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蓝毛衣,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手腕。落叶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干燥而清脆,像在给这个安静的午后打着节拍。
梧桐叶铺了厚厚一层,金黄的、褐红的、边缘卷曲的。他专挑叶子多的地方走,有时故意用脚尖划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听那簌簌的响声由近及远。偶尔会踩到特别脆的叶子,“啪”的一声迸裂开来,他便停住脚步,低头看那些碎裂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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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树上又飘下几片叶子。有一片恰好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拂去,任由它停在那儿,像一枚秋天的勋章。阳光透过疏朗的枝桠,在他毛衣粗糙的纤维上跳跃,把那些起球的地方也照得毛茸茸的,泛着暖光。
不远处的长椅上,另一个少年正低头看书。踩叶子的少年忽然调转方向,故意绕到椅子后面,踩出更响的一串“咔嚓”声。看书的少年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扬起来。
落叶堆里的节拍继续响着,不慌不忙的。那是秋天才能听见的、短暂而清澈的音乐,谱在十六岁的某个无事可做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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