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怀孕的时候,肚子七八个月了坐公交车,一上车司机就说让我赶紧找个位置坐下,然后一直循环播放,“请给有需要的人让个座”,我一点都没夸张,就是一直放,但是没有人让座,到了最近的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司机拉起刹车站起来很大声的说:这么大肚子的孕妇都没人看到吗?谁让个座?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叽叽喳喳刷手机的声音都停了,我扶着扶手,肚子沉甸甸的坠着,腿早就站得发麻,脸颊一阵发烫,既感激司机的仗义,又有点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车上坐着的人,有人慌忙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假装没听见;有人侧着身子看向窗外,眼神躲闪;还有几个年轻小伙,你推我让,嘴里小声嘀咕着自己也累,上班站了一天,没人肯先起身。
前排有个白发大爷,颤巍巍地扶着座椅想站起来,被身边的大妈一把按住,大妈扯着嗓子说,你自己腿脚都不利索,凑啥热闹,年轻人有力气,让他们让就成,说着还瞪了一眼旁边玩手机的姑娘。那姑娘被看得抬头,脸一红,又飞快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却始终没起身。司机看着这光景,气不打一处来,又拔高声音说,良心都搁家了?挺着这么大肚不容易,换作是你们家人,心里啥滋味!
这话一出,车厢里有人面露愧色,后排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学生,猛地站起身,小声说阿姨,你来我这坐,我快到站了。我连忙道谢,慢慢挪过去,坐下的那一刻,紧绷的腿终于松了劲,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司机见状,才冷哼一声坐下,车子启动后,还不忘念叨一句,这才像话,做人总得有几分同理心。
坐下后我才发现,车厢里不少人都在悄悄打量我,有愧疚的,有漠然的,还有人低声议论,说司机多管闲事,也有人说现在人太冷漠,连基本的礼让都做不到。旁边的大爷叹了口气,跟我唠嗑,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是真,但心也越来越硬了,想当年,别说孕妇,就是老人小孩上车,抢着让座的人一大把。
那天我坐了三站路,下车时特意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司机摆摆手,说应该的,还叮嘱我往后出门尽量有人陪着,少挤公交。后来每次想起这事,心里都五味杂陈,司机的挺身而出,学生的善意让座,还有旁人的漠然躲闪,都刻在我心里。
一车人,一面小小的镜子,照出了人心的冷暖,也藏着当下人与人之间的疏离与戒备。让座是小事,可小事里见人品,见人心。我们总在抱怨人情淡薄,却忘了善意从来都是相互的,多一份体谅,多一次伸手,就能给别人一份温暖。如今我也常会给需要的人让座,每次起身,都想起当年公交车上的暖意与难堪,不知道那些当年漠然坐着的人,往后遇上难处,会不会想起那天,曾对一个无助的孕妇,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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