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智琛：为什么我们越来越需要“深圳客精神”

编者按:

深圳客是一个自媒体，是一群人，更是一种精神的母体。

2025年12月26日，深圳客十周年人文大集在人才公园开幕。在“我们都是深圳客” 系列演讲中，财新传媒副总裁、财新创意董事长周智琛，深圳青年副总编辑、深圳睦邻文学奖发起人黄东和，深圳客创始人、深圳客冠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罗凤鸣阐述了自己心中的“深圳客”。在他们眼中，深圳客是镜面、通道和回声，是深圳文化秩序中的成果，也可以是一次没有准备好的远行。

以下文字来自财新传媒副总裁、财新创意董事长周智琛的演讲。

不小的奇迹

深圳客十年的种种，我不禁想起《诗经·小雅》里那句“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这是一种不依附喧嚣、却自有穿透力的声音。这十年，凤鸣和他的伙伴们，在时代的广场上，执意敲着一面老锣，发出清越如凤鸣的响动。

所以，请允许我由衷地说一句：深圳客作为一家自媒体，能在洪流般的十年里始终立定、持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这不只是一个人或一群人的倔强，更是一座城市愿意听见、愿意托住的、不小的奇迹。

■ 财新传媒副总裁、财新创意董事长周智琛

为什么我要说这是一个奇迹呢？因为我们都清楚，在这个年代，无论是什么性质、什么体量的媒体，其实都面临着三重的困境。

第一重，是生存的困境。在这个流量为王、发展安全至上的年代，坚持独立、不从众的表达，往往意味着要承受更多的寂寞和压力。

第二重，是话语的困境。我们似乎越来越习惯于在别人设定好的议程里发声、思考。许多媒体的角色和站位，往往从议题的设置者，变成了议题的追随者，甚至是被动参与者。那种从容的、主动的言说空间，正在被动或主动地持续压缩。

第三重，是视野的困境。我们看得很多，但“看见”的其实很少。碎片化的信息、标签化的叙述，让人们习惯于远观、概括，媒体的视线，很多时候被局限在指令、数据和趋势里，而忘记了好内容最动人的力量，往往来自于对真实和真相的凝视与共情。

■ 文学对城市有重大的影响

深圳客能走过这十年，是因为它在这样的困境里，依然选择了一条不那么讨巧的路。它不回避生存的压力，但始终把“人”的声音放在更重要的位置；它不追逐所有的话题，却执着于发出自己清晰而温和的鸣响；它不满足于浮光掠影的观察，而坚持俯身，记录下一座城市真实的呼吸和心跳。

因此，深圳客是可爱而可贵的。在这里我要特别说明的是：独立，固然是媒体伦理中重要的底色，但深圳客的独特，并非那种孤绝的、原教旨式的“独立”。

我更愿意将它理解为一种“中和”——它既是客者，也是主者，它不走向对抗，也不陷入附和，而是在众声之中，调和出一种清醒而温暖的频率和调性。

■ 深圳客既是客者，也是主者

因此，深圳客最大的价值，在于它“中和了某种同一性”。在信息日益板结、话语逐渐同质的今天，它提供了一种不同的节拍、另一种观看的角度。它不站在主流的对面，却与之并行；它不只是观察的主体，更常常退后半步，让自己成为“客者”、成为镜面、成为通道、成为回声。

深圳客精神

如果不理解深圳客对“他者”、对“外部”、对那些被讲述的客体所抱持的珍视和谦卑，就很难真正触摸到它的气质和精神——它关注的从来不只是“我们”如何看，更是“他们”如何活着——这正是我们越来越需要的“深圳客精神。”

■ 《深圳，你需要静静》

而在我和深圳客之间，似乎从一开始就有着某种天然的缘分。深圳客发出第一篇推文《深圳，你需要静静》时，我刚到深圳晚报工作不久。我被那篇文章的视角、温度和勇敢所触动，当即安排记者跟进报道。

我们试图在更广阔的层面上，唤起一些回响与讨论。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深圳晚报也是当年唯一跟进报道这个话题的媒体。

如今再回想，那种带着热望的冲动、那种近乎本能般的珍视，在这个越来越习惯于速览和苟且的年代，似乎已渐渐稀薄，成为一种依稀却真切的怀想。

■ 深圳客记录了许多平凡真实的生活故事

当然，这种行为在有些人看来，并没那么“主流”，甚至有些冒犯。但是，我想强调的是，从认知的角度看，有些所谓的“主流”自带光芒，也自带遮蔽。

我有时会想，当一种声音过于明亮，读者和观众的眼睛，会不会反而被那种光明本身夺去了视线？我不认为那种夺目的光明全都能为平凡真实的生活注入力量。有些光明的景象，看似精彩的指引，实则更像是一种精致的迷惑。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深圳吗？》《台风肆虐下的深圳人》《一夜好眠，深圳在台风中醒来》这些作品，之所以能成为穿透屏幕的“爆款”，是因为它们做了一件看似简单却珍贵的事：把那些在宏大叙事中往往沦为背景的身影，坚定地推到了镜头的中央。

■ 宏大故事下每个背影都是深圳的一部分

便利店守夜人、台风中的送餐员、天亮后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他们不是数字，不是景观，而是一个个有名有姓、有呼吸有温度的人。这启示我们：人们渴望的不只是事件的报道，更是事件中人的境遇、人的尊严、人与城的关系和连接。

人们通过这些故事，看见的其实是自己，是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的漂泊和扎根、慌张和安顿。

这意味着一重根本的立场：从“观看城市”到“感受城市里生活的人”。而深圳客最根本的特点，也正在于此，它重视的，是人的觉醒和人的主张，而人的自觉和表达，终究会凝聚为一座城市精神的真正觉醒。

■ 这座移民城市有的很多故事

因此，深圳客的本然是“信仰”，信人之为人的光芒，信叙述应有的冷静和诚恳；深圳客的当然是“温度”，那种贴近皮肤的体察，那种不回避生活粗粝的共情；深圳客的必然是“力量”，在主流话语的板结处松动土壤，在信息碎片的洪流中筑起深圳精神的堤岸。

所以，我要向这样的存在致敬，并祝福深圳客未来的十年以及更多的十年，始终清彻回响，始终让人热泪盈眶，始终和深圳这座城市的每一次脉搏同频共振。

文|深圳客编辑部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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