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上,我目睹月薪五千的未婚妻枕着老板肩膀沉睡,怒拍照提分手,仅三分钟,她那亿万身家的哥哥便将我拽下了车。【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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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玻璃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倒映出我那张略显疲惫却充满期待的脸。
然而,下一秒,这层镜像便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连同我的世界一起,瞬间崩塌。
在那层光影交错的倒影后,我看到了我的未婚妻——林婉儿。
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此刻正安详恬静地闭着眼。
但她不是靠在椅背上,而是像一只慵懒的猫,亲昵地依偎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肩头。
那种自然的、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像极了我们热恋时,她窝在我怀里看电影的模样。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随后又迅速冷却,仿佛置身冰窖。
我颤抖着举起手机,手指因为过度的用力而指节泛白。
镜头对焦,画面定格。
这一幕刺眼的“温存”,连同我们三年的感情,被我一同锁进了这张照片里。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照片发送给了她,紧跟着发出去的,还有那句耗尽了我所有力气的话:
“林婉儿,我们分手吧。”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以为这就是背叛的终局,是我作为一个男人保留尊严的最后离场。
但我错了。
这不过是一场即将席卷我人生的巨大风暴,刚刚拉开的一角序幕。
仅仅三分钟后,这列以三百公里时速飞驰的高铁,竟然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某个大人物的意志,紧急制动停车了。
一个自称是她哥哥的男人,带着一群如同乌云般压抑的黑衣保镖,撕裂了车厢的空气。
他们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一样,将我从座位上粗暴地拽起,拖向了未知的深渊。
01
G305次列车,正如离弦之箭,载着我江枫对未来的全部孤注一掷。
我下意识地护了护怀里的背包,那里面的硬质文件夹咯得我生疼,却让我感到无比踏实。
那是我熬了十几个通宵,修改了无数遍的婚庆策划案。
而在背包的最内层夹袋里,躺着一枚熠熠生辉的订婚戒指,它花光了我整整三个月的工资。
我和林婉儿,是那种最典型的“从校服到婚纱”的情侣。
三年时光,我们从象牙塔的青涩懵懂,熬到了职场江湖的摸爬滚打。
终于,我们要在那个名叫“家”的港湾里靠岸了。
婉儿是个好姑娘,好得让人心疼。
她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做行政,拿着五千块的死工资,却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我们蜗居在三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里,为了菜市场几毛钱的差价,她能跟摊主软磨硬泡半天。
也会在发了那点微薄的季度奖金后,像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孩子一样,拉着我去路边摊,奢侈地喊一声:“老板,加两个鸡腿!”
我爱极了她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更爱她那双看着我时,仿佛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我曾无数次在心里发毒誓:江枫,你这辈子要是负了她,天打雷劈。
我一定要拼了命地往上爬,让她过上不用再看价格标签的日子。
这次去邻市,就是为了实地考察几家婚宴酒店,我想在预算范围内,给她一个最完美的婚礼。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在这个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悦耳。
是婉儿发来的微信:“老公,路上千万注意安全哦!我也准备出发啦,今天要跟那个周扒皮老板去邻市出差。不过好消息是,公司给订了票,嘻嘻,又省下一笔巨款!”
看着屏幕上那行俏皮的文字,我仿佛能看到她皱着鼻子做鬼脸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的婉儿,总是这么懂事,懂事得让我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我回了一个“么么哒”的表情包,收起手机,将头靠在二等座那并不舒适的椅背上,心里却像是被灌满了蜜糖。
车厢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孩子尖锐的哭闹声、大叔高谈阔论的吹牛声……这一切原本让我烦躁的噪音,此刻听来竟有一种踏实的幸福感。
这就是生活啊,粗糙,但真实。
是我和婉儿一砖一瓦,亲手搭建起来的未来。
车行两小时,喉咙有些发干。
我起身,穿过拥挤狭窄的过道,去车厢连接处接水。
“麻烦借过一下,谢谢。”我侧着身子,礼貌地避让着每一个路人。
就在我即将穿过商务座车厢的透明隔断时,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闯入了我的视线。
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视网膜上。
是婉儿。
绝对错不了。
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米色风衣,是我上个月刚给她买的,花了三百块,她当时心疼了好久。
此刻,她化着精致的淡妆,正沉沉地睡着。
然而,她的头并不是靠在窗边,也不是枕在U型枕上,而是亲密无间地、毫无保留地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个男人看上去年约三十,一身剪裁考究的阿玛尼手工西装,将他衬托得英挺不凡。
透过车窗折射进来的阳光,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闪烁着一种冷冽而高贵的光芒——那是我这种人,奋斗几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光芒。
他的手,正虚悬在婉儿的背部,那是一种充满了保护欲、甚至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姿态。
这个人,我有一面之缘。
婉儿曾指着公司年会的大合照给我看过,说是她的老板,那个所谓的“王总”。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耳边的轰鸣声消失了,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
我的视野里,只剩下那副刺眼至极的画面,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的心口反复拉扯、切割。
她不是说公司订的票吗?
一个月薪五千的小行政,出差能坐上千块的商务座?
她不是说和老板出差吗?
这就是她所谓的出差?这种靠在肩膀上睡觉的“工作方式”?
那我江枫算什么?
我在她眼里,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宁愿走三站路的傻子?
一个为了攒首付,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的可怜虫?
巨大的羞辱感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在我胸腔里轰然喷发。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的肉里,钻心的疼痛让我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冲进去像个泼妇一样大闹。
我缓缓举起手机,像是举起一把对自己行刑的枪。
“咔嚓”。
照片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刻的讽刺:婉儿恬静的睡颜,男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宠溺笑意。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般配。
而我,就是那个多余的、可笑的局外人。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退回自己的座位。
点开婉儿的微信头像,那是我们在海边拍的合照,她笑得一脸灿烂,此刻看来,那笑容里仿佛藏着深深的嘲讽。
我将照片发了过去,然后用冰冷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敲下了那句判决书:“林婉儿,我们分手吧。”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哭流涕的挽留。
只有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耗尽了我毕生的力气。
发送。拉黑。删除。
一气呵成。
我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眶酸涩得厉害,却干涸得流不出一滴泪。
三年的感情,原来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以为的相濡以沫,不过是她无聊时的消遣游戏。
02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因故临时停车,请您在座位上耐心等候,不要走动……”
广播里突然传来的甜美女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也让原本平静的车厢瞬间炸开了锅。
高铁临时停车?这可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但我此刻心如死灰,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又肆意揉捏,疼得我无法呼吸。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
列车刚刚停稳不到一分钟,我所在车厢的车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簇拥着一个年轻男人气势汹汹地走了上来。
那个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一身顶级的定制西装,面容英俊得有些过分,但眉宇间那股不容置喙的倨傲和煞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整个车厢,像是在搜寻猎物。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中猛地一凛,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冲我来的?
但我确信,我的社交圈里绝对没有这种大人物。
为首的年轻男人径直向我走来,昂贵的皮鞋敲击在车厢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
车厢里的乘客被这阵仗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停在我的座位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你就是江枫?”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没有任何温度。
我皱起眉头,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但男人的自尊让我强撑着站了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我是,你们想干什么?”
“我是谁,现在的你还没资格知道。”他轻蔑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跟我下车。”
“凭什么?”我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我买了票,是合法乘客,凭什么跟你下车?”
“凭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随后朝身后的保镖微微偏了偏头。
两名黑衣大汉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如铁钳般架住了我的胳膊。
他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法治社会!这是高铁上!你们这是绑架!”
我奋力挣扎,嘶吼着,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周围的乘客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有人偷偷举起手机想录像,却被保镖凌厉的眼神吓得赶紧放下。
就连乘务员,也站在远处,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不敢上前。
“绑架?”年轻男人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我刚刚发给林婉儿的那张照片,以及那条分手信息。
“我妹妹的闲事,你也敢管?谁借你的胆子,拍这种照片,说这种话?”
妹妹?
林婉儿是他的妹妹?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婉儿是独生女啊,她亲口告诉我的。
她说她父母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人要照顾。
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这么有钱、这么有势力的哥哥?
“我不管你是谁!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跟她分手,天经地义!”
我红着眼,对着他咆哮,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对不起你?”男人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言论,“就凭你?一个连商务座都坐不起,买个戒指都要攒三个月工资的穷小子,也配让我妹妹对不起你?”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森寒:“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话音刚落,他便不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对着保镖冷冷吐出两个字:“带走!”
那两个保镖得到命令,不再有任何顾忌,架着我就往车门外拖。
我双脚离地,拼命蹬踹,却如同蚍蜉撼树,无济于事。
我的背包,我的婚庆策划案,我的戒指,全都孤零零地留在了座位上。
我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他们粗暴地拖出车厢,拖下高铁,重重地摔在了那个冰冷、空旷的站台上。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车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
G305次高铁发出一声长鸣,再次启动,带着呼啸的风声,将我的尊严、我的爱情、我的未来,一同无情地抛下,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03
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大概是破皮了。
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备用站点,四周一片荒凉。
远处的信号灯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凛冽的寒风灌进我的衣领,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因为我的心,早已被愤怒和屈辱的火焰烧得滚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哪儿?”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为首的年轻男人,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拉扯而微乱的袖口,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脏东西。
随后,他抬起眼皮,用那双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眼睛看着我,缓缓开口:
“这里是沧海市西郊的一个备用站点,平时不对外开放。至于我是谁,记住了,我叫林天,林婉儿的亲哥哥。”
林天……婉儿的哥哥……
我的脑子里像是一团乱麻。
婉儿跟我说过,她家是十八线小县城的,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她也是拼了命读书才考到大城市来的。
她说她最懂穷人的苦,所以才愿意陪我一起吃苦。
她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叫林天的哥哥?
一个能让高铁为他临时停车、身边跟着一群私人保镖的哥哥?
看着我脸上那副震惊、怀疑、崩塌的表情,林天似乎很满意。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纯银烟盒,弹出一支烟,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啪”的一声为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英俊却冷酷的脸庞。
“很惊讶?觉得婉儿骗了你?”他冷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没错,她就是骗了你。我们林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顶级豪门,但在沧海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想让一列高铁停下来几分钟,还是不用费什么力气的。”
轰——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嗡嗡作响。
原来,我深爱了三年,以为纯朴善良、与我同甘共苦的未婚妻,竟然是一个富家千金。
那些我们一起吃路边摊的日子,那些她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而陪我走几公里的夜晚,那些她穿着我买的廉价地摊货时露出的满足笑容……
现在回想起来,全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拙劣的表演!
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体验民间疾苦的免费陪玩?
一个满足她猎奇心理的傻瓜?
还是一个用来打发无聊时间的玩具?
“为什么?”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为什么?”林天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我才想问你为什么。江枫,你一个月挣多少钱?一万?还是两万?你拿什么养我的妹妹?”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知不知道她从小到大,一件衣服就没有低于五位数的?你送她的那件三百块的风衣,她穿在身上都觉得扎肉!她为了配合你演这出戏,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刀刀扎在我的心窝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贫穷,我的努力,在他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眼里,原来一文不值。
我的爱情,我引以为傲的、能够给予婉儿的全部,在他们看来,只是一个可笑至极的廉价品。
“那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以为……”
“你以为?”林天粗暴地打断我,语气愈发冰冷,“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爱,就能抵得上她应该拥有的一切?你太天真了。我早就告诉过她,你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自卑又敏感,根本靠不住。今天的事,正好印证了我的话。”
他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看到一张照片,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提分手。你那廉价又脆弱的自尊心,比你所谓的爱情重要得多,不是吗?你根本不信任她,也根本不配拥有她。”
我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是,我承认我冲动了。
但在那种情况下,亲眼目睹自己的未婚妻靠在别的男人肩上,又有几个人能保持冷静?
更何况,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荒谬的谎言之上!
“那你们呢?你们全家合伙骗了我三年,把我当猴耍,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为生活奔波,你们就很高尚吗?”我红着眼反驳,声音都在颤抖。
“那是婉儿自己的选择,她天真,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想找一个不贪图她家钱财的男人。可惜啊,”他摇了摇头,满脸失望,“你,让她失望了。也让我,更看不起你。”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屈指一弹。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脚边,激起一小圈灰尘。
“这里面有五十万,密码是六个八。算是给你的分手费,也算是对我妹妹这三年陪你‘过家家’的补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拿着钱,滚出沧海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五十万……
他用钱来衡量我们的感情,用钱来买断我的尊严。
我看着地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它像一个黑色的漩涡,要将我最后的骄傲也吞噬殆尽。
我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缓缓地弯下腰,捡起那张卡。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在林天错愕的目光中,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张卡狠狠地掰成了两半!
“啪!”
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旷的站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你告诉林婉儿,我江枫虽然穷,但还没下贱到要靠出卖感情过活的地步!我给她的爱,是真是假,她自己心里清楚!你们林家的臭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也请你们,永远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将断成两半的卡狠狠地摔在地上,仿佛那是某种肮脏的病毒。
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站台的尽头走去。
我的身后,是林天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以及那渐渐被风吹散的烟雾。
04
离开那个荒凉的备用站台,我才发现自己被丢在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荒郊野岭。
我沿着铁轨旁的小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脚底磨出了血泡,才终于看到一条国道。
手机因为刚才的愤怒和挣扎,不知道什么时候摔坏了,屏幕碎裂成蛛网状,任凭我怎么按键都无法开机。
身无分文,手机报废,前路茫茫。
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一辆辆汽车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却没有一辆愿意为我停留。
羞辱和愤怒过后,无尽的疲惫和悲凉涌上心头。
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蜷缩在路边的护栏旁,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林婉儿的脸,林天的脸,那张刺眼的照片,还有那张被我掰断的银行卡,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不断闪现,撕扯着我的神经。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爱情,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个富家千金,伪装成灰姑娘,来体验民间疾苦,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可悲的男主角。
我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让我感动不已的细节,现在都变成了最尖锐的讽刺,扎得我体无完肤。
我记得有一次我生病发高烧,她冒着大雨跑遍了半个城市,全身湿透,给我买回了我想吃的那家粥。
当时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
可现在想来,以她的家世,打个电话就能让米其林大厨把粥送到我们家门口,何必自己冒雨奔波?
是为了演戏演得更逼真吗?还是为了博取我的感动?
还有一次,我们为了庆祝纪念日,我狠心花了一千块,带她去了一家还算不错的西餐厅。
她当时表现得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的,说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
对一个衣服都穿上万块的千金小姐来说,那顿饭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吧?
她当时的惊喜,是不是也带着几分对穷小子“开眼界”的怜悯和内心深处的嘲弄?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
我江枫,就像一个活在《楚门的世界》里的傻子,自以为是地为我们的未来奋斗着,却不知道,我奋斗的终点,甚至还不如人家的起点。
我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不是因为饿,而是因为恶心。
我恶心她的欺骗,恶心林天的傲慢,更恶心那个被蒙在鼓里、自作多情、像个小丑一样的自己。
不知道在路边坐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暗,一辆略显破旧的长途大巴车缓缓停在了我的面前。
司机师傅探出头,看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粗着嗓子问我去哪儿。
我报上了我所在城市的名字,他告诉我,正好顺路,收我二十块钱。
我窘迫地摸遍全身,红着脸告诉他,我身无分文,手机也坏了。
师傅是个好心人,他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行了,看你也不像坏人,上来吧,就当捎你一段。”
我感激涕零地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将自己深深地埋在阴影中。
车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像一片温暖的海洋。
可那片温暖,再也不属于我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大巴车终于回到了我熟悉的城市。
我谢过司机师傅,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我和婉儿共同的“家”走去。
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今天显得格外漫长。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曾经是我最温暖的避风港,可现在,我却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充满谎言的牢笼。
我用钥匙打开门,屋子里一片漆黑,空气中还残留着她淡淡的香水味。
婉儿还没有回来。
也好,我正好可以收拾一下我的东西,彻底离开这个充满谎言的地方。
我打开灯,屋子里的一切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温馨而整洁。
玄关处,还放着婉儿给我买的卡通拖鞋,餐桌上,甚至还盖着她早上给我留的早餐,虽然已经冷透了。
墙上,贴满了我们这三年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里,我们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看着这些,我的心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像是有人在用针扎。
我用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不再去怀念。
我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我的衣物,我的书籍,我的电脑……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被我一件件地装进行李箱。
这个过程,就像是在亲手埋葬自己过去三年的青春和爱情。
05
当我把最后一件属于我的物品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曾经充满了我们的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背叛的痕迹。
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属于林婉儿的东西上——她喜欢的毛绒玩具,她追剧时盖的小毯子,她用过的梳子和护肤品。
这些东西,曾经是我生活中最熟悉的一部分,现在却像一根根刺,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
于是,我找来了几个空纸箱,开始将她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打包起来。
我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瓜葛,等她回来,看到这些,应该就会明白我的决心。
就在我将她的照片从墙上取下来,准备放进箱子里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咔嚓——
我的心猛地一紧,拿着相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知道,是她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张我们笑得无比灿烂的合照,面朝下,狠狠地扣进了纸箱。
门开了,林婉儿提着行李箱,一脸焦急和疲惫地站在门口。
当她看到屋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了我脚边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看到了那些被打包起来的、属于她的纸箱,更看到了我脸上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江枫,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充满了难以置信。
我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将最后一个纸箱封好,胶带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将一张纸递给了她。
那是我刚刚手写的退租协议,我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把字签了,明天我们就去把房子退了。你的东西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你可以随时拿走。”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林婉儿没有接那张纸,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江枫,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铁上的那个人,他……他其实是我表哥陈阳,不是我的老板!我……”
“你表哥?”
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表哥了?林婉儿,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家庭背景,还有你那个能让高铁为你停车的亲哥哥,这些,你是不是也准备用‘表哥’来解释?”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击中了她。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哥哥……是他去找你了?”
“是,他来找我了。”我冷笑着,将今天在站台上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讲给了她听。
我描述着自己如何被她的保镖像垃圾一样从车上拖下去,描述着林天是如何用钱来羞辱我,企图买断我们三年的感情。
每说一个字,林婉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
“不……不是的……江枫,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
她哭得泣不成声,“我怕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后,会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或者因为压力大离开我……我哥哥他做事是偏激了一点,但他也是为了我好……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着向我走来,想拉我的手,却被我厌恶地躲开了。
“害怕?”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害怕?你用一个弥天大谎,套着我整整三年,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你告诉我你害怕?”
我指着那些被打包好的箱子,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
“林婉儿,你最厉害的不是你的家世,而是你的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们之间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不是因为你家有钱,也不是因为那张照片,而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们的感情,就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我觉得恶心!”
“不!江枫!不要这样!”
她哭得撕心裂肺,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彻底消失。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该考验你!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啊!这三年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假的吗?你感受不到吗?”
感受不到?
我当然感受得到。
但正因为感受得太真切,此刻才觉得更讽刺,更痛苦。
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为这三年的感情而疼痛,另一半却在为这三年的欺骗而憎恨。
我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从我的胳膊上无情地甩开。
我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那张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脸,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林婉儿,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把戏吧。我江枫,高攀不起。”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拉起我的行李箱,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林婉儿突然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我的腰。
她将脸紧紧贴在我的背上,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我的衬衫,烫得我心尖发颤。
她用带着绝望和最后一丝希望的颤抖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我浑身一震的话。
“江枫,你别走……我……我怀孕了。”
06
“我怀孕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拉着行李箱的手瞬间僵住,整个身体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化作了一尊石像。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流逝。
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以及身后林婉儿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呼吸声。
怀孕了?
婉儿怀孕了?
我们……要有孩子了?
这个消息,如果在一天之前告诉我,我会欣喜若狂。
我会把她抱起来转上几圈,会激动得语无伦次,会立刻跪下向她求婚,告诉全世界我是最幸福的男人。
可是现在,这个本该是天大喜讯的消息,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让我喘不过气来。
它将我刚刚下定的决心,击得粉碎。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我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依旧从身后紧紧抱着我的林婉儿。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和祈求,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她的眼神,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而是变回了我熟悉的、那个会对我撒娇、会依赖我的婉儿。
我的心,彻底乱了。
愤怒、背叛、屈辱、心痛,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即将为人父的沉重责任感。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该怎么办?
坚持分手,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让她和我们的孩子,成为林家的一个笑柄,或者被她那个强势的哥哥逼着打掉?
不,我做不到。
无论她骗了我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那也是我的血肉。
可如果不分手,难道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接受她和她家人的欺骗与羞辱,然后像个上门女婿一样,卑微地走进那个我永远无法融入的豪门世界吗?
我的自尊,我的骄傲,不允许我这样做。
见我久久不语,只是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她,林婉儿抱得更紧了。
她哽咽着说:“江枫,我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别不要我们,好不好?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像以前一样,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不要林家的钱,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孩子。”
她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我的心上。
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我和孩子。
这一刻,我相信她是真诚的。
可我们,真的还能回到过去吗?
那个巨大的谎言,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我们感情的根部,即使拔出来,也会留下一个永不愈合的伤口。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痛苦挣扎的时候,一阵急促而暴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僵持。
“砰!砰!砰!”
那声音又急又重,仿佛要将门板砸穿。
“婉儿!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那个姓江的穷小子是不是也在?让他给我滚出来!”
是林天的声音!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林婉儿的身体也明显一僵,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别开门!”我下意识地将她拉到我身后,自己则挡在了门前。
林婉儿却绝望地摇了摇头,拉住我的胳膊,焦急地说:“没用的,他有备用钥匙。江枫,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他是我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锁就传来了“咔哒”一声。
随即,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林天那张写满了愤怒和傲慢的脸,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后,依旧站着那两个面无表情、如同铁塔般的黑衣保镖。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到我身后泪痕未干的林婉儿,以及满地的狼藉,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江枫,我昨天是不是警告过你,让你离我妹妹远一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将林婉儿更紧地护在身后。
“没关系?”林天怒极反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是我妹妹!你让她哭成这样,还敢说跟我没关系?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从这里消失,我就让你从沧海市彻底消失!”
“哥!你别说了!”
林婉儿终于忍不住,从我身后冲了出来,挡在我们中间。
“这件事不怪江枫,是我骗了他!是我错了!你要怪就怪我!”
“你闭嘴!”林天对着林婉儿厉声呵斥,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心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给我到一边去!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不可!”
说着,他伸手就要来拽我。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将林婉儿重新拉回身后,红着眼对着他吼道:
“林天!我警告你,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她现在怀着孕,有任何闪失,我跟你拼命!”
轰——
我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愤怒和傲慢,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我,又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林婉儿。
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林婉儿的脸“唰”地一下更白了,她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她哥哥的眼睛。
这个动作,无疑是默认了。
林天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你……你说什么?她……怀孕了?是你的?”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07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林天的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刀,死死地剜在我的身上。那里面蕴含的滔天怒火,几乎要将我整个人点燃化灰。
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一只手依然坚定地护着身后的林婉儿,沉声回答:“是,是我的。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林天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充满了暴戾和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砰”的一声闷响,坚硬的墙面瞬间出现了一道道龟裂的痕迹,灰尘簌簌落下。
“我他妈想杀了你!”
他咆哮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再次向我冲了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知道,这一架,躲不过去。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正面迎击。
就在他的拳头即将挥到我脸上的时候,林婉儿尖叫着扑了过来。
她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颤抖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我的面前。
“哥!不要!你疯了吗!”她哭喊着,紧紧地闭着眼睛,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林天的拳头,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生生停住了。
拳风吹起了她的发丝。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你给我滚开!”他对着林婉儿怒吼。
“我不!”林婉儿倔强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哥,我求求你了,算我求你了,不要再逼我们了!”
“逼你们?”
林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我,对着林婉儿嘶吼:“是他逼你!是他这种穷酸的垃圾,把你骗得团团转!现在还搞大了你的肚子!婉儿,你清醒一点!他根本配不上你!他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林婉儿哭着反驳,“他能给我爱,能给我一个家!这三年来,我过得比之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开心!钱真的那么重要吗?哥,在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钱不重要?”林天被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跟我说钱不重要?没有钱,你拿什么生孩子?拿什么养孩子?就靠他那点微薄的工资?住在这种连转身都困难的破房子里?林婉儿,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他们的争吵,像一把把刀子,句句扎在我的心上。
林天的话虽然难听,刺耳,却无比现实。
是啊,我拿什么养活婉儿和我们的孩子?
我连一个像样的住处都给不了她。
我的贫穷,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令人绝望。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挡在我身前的林婉儿。
第一次,我平心静气地看着林天,眼神中不再有愤怒,只有坚定。
“你说的没错,”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有力,“我现在,确实给不了她你所说的那种优渥的生活。我没钱,没势,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但是,这不代表我没有资格去爱她,没有资格去当一个父亲。”
我挺直了腰杆,目光如炬地迎上他的审视:
“我会努力,我会拼命工作,我会用我的双手,为她们母子创造一个未来。这个未来或许不会像林家那样富丽堂皇,但它会是温暖的,是充满爱的,是我用责任和担当撑起来的。这一点,我江枫,说到做到。”
我的话,似乎让林天愣了一下。
他眼中的暴戾稍稍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审视。
他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傻瓜。
林婉儿也怔怔地看着我,眼中泪光闪烁,充满了感动和信任。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却不再是剑拔弩张,而是一种微妙的、胶着的对峙。
就在这时,林天的手机响了。
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大变。
“什么?爸妈已经到沧海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挂断电话,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即将面临一场更大的风暴。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林婉儿的胳膊就往外走。
“跟我回家!爸妈来了,这件事,必须让他们知道!”
“我不走!”林婉儿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哥,你不能这么做!爸妈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会逼我打掉孩子的!”
“那也比让你跟着这个穷光蛋受苦强!”
林天不由分说,强行拖着她往外走。
我立刻上前阻拦,三个人顿时在狭小的客厅里拉扯起来。
“放开她!”我抓住林天的手腕,用力将他推开。
林天被我推得一个趔趄,身后的保镖立刻就要上前。
林天抬手阻止了他们,他看着我,眼神阴冷得可怕。
“江枫,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我劝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再次拉住林婉儿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走出了房门。
林婉儿拼命地挣扎,回头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哭喊着我的名字:
“江枫!救我!江枫!”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带走!
我追了出去,却被那两个保镖像两堵墙一样,死死地拦在了门口。
我像一头困兽,拼命地冲撞,却无法撼动他们钢铁般的身躯。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婉儿被林天塞进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里,绝尘而去。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门框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地板上。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为我的心,比这伤口,疼千万倍。
08
林婉儿被强行带走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瞬间变得空旷而冰冷,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冰窖。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地的狼藉,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的哭喊声,她求救的眼神,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每回想一次,心就痛一次。
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必须把她找回来!
可我该去哪儿找她?
林家……对于这个庞大的家族,我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们很有钱,很有势力。
在偌大的沧海市,想找一个被他们刻意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再深呼吸。
林天走之前说,他们的父母来了。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他们一定会带着婉儿去见父母。
可是,我又该去哪里找他们的父母?
就在我一筹莫展,近乎绝望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着接通了电话。
“喂,是江枫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而有礼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涵养。
“我是,您是?”
“我是婉儿的妈妈,我姓柳。”
柳阿姨?
婉儿的妈妈?
我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姨,您好!婉儿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先别急,孩子,婉儿现在在我身边,她没事。”
柳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担心,也很生气。林天的做法,确实太鲁莽了。我已经狠狠地批评过他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见一面?有些事,当面谈可能比较好。”
“好!当然好!”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阿姨,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柳阿姨告诉我一个地址,是沧海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
挂断电话,我甚至来不及换一身衣服,也顾不上去处理手上的伤口,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冲了出去。
我像个疯子一样拦了辆车,催促司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家酒店。
在服务生异样的眼光和指引下,我来到了那间套房的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凌乱的衣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虽然眼角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地打量了我几眼,然后侧身让我进去。
“你就是江枫吧?我是婉儿的妈妈。”
“阿姨好。”我拘谨地喊了一声,手心里全是汗。
套房的客厅大得惊人,装修得富丽堂皇,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想必他就是婉儿的父亲,林家的家主了。
林天站在他的身后,脸色依旧难看,看到我进来,冷冷地哼了一声。
而被他们带走的林婉儿,正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她低着头,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起来憔悴不堪,让人心疼不已。
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想向我走来。
却被她父亲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坐下!”
林父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林婉儿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重新坐了回去。
柳阿姨拉着我,在林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叹了口气,开口道:“江枫,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谈你和婉儿,还有……孩子的事。”
一直沉默的林父,此时终于放下了茶杯。
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带着巨大压迫感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件。
“年轻人,我不管你和我女儿之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她怀孕了,这件事,我们林家必须有个处理方式。”
他的声音沉稳而冷漠,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谈论一桩生意,而不是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
“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第一,你拿着这笔钱,离开沧海市,永远不要再和我女儿有任何联系。孩子生下来后,会姓林,是我们林家的继承人,与你,再无任何关系。”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一张早已填好的支票,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瞥了一眼。
上面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0”,多到让人眩晕。
一个亿。
他们要用一个亿,买断我和我孩子的父子关系,买断我的爱情。
“第二个选择呢?”
我没有去看那张诱人的支票,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躲闪。
“第二,”林父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你和我女儿结婚。但是,你必须入赘我们林家,放弃你现在的工作,进入林氏集团,从最底层做起。以后你的衣食住行,都由林家负责。当然,你也要签一份协议,你个人,将无权继承林家的任何财产。”
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诛心。
这两个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是对我尊严的无情践踏。
第一个,是让我抛妻弃子,做一个为了钱不负责任的懦夫。
第二个,是让我放弃自我,放弃尊严,做一个被圈养的、没有灵魂的傀儡。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地尊重过我,也没有真正地考虑过婉儿的幸福。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麻烦,一个可以用钱或者用规矩来解决的麻烦。
我笑了。
看着眼前这一家自以为是的人,我突然觉得无比的可笑。
我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林父的威严,林天的傲慢,柳阿姨的无奈。
最后,落在了林婉儿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盼的脸上。
我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然后,我转回头,看着林父,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我选择,第三条路。”
“哦?”林父的眉毛微微挑起,似乎对我的答案感到有些意外,“说来听听。”
我拿起桌上那张一个亿的支票,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轻轻地、却是坚决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嘶——
这一声撕裂,在安静的房间里如同一声惊雷。
“第一,我不会要你们林家一分钱。第二,我也不会入赘你们林家。”
我将撕碎的支票扔在桌上,那些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
迎着林父那瞬间变得锐利的目光,我继续说道:
“我会娶婉儿,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会给她一个家,这个家可能不大,但很温暖。我会照顾她,照顾我们的孩子,用我全部的生命和尊严。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应该承担的责任。这个责任,不需要你们用钱来衡量,也轮不到你们用规矩来束缚。”
我的话,掷地有声,在奢华的客厅里回荡,久久不散。
林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林天的眼中充满了震惊。
而柳阿姨,则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那里面,似乎有惊讶,有赞许,还有一丝……久违的欣慰。
09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套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林父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锐利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仿佛要将我看穿,看透我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而林天,则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大概从未想过,一个在他眼里的“穷小子”,竟敢用这样的态度,当面顶撞他的父亲,拒绝林家开出的“天价”条件。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林婉儿。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跑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或恐惧,而是因为激动和骄傲。
她抬起头,勇敢地迎上她父亲的目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
“爸,妈,哥!你们都听到了!这就是我爱的男人!他或许不富裕,但他有骨气,有担当!我认定他了,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说完,她转向我,眼神无比温柔,仿佛看着她的全世界:
“江枫,我跟你走。不管以后多苦多难,我都跟你在一起。我不要林家大小姐的身份了,我只要做你的妻子,我们孩子的妈妈。”
林婉儿的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林父“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茶水四溅,碎片横飞。
“胡闹!”
他终于彻底动怒了,指着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
“林婉儿,你太让我失望了!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你连自己的家都不要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休想嫁给他!”
“爸!”林婉儿哭喊着,“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你总要用你的想法来安排我的人生?我不是你们的生意筹码,我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你的生活,就是跟着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去吃苦吗?”林天也忍不住怒斥道,“你醒醒吧!爱情能当饭吃吗?没有我们林家,你们连孩子都养不活!”
“养不活,我也认了!”林婉儿倔强地喊道,她死死地抓着我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就算去要饭,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你……你这个逆女!”
林父气得脸色发青,指着门口,怒吼道:
“你今天要是敢跟他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再回林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这是最严厉的最后通牒。
是要逼着林婉儿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做出一个惨烈的、二选一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婉儿的身上。
我能感觉到,她挽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和挣扎。
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一边是她深爱的男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无论怎么选,对她都是一种灵魂的撕裂。
我心中不忍,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对她说:“婉儿,你不用为了我……”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眼神却异常坚定,如同磐石。
“江枫,你听我说。”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过那种被安排、被操控的生活了。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说完,她松开我的手,缓缓地走到她的父母面前。
然后,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的一声,敲在我的心上。
“爸,妈,女儿不孝。”
她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那么用力,额头都磕红了。
“你们的养育之恩,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但今天,请恕我不能听你们的。我爱江枫,我爱我们的孩子。请你们……成全我们。”
说完,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再也没有回头。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回我的身边,重新挽住了我的胳膊。
“江枫,我们走。”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有心疼,有感动,更有作为一个男人,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如此信任和托付的决心。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握住了我们的未来。
我牵着她,在林家三人那复杂的、充满了愤怒和失望的目光中,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我们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无比的坚定。
我们没有回头,因为我们知道,从我们踏出这个房门开始,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
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有彼此。
就在我们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柳阿姨那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的声音。
“等一下。”
我们停下脚步,回过头。
柳阿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看着我们,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走到林婉儿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通体翠绿、成色极佳的玉镯,轻轻地戴在了林婉儿的手上。
“这是你外婆传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孩子,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林婉儿的眼泪再次决堤,她扑进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妈……”
柳阿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我。
用一种郑重的、托付的眼神看着我,说:“江枫,我的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我看着眼前这对相拥而泣的母女,心中酸涩,却也涌起了一股暖流。
我郑重地对着柳阿姨,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姨,您放心。我江枫在此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婉儿受半点委屈。”
10
我们最终还是离开了那家酒店。
走出那扇旋转门,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刚才房间里的阴霾。
我牵着林婉儿的手,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看着身边这个为了我,毅然决然地放弃了整个世界的女孩,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坚定。
我们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仿佛要将过去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我们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出租屋。
屋子里依旧是一片狼藉,那些被打包好的纸箱,那个我准备拖走的行李箱,都还在原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天那场激烈的风暴。
林婉儿看着这一切,眼圈又红了。
我从身后轻轻地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柔声说:“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
“嗯。”她在我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我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我们开始一起收拾房间。
我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重新放回衣柜。
而林婉儿,则将那些被我打包好的、属于她的东西,一一拆开,摆回原位。
那个被我扣进纸箱的相框,被她重新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挂回了墙上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我们依旧笑得那么灿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收拾完房间,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温馨。
我们依偎在沙发上,林婉儿将头枕在我的腿上,抚摸着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江枫,你说,我们的宝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最爱的宝贝。”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
“那……我们要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
“这个不急,我们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我们聊着天,规划着未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那些曾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谎言和隔阂,在经历了这场巨大的风暴之后,似乎都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爱和最坚定的信任。
当然,我们都知道,未来的路,并不会一帆风顺。
林父和林天的态度,依然是一座压在我们心头的大山。
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
而且,没有了林家的支持,我们即将面临的,是最现实的经济压力。
我的工资,要支付房租,要应付日常开销,现在还要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做准备,确实是捉襟见肘。
几天后,我辞去了原来的工作。
那份工作虽然稳定,但薪水不高,上升空间也有限。
我不能再安于现状,我必须为我的妻子和孩子,拼出一个未来。
我利用自己大学时学的编程技术和这几年积累的工作经验,开始尝试自己创业。
我接一些软件开发的外包项目,虽然起步很艰难,经常为了一个项目熬到深夜。
但每当看到身边熟睡的林婉儿,我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林婉儿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小公主,而是变成了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
她收起了所有昂贵的衣服和包包,开始学着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主妇一样,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她会为我做好一日三餐,会在我工作疲惫时为我按摩肩膀,会在我遇到困难时,温柔地鼓励我。
我能感觉到,脱离了林家大小姐的光环,她反而活得更真实,更快乐。
我们的生活虽然清贫,却充满了爱和希望。
柳阿姨偶尔会偷偷地来看我们,给我们送来一些补品和婴儿用品。
她从不提林父和林天,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我们。
我们知道,她是在为我们和林家的关系,做着最后的努力。
半年后,我的小公司终于接到了一个大项目,虽然依旧很辛苦,但我们的生活,总算是走上了正轨。
而林婉儿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当医生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抱到我面前时,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感觉自己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我给她取名叫江心婉,希望她能像她妈妈一样,永远保持一颗善良温暖的心。
就在我们沉浸在喜悦中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父和林天,面色复杂地站在门口。
他们的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品。
看着病床上虚弱却幸福的林婉儿,看着我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
他们眼中那坚冰般的隔阂,似乎,终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我知道,这或许,就是我们新的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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