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凌晨两点,我被一种细碎的“嗤啦”声惊醒了——不是做梦,是真真切切的金属摩擦声,像有谁在窗外耐心地锯着什么。声音是从阳台方向传来的,我住的是一楼,阳台外头就是车位,那辆白色二手大众是我结婚时娘家给的陪嫁,虽然不值几个钱,却是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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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丈夫陈浩睡得正沉,呼噜声一阵接一阵。我没动弹,连呼吸都压轻了。这房子隔音不好,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浩在我妈和亲戚眼里,是个标准的好男人:不烟不酒、工资上交、天天准时回家。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性格软了点,在公司挨领导训,在家也常被我数落。我脾气急,说话冲,他总劝我:“你就不能温柔些?看看对门王太太多和气。”我回呛:“那你找王太太过去呗,看她给不给你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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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孩子。结婚五年,我们一直没孩子。去年查出来,是我的问题,输卵管堵塞。陈浩当时在医院走廊抱着我,语气特别诚恳:“没事,有孩子没孩子不重要,我有你就够了。”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嫁对了人。可我忘了,他背后还有个从乡下搬来的婆婆。婆婆说是来照顾我们,其实眼神总像刀子似的在我身上刮,饭桌上筷子敲着碗边念叨:“女人嘛,终究得靠孩子拴住男人的心。”我气得想掀桌,但忍住了。
窗外的“嗤啦”声没停,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个点,能拿着钥匙去阳台的,除了陈浩还有谁?他每晚都借口抽烟去阳台,说怕熏着我。我悄悄摸过手机,屏幕亮起:02:13。打开录像,对准阳台的磨砂玻璃门——门外路灯投进来一个模糊的影子,那轮廓我太熟了,就是陈浩。
他在锯什么?刹车线。这个词像冰锥似的扎进我脑子里。我下午刚给车做了保养,换了新刹车片。明天约了闺蜜李婷去郊外农家乐,一百多公里盘山公路,我跟陈浩提过。他说:“好,路上小心。”现在想来,那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举着手机,手抖得厉害,但没停。大概十分钟后,声音停了。阳台门轻轻拉开,陈浩蹑手蹑脚走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和夜里的凉气。他走到床边停了停,似乎在看我。我紧闭眼,装成熟睡。他躺下后,鼾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那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早晨七点,闹钟响了。我像平时一样起床洗漱,陈浩迷迷糊糊问:“不再睡会儿?”我说跟李婷约好了去兜风。他眼神闪了一下,笑笑:“山路小心。”婆婆也凑过来,试探着说:“车久不开,要不坐地铁?”我对着镜子涂口红,余光瞥见母子俩对视了一眼,那种默契让我心寒。
我拿起车钥匙走到客厅,突然转身对婆婆笑:“妈,你不是想回乡下看看吗?今天天气好,你开我车回去吧,自动挡,跟碰碰车似的简单。”我把钥匙塞她手里。婆婆脸瞬间白了,手一抖钥匙掉在地上。陈浩赶紧捡起来打圆场:“妈年纪大了,你别闹。”我盯着他:“你是真不想让我去,对吧?”
我没等他们回应,摔门走了。但我没走远,就躲在楼道里听。里头传来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她是不是知道了?”陈浩低吼:“闭嘴!她不知道!你把车开回乡下,这事就过去了!”
听到这儿,我腿都软了,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原来他们真想我死——制造一场刹车失灵的“意外”,我人没了,保险、赔偿、我爹妈留的房子,就全是他们的了。老话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一刻我全明白了。
我没去找李婷,直接打车去了表哥的修车厂。车升起来一看,右前轮刹车线被人锯得就差一丝连着,师傅说:“这要跑山路,一脚刹车下去,人肯定飞出去。”我让表哥换了最好的刹车线,又请他帮忙演场戏。接着我去银行,把和陈浩共同账户的十二万八全转自己卡里——这是我们五年省吃俭用攒的。再去房管局,把我婚前那套房子挂出去,降价20%,只求全款一周到手。
回家已是下午。陈浩和婆婆做了一桌子菜,脸上堆着笑。我叹气说车半路刹车不对劲,拖去修了。婆婆声音发颤:“刹车怎么了?”我盯着她:“师傅说刹车线老化了。我打算把车卖了。”他俩愣住了。
晚上,表哥找的二手车贩子上门,围着车挑三拣四,最后两万五成交。车开走时,婆婆明显松了口气。陈浩还给我夹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给你买新的。”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婆婆又念叨谁家媳妇生了儿子,我只当没听见。一周后,房子卖了,三百八十万到账。我觉着是时候了。
周末我假装逛街,直接去了法院交离婚诉状和报案材料——包括那晚的视频、修车厂证明,还有一段关键录音:那是我趁他们不注意时藏在床下的录音笔录的,里头婆婆得意地说:“等她死了,保险房子都是我们的,妈再给你找个能生的。”陈浩懒洋洋答:“放心,她死了,房子自然归我。”
晚上回家,传票已经送到。陈浩拿着纸手发抖:“你什么意思?”我把刹车线照片甩在茶几上:“从你们锯刹车线那晚,我就知道了。”婆婆瘫倒在地哭求原谅,我一脚踢开她的手:“你想我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夫妻五年?”
我把离婚协议扔过去:“签了,净身出户。不签,我们就法庭见,你还得坐牢。”陈浩最终签了字。
后来,陈浩因故意毁坏财物和危害公共安全判了一年,婆婆包庇判了半年。我带着钱离开这座城市,去了南方。人生啊,有时候真像一出荒诞剧:当初说“有你就够”的人,转头就能为钱要你命。但反过来想,是不是也该“感谢”他那晚的锯子声?没那声响,我可能还在泥潭里打转,真应了那句“祸兮福所倚”。
现在我在南方小城找了份工作,养了只猫,天气暖和,日子平静。偶尔想起那个凌晨,只觉得庆幸——庆幸我醒了,更庆幸我当时假装睡着。人啊,跌个跟头不怕,怕的是跌倒了还不想爬起来。你们说,要是那天我没醒,或者醒了却冲动揭穿,结局会不会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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