基因，不得不服。

看着湖光岩那两块并排的墓碑，这事儿真挺让人唏嘘的。

一个被休弃的女人，硬是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一个迷信的军阀，却守着一个承诺过了大半辈子。

前夫哥当年扔掉的那张休书，最后变成了莫秀英通往传奇人生的入场券，这或许就是命运最幽默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