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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孕期出轨,我没闹,她做任何事我都消毒,她:一定要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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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周启明,今年三十一,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设计公司做结构工程师,画图纸,算数据,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日子过得像我笔下的辅助线,清晰,规律,偶尔枯燥。

我的妻子,柳梦璃,比我小三岁,是个小学美术老师。人如其名,长得像从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仕女,说话温声细语,身上总有股淡淡的墨香和儿童水彩颜料混合的味道。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门当户对,彼此看着顺眼,交往半年就结了婚。婚后生活平淡如水,但水里有糖,是甜的。我每天下班,推开门总能闻到饭菜香。她会穿着软绵绵的家居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松松挽着,笑眯眯地接过我的公文包,说:“回来啦?洗手吃饭。”

这种安稳,是我前半生所有奋斗的终点。我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我们头发花白,坐在摇椅上,还能为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喝粥争论两句。

变故发生在她怀孕第五个月。

那天我提前下班,想给她个惊喜。我们的新车刚到,一辆白色的SUV,她念叨了很久,说以后可以载着宝宝去郊外写生。我捧着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百合,蹑手蹑脚地打开家门。

客厅里没人,饭菜也没做。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不舒服。孕妇的情绪总是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我轻手轻脚地走向卧室,想看看她是不是在睡觉。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她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揉碎了的娇嗔。

“……哎呀,你别闹,肚子都大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像被灌进了零下三十度的液氮。脚下的实木地板,忽然变得像踩在棉花上,软得让人站不稳。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低沉的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大了才好,更有味道……”

我手里的百合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花瓣摔得七零八落。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柳梦璃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头发凌乱,衣领歪斜着,露出一小片不属于我的吻痕。她看到我,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后,一个男人手忙脚乱地从卧室里钻出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正慌张地扣着皮带扣。我认识他,赵承宇,她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我们婚礼上,他还作为“娘家亲友”上台致辞,祝我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现在看来,真是讽刺。

赵承宇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甚至还想对我扯出一个尴尬的笑。

“启明,你……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想象你们在我的床上,在我为即将出生的孩子精心布置的房间里,翻云覆覆雨吗?

我的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烧红的炭,灼热,疼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教养、成年人的体面,在这一刻全线崩溃。我只看到他们两个人,像慢镜头一样在我眼前晃动,背景是我和柳梦璃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

我没有吼,没有骂,甚至没有冲上去给那个男人一拳。

我只是弯下腰,一片一片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百合花瓣捡起来。花瓣上沾了灰,纯白的颜色变得污浊不堪。就像我的婚姻。

柳梦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启明,你……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进厨房,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双橡胶手套,一副口罩,还有一瓶84消毒液。

回到客厅,我当着他们俩的面,戴上手套和口罩,拧开消毒液的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走到他们刚刚站过的玄关处,蹲下身,用一块抹布蘸着稀释过的消毒液,一寸一寸地擦拭着地板。从赵承宇鞋子踩过的地方开始,再到柳梦璃赤脚站立的位置。

他们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一丝恐惧。

“启明,你这是干什么?”柳梦璃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说话,继续擦。擦完玄关,我站起来,拎着消毒水桶,走向卧室。

赵承宇大概是被我这诡异的举动吓到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梦璃,我……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联系。”说完,他像躲避瘟疫一样,飞快地溜出了家门,连头都不敢回。

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和我手下抹布摩擦地板的“沙沙”声。

柳梦璃站在原地,看着我把卧室的地板、床沿、床头柜,所有那个男人可能碰过的地方,全部用消毒水擦了一遍。然后,我把床单、被罩、枕套,所有床品一把扯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了门口的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我脱下手套和口罩,走进卫生间,用洗手液反复地搓洗着我的手,直到皮肤发红发烫。

整个过程,我没有看她一眼,没有说一个字。

当我从卫生间出来时,柳蒙蒙还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泪水已经爬满了她的脸,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周启明,”她终于连名带姓地喊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打我一顿,骂我一顿,都行!你这样算什么?”

我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她的脸在泪水的冲刷下显得异常憔悴,隆起的腹部提醒着我,她还是个孕妇,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恶心感涌上心头。我想吐。

我平静地看着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有点脏。”

说完,我拿起车钥匙,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开着那辆还没来得及给她惊喜的新车,在城市的高架桥上漫无目的地绕了一圈又一圈。车窗外的万家灯火,像一幅幅被揉碎的油画,模糊,刺眼。收音机里正放着一首情歌,歌词唱着“爱得越深,伤得越真”,我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切换了频道。

我去了公司。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只有服务器机箱在嗡嗡作响。我打开电脑,调出复杂的结构图,试图用那些冰冷的线条和精准的数据来麻痹自己。但没用。那些线条在我眼前扭曲、变形,最后都变成了柳梦璃和赵承宇在我床上纠缠的画面。

我趴在办公桌上,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我不能哭,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在一个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为了一个出轨的女人哭泣,这太难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亮的。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启明啊,你跟梦璃吵架了?她昨晚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一夜没回家。她还怀着孕呢,你一个大男人,多让着她点。快回去吧,啊?”

我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充满了对儿媳的维护。她很喜欢柳梦璃,觉得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我该怎么告诉她,她眼里的好儿媳,给我戴了一顶全世界最绿的帽子?

我含糊地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

回去吗?那个地方还算是我的家吗?

可是,孩子。

一想到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那是我的孩子,我期盼了几个月的宝贝。我不能让他(她)一出生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为了孩子,我得忍。

深吸一口气,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走出了公司。

回到家时,柳梦璃正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见我回来,她立刻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

“你……你回来了。”

我没应声,径直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医用酒精喷雾,又戴上了我的专属橡胶手套。

我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又要干什么?”

我没看她,目光落在她坐过的沙发位置上。然后,我拿起酒精喷雾,对着那块区域,“呲、呲、呲”地喷洒起来。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带着一股冰冷的消毒味道。

柳梦璃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嘴唇颤抖着,“周启明,你……”

我喷完沙发,又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她做好的早餐,小米粥,还有几个小笼包。热气腾腾,散发着熟悉的香味。在昨天之前,这是我最喜欢的家的味道。

现在,我只觉得反胃。

我拿起喷雾,对着她碰过的碗、筷子、甚至粥碗的边缘,都仔仔细细地喷了一遍。

“你疯了!”她终于崩溃了,尖叫起来,“你是不是疯了!周启明!”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有洁癖。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对不起……启明,真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是他,是赵承宇一直来找我,说他对我余情未了……我一时糊涂……我发誓,就那一次,真的就那一次……”

她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哭诉着。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信任这种东西,就像一面镜子,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无论她说什么,都无法抹去我脑海中那个肮脏的画面。

我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的时候,我特意用纸巾垫着,避免直接接触。

“离婚吧。”我喝了一口水,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柳梦璃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不!我不要离婚!”她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扶着沙发才站稳。她看着我,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启明,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有孩子了啊!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她开始拿孩子当挡箭牌。

“孩子我会要。”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抚养权归我,你可以随时探视。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

“不!我不同意!”她歇斯底里地喊道,“孩子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周启明,你别逼我!”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累。跟一个背叛了自己的人争论,就像在跟一堵墙说话,毫无意义。

“随便你。”我扔下三个字,转身回了次卧。

从那天起,我们的家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战场。

我没有搬出去,她也坚决不离婚。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的“消毒”行动升级了。

她用过的遥控器,我会用酒精棉片擦一遍再碰。

她洗完澡,我会等半个小时,然后进去把整个浴室用消毒液重新刷洗一遍,从花洒到地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碰过的门把手,我会用纸巾隔着再开。

我们共用的洗衣机,我买了一个小型的,专门用来洗我自己的衣服。她的衣服,我碰都不会碰。

每天下班回家,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戴上手套和口罩,把她白天在家活动过的公共区域,全部“净化”一遍。客厅的地面,沙发的扶手,餐桌的桌面……酒精和84消毒液的味道,取代了饭菜香,成了我们家新的“主调”。

柳梦璃一开始还会哭,会闹,会质问我。

“周启明,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吗?”她红着眼睛,堵在卫生间门口,不让我进去消毒。

我面无表情地绕开她,从厨房接水。

“你这样有意思吗?你这是在精神虐待!”她跟在我身后,声音嘶哑。

我把消毒水倒进桶里,不发一言。

“你说话啊!你这个疯子!”她抓起桌上的一个苹果,朝我砸过来。

苹果砸在我的背上,不疼。我只是顿了顿,然后继续我手里的工作。

我的沉默和冷漠,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抓狂。渐渐地,她不再闹了。她看我的眼神,从哀求,到愤怒,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避开我。尽量不碰公共区域的东西,吃饭用自己的专属碗筷,用完立刻洗干净放回她自己的柜子里。我们就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严格遵守着各自的“领地”划分。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一个高压锅,随时都可能爆炸。

我妈和我岳母都来过。她们看着我们之间诡异的相处模式,都急得不行。

我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启明,夫妻哪有隔夜仇?梦璃怀着孕,情绪不稳定,你多担待点。你看你把家里搞得跟医院一样,像什么话?”

岳母则抹着眼泪,替她女儿求情:“启明,是梦璃不对,阿姨替她给你道歉。可她肚子里是你的骨肉啊,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告诉他们,你们眼里的好儿媳、好女儿,在我的床上和别的男人鬼混?我做不到。这不仅是打柳梦璃的脸,也是在打我自己的脸。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老话像一把枷锁,牢牢地锁住了我的嘴。

我只能用沉默来应对一切。

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夫妻吵架,劝了几次无果后,也只能叹着气离开。

只有柳梦璃自己,清楚地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种无声的折磨,一天一天地侵蚀着她的精神。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憔悴。以前她总喜欢在家里放点轻音乐,画画水彩,现在家里死气沉沉,听不到一点声音。

她开始频繁地孕吐,吃什么吐什么,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只有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有一次深夜,我起夜,路过她的房门。门没关严,我看到她蜷缩在床上,抱着肚子,无声地流泪。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那么脆弱和无助。

那一刻,我的心,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

但我很快就压下了这丝动摇。我提醒自己,她不值得同情。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消毒”下去,直到孩子出生,然后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

但生活,总是在你以为已经够糟的时候,再给你一记重拳。

柳梦璃怀孕七个半月的时候,见红了。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次卧整理我的图纸。突然听到主卧传来她一声痛苦的闷哼,接着是杯子摔碎的声音。

我心里一紧,顾不上多想,立刻冲了过去。

推开门,我看到她倒在床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手紧紧地捂着肚子,身下,一滩刺目的红色正在慢慢扩大。

“我……我肚子好痛……”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冷漠、怨恨、洁癖,在这一刻全都被恐惧冲得一干二净。

“别怕,别怕,我马上叫救护车!”我冲过去,想把她抱起来,但又怕动了胎气。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掏了半天才掏出手机。

拨打120的时候,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等待救护车的几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柳梦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她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启明……孩子……救救我们的孩子……”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恐惧。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紧紧地回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黏腻。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她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我跟着医护人员,一路把她送上了车。车上,医生给她做了紧急处理,给她挂上了氧气。我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听着仪器“滴滴”的响声,心揪成了一团。

我忘了消毒,忘了洁癖,忘了她曾经的背叛。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她和孩子,千万不能有事。

到了医院,她被直接推进了急诊室。我在外面焦急地等待,坐立不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妈和岳父岳母也闻讯赶来了。他们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都吓坏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见红了?”我妈焦急地问。

我摇摇头,说不出一句话。

医生终于从急诊室里出来了。他摘下口罩,一脸严肃。

“孕妇是A型血,但是Rh阴性。现在大出血,急需输血,但血库里这种血型的库存告急。你们家属里有谁是这个血型吗?”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Rh阴性血,俗称“熊猫血”,极其稀有。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赶紧去验血。结果出来了,我们都不是。

“医生,那怎么办?想想办法啊!”岳母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我们已经在联系其他医院和血液中心了,但需要时间。现在最快的办法,就是在社会上紧急求助。”医生说,“孕妇情况很危险,胎儿也可能保不住。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拿出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我把求助信息发到了我所有的社交平台,朋友圈,同事群,同学群……只要我能想到的地方,都发了一遍。

信息发出去后,就是漫长的、死寂的等待。

柳梦璃的父母在一旁抱头痛哭,我妈也在不停地抹眼泪。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赶紧接起来,声音嘶哑:“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迟疑的男声:“喂,是……周启明吗?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我是赵承宇。”

赵承宇。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

“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我也是Rh阴性A型血。”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赵承宇……他竟然是熊猫血。

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荒谬!那个毁了我家庭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唯一能救我妻子和孩子的人。

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岳父岳母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们面面相觑,脸上是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启明,这……”我妈欲言又止。

我还能有什么选择?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已经平复。

“让他来吧。”我说。

赵承宇来得很快。他风尘仆仆,额上还带着汗,看得出来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看到我们,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愧疚,但很快就被焦急所取代。

“梦璃怎么样了?”他问。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指了指抽血室的方向。

他二话不说,立刻卷起袖子走了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恨,怨,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在生命面前,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赵承宇的血,源源不断地输进了柳梦璃的身体里。

手术进行了三个多小时。我们等在手术室外,度秒如年。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大人和孩子,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我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岳母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我妈也喜极而泣。

我冲到医生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医生,她们真的没事了吗?”

“母子平安。”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孕妇早产,生了个男孩,四斤六两,需要在保温箱里待一段时间。大人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柳梦璃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她还在昏睡中。

我跟着推车,一直把她送到了病房。

赵承宇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病床上的柳梦璃,眼神复杂。

我走到他面前。

“谢谢。”我说。这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他顿了顿,又说,“启明,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破坏了你们的家庭,我……”

“够了。”我打断他,“你的道歉,我不需要。今天你救了她们母子,算我们两清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赵承... 宇的脸色白了白,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柳梦璃,然后转身,落寞地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我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中的柳梦璃。

她的脸瘦得脱了形,下巴尖尖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即使在昏睡中,她的眉头也紧紧地皱着,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想要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但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我看到了她手腕上那个细细的银镯子。那是我们结婚时,我送给她的。她一直戴着,从没取下来过。

镯子依旧光亮,但戴着它的那个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我收回了手,默默地坐在椅子上。

柳梦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当她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孩子……我们的孩子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保温箱里,是个男孩,很健康。”我平静地告诉她。

她松了一口气,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按住了。

“别动,你刚做完手术。”

她躺了回去,侧过头,不敢看我。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用微弱的声音问:“是……是他救了我?”

她没有说名字,但我知道她指的是谁。

我“嗯”了一声。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安慰她。

接下来的几天,我请了护工照顾她,自己则每天在公司、医院和家之间三点一线地奔波。

我每天都会去看孩子。隔着保温箱的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红彤彤的生命,我的心就会变得无比柔软。他那么小,那么脆弱,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像极了柳梦璃。

每次看完孩子,我都会去柳梦璃的病房待一会儿。我们之间依旧没什么话。她问,我答。我不问,她也不说。

我不再搞“消毒”那一套了。医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消毒空间,我那些行为在这里显得多余且可笑。我会给她削苹果,倒水,把护工打来的饭菜递给她。但我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戴着一次性手套。

她注意到了。有一次,在我给她递水杯的时候,她看着我手上的透明手套,眼神黯淡了下去。

“一定要这样吗?”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祈求。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下手套,扔进了垃圾桶。

我的沉默,就是最明确的回答。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孩子满月那天,可以出保温箱了。我去办了出院手续,把他们母子接回了家。

回到那个曾经让我窒息的家,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柳梦璃的身体还很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卧室里休养。我请的月嫂负责照顾她和孩子。

我每天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小家伙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他的眉眼像柳梦璃,鼻子和嘴巴像我。抱着他软软小小的身体,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我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被填满了。

我对孩子的爱,是毫无保留的。但我对柳梦璃,依旧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我不再当着她的面进行“消毒”了。但我会在她睡着后,或者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重新“净化”一遍。酒精和84消毒液的味道,依旧是我们家隐秘的背景音。

我的生活里,有了新的“仪式感”。

每天抱孩子之前,我都会用洗手液反复洗手,直到确认干净为止。

给孩子喂奶的奶瓶,我会用开水反复烫煮三遍以上。

孩子的衣服,我坚持手洗,并且用专门的婴儿消毒液浸泡。

这一切,看起来像是一个新手爸爸的过度紧张。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是一种变相的“洁癖”延续。我无法忍受任何一点“不干净”的东西,靠近我的孩子。

柳梦璃把我的这些行为都看在眼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配合着。

她会主动在我抱孩子之前,把孩子用干净的包被裹好。

她会把自己的东西,都收在她的房间里,尽量不出现在客厅和公共区域。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我们共同爱着这个孩子,却又在生活上泾渭分明。

孩子百天的时候,我们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席间,长辈们都在逗着孩子,其乐融融。我和柳梦璃坐在孩子两边,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像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年轻父母。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笑容底下,是怎样的一片荒芜。

饭后,我爸把我叫到阳台。

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我们父子俩很少一起抽烟。

“启明,跟爸说句实话,你跟梦璃到底怎么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我沉默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管你们之前闹了什么别扭。”我爸的声音很沉,“但现在孩子都有了,就好好过日子。一个家,散了容易,再想凑起来,就难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是个男人,心胸要开阔一点。梦璃是个好孩子,她为你生的这个儿子,吃了多大的苦,你都看到了。别再跟她置气了。”

我爸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在他眼里,柳梦璃的早产,只是孕期意外。

我掐灭了手里的烟,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爸,我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呢?我知道我应该为了孩子,为了家庭的完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和柳梦璃继续扮演恩爱夫妻吗?

我做不到。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次卧的床上,听着隔壁主卧传来孩子偶尔的啼哭声,和柳梦璃轻声的安抚。那个声音,曾经是我最渴望的家的声音。现在听来,却像在提醒我,这个家里,有一个我永远无法接受的“污点”。

我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上的柳梦璃,笑靥如花,眼睛里闪着光。那束光,曾经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现在,它熄灭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向公司请了年假。然后,我订了两张去云南的机票。

我走进主卧。柳梦璃正在给孩子换尿布,月嫂在一旁帮忙。

“你把孩子交给月嫂。”我对她说,“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出去一趟。”

她愣住了,抬起头看我:“去哪?”

“云南。”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大概以为,我这是要带她出去散心,是关系缓和的信号。

我们把孩子托付给了我妈和月嫂。出发前,我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跟梦璃谈谈,好好对她。

我点了点头。

飞机上,我们一路无话。她几次想开口,都被我冷淡的眼神逼了回去。

我们去了大理。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在别人眼里,这里是浪漫的代名词。

我没有带她去那些情侣们爱去的景点。我租了一辆车,载着她,沿着环海公路,一直开,一直开。

最后,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不知名的小渔村。

我们下了车,走到洱海边。天色阴沉,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湖水也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铅灰色。风很大,吹得人的脸生疼。

“周启明,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大声问我。

我转过身,看着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脸被冻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柳梦璃,”我叫她的全名,“我们谈谈吧。”

“你想谈什么?”

“谈我们的以后。”我说,“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以后?”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我……我只想和你,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我冷笑一声,“回不去了。”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得她浑身一颤。

“我知道回不去了。”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错了,我罪该万死。可是启明,人都会犯错的,不是吗?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为了孩子……”

“又是为了孩子。”我打断她,“柳梦璃,你不要再拿孩子当借口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孩子能解决的。”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带你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我的决定。离婚吧。我们好聚好散。”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还是要离婚?我都已经……”

“你生了孩子,我知道。”我说,“我很感激你,为我生下了他。所以,我不会亏待你。房子、车子、存款,我都可以给你。我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不!”她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说了我不要离婚!我死也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我的声音冷得像洱海里的水,“柳梦璃,你扪心自问,我们现在这样,还算一个家吗?我每天戴着手套碰你碰过的东西,你每天小心翼翼地活在自己的角落里。我们睡在不同的房间,说的话比陌生人还少。你觉得,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会幸福吗?”

她被我的话问住了,哑口无言,只能不停地摇头,流泪。

“长痛不如短痛。”我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她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歇斯底里地摇晃着,“周启明,你不能这么残忍!我爱你啊!我做那件错事,只是一时糊涂!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啊!”

“爱?”我甩开她的手,情绪第一次失控,声音也拔高了,“你爱我?你爱我会在我给你准备惊喜的时候,在我们的婚床上,跟别的男人苟合?你爱我会在怀着我孩子的时候,去跟你的旧情人重温旧梦?柳梦璃,别侮辱‘爱’这个字了!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伪装和防线。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看着我,眼神从哀求,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恶心……”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厉,在空旷的海边,听得人毛骨悚然。

“是,我恶心。”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恶心,这么不堪,是吗?”

她一步一步地向洱海边走去。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脏,”她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是一种诡异而决绝的平静,“那我就让这洱海的水,把我洗干净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我看到她消失在湖面上的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也跟着跳了下去。

冬天的洱海,水冷得刺骨。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我,我打了个寒颤,奋力地向她消失的方向游去。

我抓住了她的衣服,拼命地把她往岸上拖。她还在挣扎,似乎一心求死。

“你放开我!让我死了算了!”她哭喊着,捶打着我。

“你疯了!柳梦璃!你给我清醒一点!”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她,一点一点地靠近岸边。

终于,我把她拖上了岸。我们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狼狈不堪。

我把她平放在地上,给她做心肺复苏。她吐出了几口水,悠悠地转醒。

她看着我,眼神空洞。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她大吼:“你想死?你死了,孩子怎么办?你想让他一出生就没有妈妈吗?你这个自私的女人!”

她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地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疲惫。

我坐在她身边,两个人就这么湿淋淋地,在寒风中坐着。

过了很久很久,我听到她用微弱的声音说:“周启明,我累了。”

我也累了。

我们之间的这场战争,没有赢家。我们都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回到酒店,我让她去洗了热水澡,又叫了姜汤。我们谁也没有再提离婚的事。

第二天,我们买了最早的航班,飞回了家。

回到家,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柳梦璃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

从云南回来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我不再提离婚了。她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我依旧睡在次卧,她睡在主卧。我依旧会在没人的时候,用消毒水清洁公共区域。但我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点点“人气”。

她会开始在客厅里活动,会看看电视,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虽然那些饭菜,我一次也没吃过。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到她正在客厅里,陪着孩子在地垫上玩。孩子咯咯地笑着,她看着孩子的眼神,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那一刻的画面,很温馨。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去洗手换衣服,而是站在玄关,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发现了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她只是抱着孩子,对我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次卧。

我开始尝试着,去理解她。

我不是要原谅她。背叛就是背叛,这道坎,我永远也过不去。

但我开始思考,我们的婚姻,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存在问题?

我们相亲认识,条件匹配,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我们之间,有亲情,有责任,有习惯,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似乎一直都很少。

我给了她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我给过她足够的关心和浪漫吗?我每天沉浸在我的图纸和数据里,有没有真正地去倾听过她的内心?

她是一个文艺青年,喜欢画画,喜欢诗和远方。而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工男,务实,刻板,不懂风情。

也许,正是我的这种“无趣”,才给了赵承宇可乘之机。

我开始反思自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为她的出轨负责。错的是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只是觉得,一段关系的破裂,或许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

我开始尝试着,和她进行一些有限的交流。交流的内容,仅限于孩子。

“乐乐(我给孩子取的小名)今天打了疫苗,有点低烧,你注意一下。”

“我给他买了几罐新的奶粉,放在储物柜里了。”

“周末带他去公园晒晒太阳吧,医生说有助于补钙。”

我们的对话,简短,客气,像两个合伙抚养孩子的同事。

她也很默契地,只跟我谈孩子。

生活就像一条平静的河,在没有波澜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我以为,我们就会这样,以“为了孩子”的名义,当一辈子最熟悉的陌生人。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了她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

那天,我进主卧给孩子拿衣服。她的枕头歪了,露出了一个藏青色封皮的本子。

鬼使神差地,我拿起了那个本子。

我告诉自己,这是侵犯她的隐私。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翻开了它。

日记是从她怀孕后不久开始写的。

一开始,字里行行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

“……今天去产检,第一次听到了宝宝的心跳,像小火车一样,‘咚咚咚’的,好神奇。启明陪我去的,他紧张得手心都是汗,真可爱。”

“……孕吐好难受,吃什么吐什么。但启明每天都变着花样给我做吃的,虽然他做的味道不怎么样,但心里好暖。”

再往后翻,赵承宇的名字开始出现。

“……今天偶遇了赵学长。他还是那么风趣幽默。聊起了大学时的很多事,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学长最近经常约我出去喝咖啡,他说我怀孕了,一个人在家会闷。他给我拍了很多照片,说要记录下我最美的样子。启明总说我胖了不好看,只有学长会欣赏我的‘孕味’。”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学长跟我表白了,他说他从大学时就一直爱着我,后悔当初没有勇敢一点。他说,看到我和启明在一起,他很心痛。他说,启明给不了我想要的浪漫和激情。我承认,我动摇了。启明很好,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但他太闷了,我们的生活像一杯白开水。而学长,像一杯浓烈的酒……”

“……我做了一件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我背叛了启明,背叛了我们的家。当他捧着百合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我看到了他眼里的震惊、痛苦和厌恶。我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往后,就是我们冷战和她早产住院的记录。

“……他开始消毒,家里到处都是刺鼻的味道。他碰过的所有东西,都要用酒精擦一遍。他不是在消毒东西,他是在消毒我。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病毒,一个污点。”

“……今天,他戴着一次性手套给我递水杯。我的心,像被那层薄薄的塑料膜隔开,再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问我‘一定要这样吗?’,其实,我想问他,‘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从没想过,救我的,会是赵承宇。命运真是讽刺。启明说了谢谢,也说了两清。我知道,我和赵承宇,彻底结束了。其实,从我决定嫁给启明的那一刻,我们就该结束了。是我自己,贪心,懦弱,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最后一页,是前几天写的。

“……从云南回来后,他不再提离婚了。但我知道,他心里的那道坎,永远也过不去。我们现在这样,像两个被困在孤岛上的人,隔海相望。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许,放手,才是对我们所有人的解脱。我爱乐乐,我舍不得他。可是,我更不希望他生活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周启明,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请告诉我。这一次,我不会再纠缠。”

我合上日记本,手在微微发抖。

我一直以为,我是这场悲剧里唯一的受害者。我用我的冷漠和“洁癖”,惩罚着她,也折磨着自己。我以为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但看了她的日记,我才发现,她也在这场无声的战争里,被凌迟得体无完肤。

我走回次卧,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上班。

我敲了敲主卧的门。

柳梦璃开了门,看到我,有些惊讶。

“有事吗?”

“我们谈谈。”我说。

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是那件事发生后,我们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坐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看了你的日记。”我开门见山。

她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说,“但是,看完了,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我。

“我们离婚吧。”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异常平静。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但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房子和车子,都留给你。存款,我们一人一半。”我说,“乐乐的抚养权,我希望归我。你随时可以来看他。”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坚定。

“房子和车,是我们的婚内财产,我接受。存款,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部分。”她说,“但是,乐乐的抚D养权,我不同意。”

“我不会跟你抢。”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周启明,我们不要再互相折磨了。我们也不要再用‘为了孩子’当借口,去绑架彼此的人生。我们都还年轻,我们都应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共同抚养乐乐。他可以周一到周三跟你,周四到周六跟我,周日我们一起陪他。或者,我们可以住得近一点,让他可以随时找到爸爸,也可以随时找到妈妈。他需要一个完整的父爱,和一个完整的母爱。而不是一个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压抑的家。”

我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她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好。”我听见自己说。

我们很快就办好了离婚手续。过程平静得不像话。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天,天很蓝。我们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相视无言。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我可能会重新拿起画笔,开个画室吧。”她说,“你呢?”

“我?继续画图纸,算数据。”我自嘲地笑了笑。

“保重。”她说。

“你也是。”

她转身,向着阳光下的街道走去。她的背影,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轻松。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人海里。

我知道,那个叫柳梦璃的女人,彻底地,退出了我的生命。

而我,周启明,也终于从这场漫长的、无声的战争中,解脱了。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开车去了海边。

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人坐在沙滩上,看着潮起潮落。

我掏出手机,翻出了柳梦璃的照片。那还是我们热恋时拍的,她笑得像个孩子。

我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了“赵承宇”这个名字。我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然后,也按下了删除键。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我站起身,脱掉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

我想,我的“洁癖”,大概,也该被这片大海,彻底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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