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从前是个心里装着所有人的人。
在人情往来上她总是掏心掏肺,事事周全,把别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亲戚朋友,谁家有事,她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搭把手,哪怕自己手头的事还有事没做完。朋友随口一句吐槽,她都记在心里,想方设法帮其解决。就连同事之间的闲言拉扯,她都在中间尽力调和。
她对谁都温和有加,对谁都热络,脸上常常挂着笑意,却偷偷隐藏下自己的坏情绪。别人找她帮忙也总是能帮则帮,基本上来者不拒,哪怕为难也很难说出一个“不”字拒绝。别人怠慢她,反而替对方找借口,觉得是无心之过。逢年过节也总是提前备好礼物,生怕漏了哪份,让彼此产生隔阂。
可日子久了,这份滚烫的热肠,换来的不是对等的珍惜,却是理所当然的消耗。
她帮邻居照看孩子到深夜,回头自己孩子生病了,邻居却只是轻飘飘一句「辛苦了」,匆匆而过;她帮朋友解决了工作上的大麻烦,朋友转头却在背后议论她的私事,觉得她的热心不过是想讨好;她年年给远房的亲戚送节礼,对方却在家族里说她「人傻钱多,好拿捏」;就连她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也总在她倾诉烦恼时,敷衍几句就转开话题,只忙着说自己的喜乐。
最让她寒心的一次,是她生了场病,卧床不起,想找个人帮着买点药,翻遍了通讯录,那些平日里和她热热闹闹、事事找她帮忙的人,不是说忙,就是说没空,最后还是自己撑着身子下楼。
那一刻,她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看着来往的人,突然就懂了:这世间的人情,大多是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炭,你把心捧出去,未必能换来一颗真心,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别人身上,最后只会弄丢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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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烧的孩子和托儿所老师
慢慢地,小婉变了,她不再像以前一样人前人后的招呼,不关自己的事,她现在很少主动插手。
她变了,不是变得尖酸刻薄,也不是变得睚眦必报,只是学着对无关的人和事,慢慢冷漠下来。
她不再主动去掺和别人的家长里短,不再听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别人的是非,她只当耳旁风,不评、不问、不掺和;亲戚再拿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道德绑架,让她帮忙做这做那,她会笑着说一句「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你找找别人吧」,语气平和,却再也没有半分迁就;朋友再随口找她帮忙,若是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和心意,她也能坦然拒绝,不再因为怕伤和气而委屈自己。
逢年过节,她也不再执着于家家户户都送到,心里装着谁,就用心对待谁,那些虚情假意的客套,那些不走心的人情往来,她统统都断了。有人说她变了,变得冷淡了,变得不近人情了,甚至有人背后说她「飘了」「不懂做人」。
小婉听见了,也只是淡淡一笑。
她的这份「冷漠」,从来都不是对生活的失望,而是对自己的清醒。她只是把那些耗费在无关人身上的精力,一点点收了回来,一切向内求,把心放回自己身上。
她开始学着关照自己的情绪,难过了就允许自己哭一场,开心了就好好犒劳自己,不再为了迎合别人而强装笑脸;她开始认真打理自己的生活,读喜欢的书,做喜欢的饭,养几盆绿植,闲下来就听听歌,散散步,不再把日子过得围着别人转;她开始用心经营那些真正值得的关系,对真心待她的人,依旧温柔,依旧真诚,但这份温柔和真诚,多了几分分寸,不再毫无底线。
她不再奢求别人的理解和认可,也不再期待别人的回报和感恩。别人对她好,她记在心里,加倍珍惜;别人对她冷淡,她也坦然接受,转身走开,不纠缠,不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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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她,如今这般冷淡,会不会觉得孤单。
她摇摇头,说:「以前热热闹闹,心里却是空的,总觉得抓不住什么;现在看似冷清,心里却是满的。我只是明白了,人生这一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把自己的内心修得丰盈。不期待,不依赖,心向内求,万事自安。」
是啊,人这一生,最无用的就是执着于无关的人情,最清醒的就是学会对不值得的人和事冷漠。
变冷漠,不是薄情,是给自己的内心留一片净土;一切向内求,不是自私,是懂得了人生的归途,从来都在自己心里。
心若安稳,便不惧世间冷暖;心若丰盈,便无需向外求索。人情往来,随缘就好,真心相待的,好好珍惜,虚情假意的,淡然转身,余生,守着自己的心,过好自己的日子,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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